24、胡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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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乐之所以下意识升起保密意识，还要从前世被卷入一场网络混战说起。
那时她去黄河边上景区骑马玩，回来就随手发了个小视频感叹道：马蹬魏晋时候才有，马鞍唐朝才有，保护马蹄的马蹄铁更是明清时候才有——古人骑马历史那么久，怎么困在了思维陷阱里，这些都想不出来呢？
年轻的她还不知道，自己踩中了多少考据人士的雷点。
偏生流量不知道为什么眷顾了她，视频播放量增长的同时，评论区和私信里都炸开了锅。
“没有常识就不要乱说话好吧！西汉《盐铁论》的时候，就提到过给马穿‘皮革鞋护蹄。’还明清呢，笑死了。”
“还有马蹬子——那时候的马主要是御车用。古人又不傻，马蹬的雏形早就有了，只是一开始是单蹬辅助上马，你想的到，古人里人杰难道想不到？如今没有出土，也不代表不存在：草蹬皮蹬可能都腐烂了。”
“楼上评论也错了，《韩非子》里写的明明白白，秦穆公以‘革车五百乘，畴骑二千’护送重耳入晋。战车是车，畴骑就是骑兵。”
“诶，你们说，马穿的皮革鞋，是死去的老马剥皮做的吗？那是不是有点阴间：我舅舅呢？诶，穿我脚上啦。”这个是跑题的……
总之，评论区在关于三神器出现年代吵完后，又在这他们出现的意义上吵了起来。
很多人觉得，这三项发明，虽然给骑兵带来了辉煌，改变了战场格局，但对华夏子民来说，是功在当世，罪在后来——
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说法和类比是：马蹬的发明之于骑兵，就像车从手动挡变成了自动挡。
并不是提高了你开车的水平，只是降低了人能开车的门槛。
姜乐看过一些自小长在马背上蒙古孩子的视频，就是光溜溜一匹马，什么都不借助，就能飞身上马煞是好看。
中原人的基因就没点那么多骑射技能。
马蹬固然是降低了中原骑兵的门槛，但很多人认为对于戎夷更是如虎添翼。
甚至有人暴言：“话放这儿了，这东西就是资敌，你们谁要是穿越回去，发明了这个，又传到了游牧民族那里，我就要追杀过去！”
“我天，楼上疯了吧，那照你这么说，全人类都不要发明、发展了，集体蹲石洞子里茹毛饮血，省的谁学了谁。”
……
姜乐：关闭私信，已老实。
但就是这件事留给她的深刻印象，才让她见到这三件器物，第一反应就是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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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城行宫。
始皇帝已经养成了习惯，抽到有用的卡，就召见长女来安排工作。
在寺人奉召离去后，始皇帝就见姜乐左顾右盼了一下，然后凑到自己跟前，脸上满是‘我悄悄跟你说个秘密’的神情：“阿父，这几样东西，咱们可得藏好了，不能让匈奴学了去。”
始皇帝略微挑了下眉：很好，这孩子终于不是只盯着吃喝的竹简钻研了，如今这战场之物都愿意动脑，很有进益。
金卡上将这三物的作用，也讲的很透彻，他自然也虑到了这一点。
原本，大秦与胡人各族之间，就不许通卖包括铁器在内的金属，以后就更要查的严格些，以防有些商贩被高价吸引，通于匈奴。
他能看得出，这些技术的原理，一旦有骑兵被俘虏，确实很容易被模仿。
但就像大秦战车，走的是标准工业化流程，要求零件大小、短长、广狭必等，就是比别的国家的战车要强一样——一样的武器，就靠技术进行代差碾压。
始皇帝是个很有自信的人，不会为了担忧将来就固步自封。
这三样东西，他是一定要启用，并要以此训出一支利箭一般的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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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雍城再到秦的老家西县的路程，都不必始皇帝放慢脚步，就要走上月余，中间还要翻越陇山。
说来，让始皇帝比较意外的是，在雍城王陵的秦穆公他老人家，居然只给出了一张银色仙简。
当然，是很实用的一张建筑性银卡：【竹筋三合土】。
此时倒是有了三合土的雏形（后世标准三合土多指石灰、黏土、砂石）：都江堰、郑国渠这些水利工程，许多关键地带都是燔石为灰，加入了石灰、黏土增加硬度减少渗水。
要是极要紧的城墙建筑，钱粮充足的话，还可以在简易版三合土里加上些糯米汁或桐油等混合物，那就更是坚不可摧了。
但往里面添加竹筋，对此时的建筑行业，确实是耳目一新的说法。
竹简上还写明了原理：三合土也好、加糯米汁也好，都只增加了建材的抗压强度和硬度，但不抗拉伸。竹筋就很好弥补了这一点，若有墙因沉降产生拉伸力的话，竹筋就可以防止墙体开裂，堤坝里也可以铺设竹筋层，抵抗水流的冲击力。
姜乐九野比较好理解：简易版钢筋水泥混凝土。
始皇帝当即令人抄了快马送去给土木专家章邯。
卡是好卡，也能立竿见影的发挥作用，但始皇帝总觉得不那么对劲。
秦穆公可是吞并了西戎十二国，使得秦的国土面积大幅度上涨跻身强国，成为春秋五霸之一的先王公。
他老人家只有银卡？
始皇帝思考了一下缘故：穆公常御驾亲征，开疆扩土，是个有野望极闲不住的老祖宗。
此番大概是不在家，又或者是熟识的仙脉比较远，还未得来金简，所以先给一张银色的。
那就先拿这个吧。
反正西巡是个环线，回程还得在雍县陛驻。
到时候再来拜见穆公。
有称霸天下野望的祖宗，见到后人当真席卷诸侯，令四海宾服，如何会不欢喜，不尽力帮衬呢。
他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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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在这个草色遥看近却无的仲春，始皇帝的车驾再次出发，继续西进，要回到秦最初的起点——西县养马地。
从雍城过来翻过陇山这段路，就没有驰道了。
只有一条开拓过的山道，实在颠簸。
才驶入陇山一个时辰，姜乐就失去了看原始大山风景的新鲜感，就像每回计划出去玩的时候都挺兴奋，然而上高速公路的第二个小时，就开始眼中无光，无欲无求。
何况这时候的马车，哪怕是皇帝的车驾，减震也不会很好。
她想起之前央视有个节目，按照兵马俑的行车，一比一仿制了一辆，请人上去试一试秦时人出行的感受。
体验过的观众都表示，很累。
坚持出巡的始皇帝，也是有大毅力的人了。
路段颠簸到什么程度？连始皇帝都放下了奏疏。
既然批不了文字版，始皇帝就轮番召见臣子。
姜乐在一旁，倒是听到了许多国政。
*
翻过陇山，出陇县，到了陇西之地，也就是后世的甘肃。
始皇帝择了上邽县陛驻，此为陇右的交通枢纽之地，离这不远处便有秦长城，以及守边军队驻守。
姜乐下车的时候，忍不住晃了晃头，觉得脑浆子都匀称了许多。
还是九野跟她说：这是后世的天水，才让姜乐重新振作了精神。
姜乐：今晚一定要吃麻辣烫。
只恨徐福还没回来，没有芝麻酱，失去了麻辣烫的灵魂。
在上邽陛驻的次日，便有守边将领奉皇命来此，汇报边境防务工作。
是个连姜乐也很熟悉的人名：李信。
时人对李信熟悉，多半来源于他那一场大败。
始皇帝问多少兵马能拿下楚国，王翦老将军要六十万，李信却敢开口说二十万就够，始皇帝委以重任后，他却兵败于楚地。
——就像荀子坚信的‘性恶论’一样，这种将军折戟沉沙的打脸故事，传播总是更广的。无论那场战争中有没有昌平君的背刺，或是什么缘故，世人只看结局。
总之你李信败了，王翦灭掉了楚国。
将领的世界就是这般残酷，战绩战线说明一切。
只是姜乐看李信还更有一层历史上的熟悉感：他是陇西李的始祖，那个‘李广难封’的李广就是他的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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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乐如今，也见过许多将军了，但第一回见李信这样的。
他年纪不大，但两鬓已霜，双眉之间有一道深深的皱纹，似乎眉头不会再松开，神色也是坚毅里带着刻骨的郁气。
就像是一个被打碎了又粘起来的人，总不是从前模样。
彼时在始皇帝跟前的，除了姜乐外，还有李斯和蒙毅。
两人一见李信，神色间有些难以掩盖的诧异，显然他们记忆中的李信不是这样。
始皇帝的语气也比平日召见臣子，多了几分情绪波动，似叹息似劝慰：“当年你年少壮勇，敢轻骑而去逐燕国太子丹，为朕带回他的首级。”
“当日勇将，今不在乎？”
哪怕深知臣子在陛下面前流泪是件无礼逾矩之事，李信也实在忍不住。
陛下记得。
陛下居然还记得。
罪人何敢居功？他自己都不敢记得了。
攻楚大败丧师辱国后，他就动过寻短见的念头。只是想着他这一死倒是容易，连陛下圣明也连累了，叫人说陛下看重一个无能懦弱之辈。于是这些年，他上战场便是去拼命去了，将功赎罪是一，若死在战场上也觉得安心为二。
然而此时，得陛下如此一言，真恨不得立时为陛下死了才好。
始皇帝身后在场诸人，都不约而同各自转开了头。
不去看旁人的失态狼狈。
始皇帝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李信的肩膀。
好在李信也是那种能从最大的痛苦中爬出来的人，他迅速整理好自己的仪态，端正了一个边将的态度。
李信待要回禀绝密军情，李斯蒙毅也就都告退出来。
蒙毅还奉命将姜乐送到了九野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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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府在行宫的临时办公官署内，九野又在打算盘。
近来金卡银卡频出，总揽分配人手资源的工作，并不简单。
九野道：“你先吃点心。等我算完。”
这是庖厨度量着陛下口味新制的点心：磨出面粉配合热锅爆过的大米，加蜂蜜压制而成，有点介乎于沙琪玛和米花糖之间。
与陛下嗜甜不同，九野更嗜咸辣。只是习惯在吃辣的时候配点甜的，咸甜永动机起来。
此时只有茱萸，没有各种辣椒，对九野来说实在不够尽兴。
说起辣度，姜乐拿出自己积分新抽到的一种零食给姐姐吃。
一种洞庭湖麻辣鱼尾，给她辣冒烟了。
虽然江西，湖南，湖北，川渝几地的人，关于谁更能吃辣的问题常要争论，但无论哪一地的辣，都能打倒她这个山东人。
待九野忙完一尝，果然很喜欢。
倒是姜乐一直盯着这甜点，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姐，有件事……”
九野抬头静静等着。
见姜乐沉吟，就索性替她道：“你是不是想将这些零食分享给陛下？”
中国人朴素的感情就包含在一句‘吃了吗’里。
关心一个人，便想分享美食。
若说原本始皇帝对姜乐来说，虽是这一世的父亲，却只是像是太阳悬挂在天上一样，是很遥远的帝王形象。
可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已然将其当成了亲近尊重的长辈。
尤其是昨日——终于到了行宫，没有车马颠簸困扰，陛下立刻将前些日子耽误的奏疏都看起来。
完全是废寝忘食的状态，以至于犯了低血糖，一阵头晕目眩。
只看身边服侍的寺人立刻端了蜂蜜水来的流程，就知道，这大概也不是第一回如此了。
姜乐看着心里很难受。
从前，她曾经想跟九野说说她的积分原理来着，然而九野立刻制止了她。
“底牌要捏在自己手里，不要给任何人看，不要考验任何人性。”
所以姜乐与她分享零食她接受好意，但她绝不会去问‘你到底有多少’‘将来还能有什么’这些机制隐私问题。
今日，姜乐的想法九野一点也不意外：这孩子就是这样，对方只要真心待她好，她也忍不住要同样对待。
姜乐就见九野对她笑了。
姐姐一向是如红缨枪一般的锐利逼人，但此时却很温和，像是冬日暖暖日光落在红缨上，是最温暖明亮的红色。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九野顿了顿：“但有一点，食物在宫闱中是最要紧的东西，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要由你忽然拿出些不出自庖厨的食物给陛下，最好如同竹简一般出现，让陛下自行决定用不用。”
一语点醒姜乐。
姜乐猛点震动模式：“朋友！你帮我做点食物介绍竹简好不好？到时候跟这些吃的一起出现。就像你给打火机附带的那种。”
说明情况后，系统本还在犹豫没这种业务。
姜乐立刻打起了感情牌，
你忘了咱俩刚遇见的时候，别说金子了，两个人凑不出一个秦半两。
很长一段时间系统都是没有生意，像个绝望社畜一样，声音半死不活每天跟姜乐聊两句‘今天又没开张’‘我排名又是倒数第一’。
现在日子过得好了，就不顾当年共患难情谊了？
系统回了个‘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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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回去的路上，姜乐就忍不住蹦蹦跳跳起来。
陛下爱吃甜食，而此时的甜味来源，只有麦芽熬成的麦芽糖和蜂蜜。
其余的连杂质多的红糖石蜜都没做出来呢，后世的糖果放在现在，就如同三体人对地球人，是降维打击。
陛下忙于公务的时候，碟子大白兔奶糖或者水果糖在旁边，提醒陛下批奏疏含一颗也好。
而且就算有她这个蝴蝶，一段时间内的生产力生产技术发展必然也有上限，别说始皇帝，哪怕她活到七老八十，估计都见不到造出碳酸饮料的那天。
如果始皇帝能尝尝这些，多好呀。
于是，始皇帝今日抽卡的时候，就发现，除了竹简外，多了一个荷叶包，上面还挂着一块竹简，上书【大白兔奶糖】。
打开来看，里面是一条条散发甜甜奶香味的……糖？
姜乐在旁：“阿父，这个看起来很好吃。”
哪怕是仙界之物，但直接入口的东西，还是要如平时用膳的规矩一样：尝膳寺人先尝过，再流出一份作为样本，陛下才能入口。
寺人在陛下和公主的注目下，切了一小块放入口中。
立刻就被这甜蜜震惊了：他这个职位优势所在，也是天下数得着吃过好东西的人了，可这种香甜，实在未有过！
父女俩就先梳理竹简，等待食物安全时间过去。
【胡床】
始皇帝新抽到的卡，姜乐也很熟悉：说是胡床，其实不是床，而是后世人所说的马扎。*
姜乐见此，立刻就劝始皇帝：平时可以少踞坐，多坐胡床。
踞坐久了，血液流通不畅，对身体实无益处的。
为了劝始皇帝，姜乐道：“今日所得之物，都是日常吃、用之物，可见阿父结仙缘久了，神仙也会关心阿父的康健。”
始皇帝伸手拍了拍她头上的花环。
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吃过奶糖的寺人仍旧是红光满面，始皇帝便也取过一个奶糖来吃了。
姜乐密切关注陛下吃后感。
始皇帝一向是不怎么以饮食为要，颇有些吃喝都是有体力更好工作的意思。
然而此时吃了奶糖，其香甜自带来一种无可替代的愉悦，虽表情不露出什么来，却也轻轻点头。
姜乐觉得，陛下要真是龙的话，这会子尾巴就会愉悦地晃一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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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始皇帝再召李信。
昨日问的是最紧要绝密的边防布兵事，今日是要细问问匈奴现况，不但姜乐不必回避，陛下更召了蒙恬蒙毅来一起听着。
每人面前都赐了一碗牛奶鸡蛋醪糟，撒了一点儿桂花蜜。
到了陇西，牛乳的做法花样便多了起来，
李信就说起匈奴之事。
姜乐知道，百越也好，匈奴也好，始皇帝早就记在心里，只是六国方灭，人心未归，暂时还腾不出手来。
一般人两只手按两个锅盖，始皇帝这已经属于两个手按十个锅盖，每个手指头都物尽其用，但总不能两个手按十八个锅盖。
于是百越匈奴只能排着队，等着爱的号码牌。
而始皇帝也尽量做到不偏心，不但对‘已灭正在按秦规整改’的六国上心，对‘排队待灭’的匈奴也保持着关心，直接问李信道：“头曼单于（匈奴首领为单于）年老，无恙否？”
有快要死了的好消息吗？
李信显然也懂陛下的意思，语气不免有些遗憾：“他身子骨暂且还硬朗呢。两年前还刚娶了新的阏氏，生了幼子。”
“不过”李信又道：“头曼单于这两年便很偏心幼子，长子冒顿早些年已被立为太子，如今却动辄得咎。”
冒顿单于！
这个名字姜乐太耳熟了。
这不是她那边历史线上，把汉高祖刘邦围在白登山上七天七夜那位吗。
但她对冒顿单于最深的印象来源于他的‘巴甫洛夫军队实验’。
——为了杀父夺单于位置，冒顿单于要训练一支只忠于自己的精兵。
第一次他带着这支队伍去射鸟兽，他的鸣箭信号一发，没立刻开射的属下，杀之。
第二次，他指着自己的爱马，鸣箭一响，犹豫不敢射他马匹的属下，杀之。
第三次，他指的是自己的妻子，不随着信号立刻射杀他妻子的属下，杀之。
终于把队伍训练的指哪儿打哪儿，好去射他爹的脑袋。
姜乐记得，还有人评价他此举是为成大事者敢于‘牺牲’，忍着失去爱妻的痛苦，才训练出一支唯命是从的部队。
姜乐：？！他牺牲了什么啊！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你失去的只是一条命，他失去的可是爱情啊’！
况且也不是啥爱情，完全不耽误后来乌泱泱的再娶新人。
听到这儿，她不由想着：既然匈奴目前的老单于已经出现废长立幼的苗头，能不能以这件事挑拨……
才想到这儿，就听李信继续道：“这些年，臣等一直按着陛下和诸公当年所议，派人行挑拨事，令其父子相疑。”
最好使得匈奴内斗分地割裂，便无力侵扰大秦疆土。
“故而如今头曼单于越发不喜长子野心。”
姜乐：啊，原来早已经这么干了。
也是，这都是老祖宗们玩剩下的计谋，远了不说，就说李斯提出的针对六国的各种离间计，可是把六国坑的不轻。
——对六国里那些把个人利益看的高于本国利益的人，就使劲给钱（反正将来灭了他们，这些钱财也会回到秦国），对那种忠耿之士，收买不了就离间让皇帝不信任他们。
姜乐有种国家又强大又不吝于计谋的安心感！
始皇帝颔首，交代继续关注着匈奴，月氏态势，严守边关以备袭扰。
待李信告退后，姜乐还在考虑冒顿单于的事儿。
始皇帝一眼看见她发呆，还以为女儿不懂地理，听李信提到的各种地名和周围部族在犯迷糊。
于是秉承慈父之心道：“也不怪你听不懂——朕叫蒙毅教你勘明舆图，辨识山川大泽。”反正这一路上蒙毅都随驾在御车之侧，他又精通此道，最适合就近教导。
姜乐一听又要加一门地理课，眼前登时再一黑。
蒙毅倒是流水一样丝滑接过了这个差事，甚至当场做出了教学大纲：“公主年纪还小，臣想着山川大泽颇多，不若先放一放，臣先绘出一张三十六郡的空白图来，叫公主先能熟记各郡要县，陛下以为如何？”
始皇帝：善。
姜乐：完。
蒙毅能如此得始皇帝看重，随身带着，性子也是一路，办事效率极高。
很快就让人在帛上绘了大秦三十六郡的未标注版，送来给姜乐。
适逢九野见了，看如今大秦比后世小许多的地界，不由道：“如今这图不是一只大公鸡，我看着强迫症都要犯了。”真是难受。
姜乐笑眯眯戳穿姐姐，指着四周：“那要是比大公鸡大呢？”
九野当即表示：我强迫症不治而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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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帝陛驻天水的第五日，自域外快马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头曼单于嫌弃长子，喜爱幼子终于落实到了行动上——他把长子冒顿送去月氏当人质去了！
这年头不光中原之地，各部落之间也很流行质子。
但只听说过质子回国当太子的（比如始皇帝，太子丹），可没听说过太子被送出去当质子的……可见这爹是不想要这太子了。
废长立幼之事，春秋战国，有不少君王都干过。
一般发生这等储君动荡事件，国内就要乱一阵子。
匈奴要是自乱起来，对大秦当然是个好消息。
始皇帝算算日子，差不多他从咸阳出发没多久，匈奴就发生了这件事。
可见……胡亥还是很得力的。才迁居望夷宫没多久，就把夷方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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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帝当日便下旨，赐胡亥公子数十胡人盛产的织皮裘衣。
不说望夷宫的胡亥收到赏赐激动落泪：阿父又想起我了，想来我很快就能回咸阳宫了！
只说此时随驾的赵高，也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陛下心里还是很看重胡亥公子的！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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