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七十九 盛大的告白 ...
-
“今天玩得开心吗?”
回去的路上,水云起状似不经意地问。
“嗯。”水希吾神情淡淡,过了一会儿,似乎觉得不妥,生硬补充,“小侄子很可爱,很漂亮。”
水云起审视地打量他。
“开心就好。”水云起收起阴鸷的目光,笑意不达眼底,忍不住试探,“有没有人见到什么奇怪的人,跟你说奇怪的话?”
水希吾下意识缩了缩自己的手,袖子的暗袋里藏着他从三皇子府邸拿来的东西。
“你确定他知道东西是给他的?”
府邸里,三皇子好奇地问自家皇子妃。
洛萦胸有成竹道:“放心吧,进去之前我暗示过他了。”
水扶砚惊讶又佩服:“怎么暗示的?我怎么没发现?”
洛萦挑了挑眉,示范给他看:“便是这样暗示咯。”
水扶砚难以置信,歪着脑袋,学他夫人挤眉弄眼:“仅此而已?挑了挑眉他就明白了?”
见他不信,洛萦拉着他往之前给水希吾安排的那间房走。
“夫人这是要带为夫去哪儿?就算为夫惹你生气了,青天白日的也不太好吧?有什么事晚上说?”
洛萦瞪他一眼,示意他闭嘴。水扶砚只好乖乖跟着身后。
进了屋,洛萦才松开他的手,一把掀开枕头:“可瞧见?”
水扶砚低头一看,枕头下面空空如也,刚想说什么都没有,迫于妻子的威压,只好认真看起来,眼睛都快钻进去了。
“嗯,看见了,没之前整齐,说明小九真的在这里睡过,不是装的。”
洛萦差点被气笑,打了一下他的胳膊:“傻子,忘了你在这儿放过什么东西?”
“哦。”水扶砚恍然大悟,佩服地冲他夫人竖起大拇指:“不过,你怎么知道他会找?万一他没看懂你的暗示呢?”
洛萦摊手道:“赌一把喽,我又不能神机妙算。”
水扶砚看着门口,感慨道:“东西既已送至小九手中,现在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寄希望于小九自己恢复记忆了。”
洛萦歪着脑袋冲他笑:“你忘了你宫里那两个弟弟了?”
水扶砚猛的一拍额头,“对啊,夫人,你真是太聪明了,没有你为夫可怎么办啊。”说着,一把抱起洛萦转圈,惹得洛萦一阵笑声,
他们赌对了,水希吾有睡觉将手压在枕头下面的习惯,在他们府邸歇息的时候,摸到了枕头下面的东西,还带回了宫。
玉辂里,水云起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一副颇有耐心的样子,实则放在膝盖的手已经捏紧。
水希吾抬起头,不满地质问:“你一直跟着我,有没有什么人接触过我,你不清楚?”
水云起一怔。
水希吾经常冲他发脾气,但都跟小孩闹脾气差不多,这样认真的质问还是头一回。
他抿了抿唇,方才还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现下满脸心虚。
“七哥······七哥也是为你好,担心有人对你图谋不轨。”他哑声解释,伸出手想碰一碰水希吾,害怕惹他更生气,停在了空中。
水希吾丝毫不给他面子,别过头去,连眼神都懒得给他。
水云起停在空中的手指蜷了蜷,无奈收回。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希吾,七哥只是太在乎你了,两年前的噩梦,七哥不想再重复,七哥······”他正慷慨辩解,一对上水希吾的眼神,立马熄了火,抓了抓膝盖的布料,局促改口,“七哥不该管你这么严。你若是不自在,七哥以后可以经常带你出来玩,可好?”
他放弃了自己的底线。
他想,所有跟水御舟有关的东西都锁在重华宫里,只要不让水希吾靠近重华宫,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好。”水希吾轻轻点了点头。
他于是放心,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希吾最乖了。”
回到皇宫,水希吾趁没人拿出了从三皇子府邸拿来的锦囊。打开一看,是几只金色的千纸鹤。
上面有字。
他以为是水扶砚想告诉他的话,结果发现只是一些祝福语,打开第一只是:
一愿尘烦了了,二愿福运绵绵,三愿同心长相守,岁岁共流连。
末尾题字:贺契郎水希吾生辰大喜。
接着,他又打开另外几只,每一只的贺语不尽相同,但末尾都是“贺契郎水希吾生辰大喜”。
水云起教过他,契郎是情投意合,可成亲结为一家人的男子。
——就像他和水云起。
看着那些千纸鹤,他不禁纳闷:“这是送给我的千纸鹤?为什么在三皇兄那儿?如果是七哥送的,为什么从来没听他说起过,为什么三皇兄不敢当着他的面给我?”
水希吾感到头疼欲裂。
两年前,水希吾生辰宴,水御舟在悬京各高台楼阁撒了十八万只千纸鹤,那日可是天师算过的大风之日,十八万只纸鹤同飞,金光熠熠,盛大辉煌。
当时的水希吾沉浸在生辰大喜和离别愁绪中,没有去思考他哥怎么在一天内弄到这么多千纸鹤。
他只知道,因为战事,水御舟不准备陪他过十八岁后的任何一次生日。于是,他把那当成自己最后一次生辰,站在高楼,撒下一筐题字“贺吾弟水希吾生辰大喜”的千纸鹤,同满京城的人共同欢呼,庆贺。
贺离别,贺重逢,贺生死相随。
他不知道,只有他撒的那筐题字不一样,因为只有他撒的那筐千纸鹤是当天现折。
承运二十二年五月十七日,满悬京的人在一场盛大的告白中欢呼起舞,唯有水希吾以为那是一场的离别。
两年后,千纸鹤再次飞回水希吾手里,可惜他已经看不懂。
两年前,千纸鹤将告白说给除他以外的所有人听,两年后,只有他看不懂千纸鹤身上隐藏的真相。
他正看着千纸鹤出神,门外忽然走进来两个人,互相嬉戏打闹着,很是给冷清的宫殿添了几分人气。
“五哥,六哥。”
水希吾心中讶然,将千纸鹤往被子里一塞,起身迎他们,“你们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他忽的瞥见门外还有一个人。水云起幽幽走了进来。
水希吾脸色一变,眼里满是警惕。
水云起注意他脸色的变化,心里一酸,故作笑颜道:“你五哥六哥说好久没看见你了,问你要不要陪他们一起去逛庙会。”
五皇子六皇子连忙在一旁附和,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庙会怎样热闹,怎样有趣。
水希吾抬眸,极轻极薄地看他一眼,问:“你不去?”
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还是让水云起心乱不堪。
水云起的心狂跳不已,他当然想去,他恨不得只他一人陪同。
“七哥就不去了,明日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和五哥六哥他们好好玩,要是他们敢欺负你,回来告诉七哥。”他拍了拍水希吾的肩膀,笑得苦涩勉强。
不能限制希吾太多,会适得其反。
水云起在心里劝诫自己。
六皇子和五皇子看出他们之间微妙的氛围,纷纷上前打圆场,五皇子大大咧咧道:“哎呀,七弟你就放心吧,我们两个还保护不好一个九弟吗?”
“就是说嘛,五哥蠢笨,不还有我嘛。”六皇子一只手环住他哥的脖颈,坏笑道。
脑子蠢笨的某人脸色一变,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什么呢,没大没小。”
兄友弟恭的两人再次打闹起来,榻前只剩水希吾和水云起。
“你什么时候不忙了,我们一起出去吧。”水希吾率先出声打破僵局。
水云起只觉喜从天降,忙不迭答应。
次日,五皇子和六皇子当真带着水希吾出门。
水希吾起得晚,出了宫已经快晌午了,便带着他先去天外天酒楼吃饭。吃完饭,他下意识掏出一枚金叶子付饭钱,被六皇子和五皇子直夸有钱人。
准备走的时候,楼下突然下来一个人,看见他们脸色满脸惊喜,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们面前:“感谢上苍,你终于能出来了,楼上有个人想见你,求你跟我去见一面。”说着便要去拉水希吾的手。
水希吾傻乎乎就要跟着走:“好。”
“唉,你还真跟着走啊。”五皇子连忙把他拉回来,狠狠瞪那人一眼。六皇子挡在他们面前,脸色不善:“你是什么人?小九什么身份,岂容你这样拉拉扯扯?”
“我,我叫云投野。”那人神色慌张地打量了一下酒楼,语气有些急:“哎呀,总之是个很重要的人,你必须跟我去见他。”
“云投野?”六皇子不屑地上下扫视他,“什么阿猫阿猫,不认识!”
五皇子附和:“就是,谁知道上面设了什么陷阱,等着小九钻进去。”
云投野急得拍了一下大腿,“哎呀,那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叫他下来。”说着急急忙忙朝楼上跑去。
水希吾看着他差点跑摔的背影,当真乖乖等在原地,“他好像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六皇子轻嗤一声,揽着他的肩膀半推着他往门口走:“别傻了小九,这就是个拍花子,看你用金叶子付钱,知道你是个人傻钱多的,想把你骗上去谋财害命。”
说到“谋财害命”的时候,他还突然伸出拳头,吓唬水希吾。
五皇子也附和:“就是,你看他逃命似的往上跑,分明是被我们揭穿了,怕了。”
“我想上去,你们跟我一起上去可以吗?这样就不危险了。”
五皇子戳了戳他的额头:“你跟谁一伙的,怕人家害你一个不够,把我俩也加上?”
“好了别想了,六哥带你去个你真正该去的地方,不过,这是我们三人的秘密,你可不许跟你七哥说,听见没?”说话间,六皇子已经带着他走到了门口。
水希吾扭头看了看楼上,总觉得上面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最终还是跟着两个皇兄走了。
楼上一间房里,云投野一边摇晃一个浑身伤的人,一边求爷爷告奶奶。
“哎哟,怎么给人打成这样,你可快点醒来啊,九殿下在楼下等着你呢,再晚就要错过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