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五十四 破局 ...
-
万幸,小狐狸在最后一刻跳上了屋顶,伴着清脆的铃声落入云再青的怀里。水希吾眼疾手快,一把按在云再青背上,带着他一起趴下,两人一狐隐没在阴影里。
好在天上到处都是挂着风铃的纸鸢,没有人怀疑铃声响得蹊跷。众人看向他们身后的高楼时,也没有注意到屋顶有人。
小狐狸在云再青怀里不甚安分,探着脑袋舔水希吾衣服上的酒。水希吾极不喜欢,但担心惹怒狐狸,闹出动静让下面的人发现,便忍了。
一行人穿过长廊,走过两个拐角,来到了水希吾和云再青藏身屋顶的正下方。
原来,有人冲到宴会上禀报大晟九皇子和昭虞小世子失踪了,临越皇帝这才暂停宴席,带着众宾客出来寻人,顺便赏夜景。
他们正要从门前经过,先前那位娘娘冲出来跪在地上,哭诉有一位宾客喝醉了,大闹后宫,宫侍碍着身份不敢轻易动手,现下不知让他跑到哪里去了。
“九皇子可有碍?”水御舟一惊,立马询问。
女子明显怔住,面露难色,不知如何作答。
临越皇帝亲自将她搀扶起来,她半倚着皇帝,期期艾艾道:“本宫远远瞧着,那喝醉的宾客身形与大晟······”
她正欲将登徒子往水希吾身上引,临越皇后一个眼神递过去,只好闭了嘴。
“九皇子许是无碍。”女子眼神闪躲。
“叮,叮,叮铃铃叮玲玲。”
水御舟心头一震。
——了了的铃声。
屋顶,云再青见水希吾突然挑起白狐脖子上的系绳摇起了铃铛,惊得眼睛睁大。水希吾见他虽然惊讶,但一不过问二不阻止,亦讶然不已。
通过两人专属的暗号,水御舟终于确定了狗皇帝的算计。
“我家小九生得好看,不知多少人觊觎,又贪玩,总不肯安静坐着,不知跑哪儿去赏月看景去了。不赶快抓住耍酒疯的浪荡子,孤这心里实在不放心。”他看向临越皇帝怀中的妃子。
水希吾听懂了他哥的暗示,轻轻一笑。
临越皇帝连连附和,“本以为九皇子和小世子只是贪玩,应该无碍,既不太平,还是尽快寻到才好,朕这便令人全力搜索。”
“此处逼仄,是朕爱妃的宫殿,实在不便接待贵客,不如还是回主殿继续听歌赏舞、畅饮玩闹?”
“唉。”这里面多的是巴不得看好戏的人,立马就有人出来反对,“歌舞哪里都能看,美酒哪里都能喝,我等千里迢迢来到临越,自然要好好领略这里的美景建筑,大家说是吧?”
宾客们此起彼伏地附和,临越皇帝便带着他们赶往下一处。
水希吾转身望了一眼身后的高楼,“会武功吗?”
云再青皱着眉看着他。
水希吾读懂他的眼神,解释道:“方才情况紧急,来不及商量便带你上来,并非确定你不会。”
“哦。”云再青淡淡道,“现在应该确定了吧。”
水希吾哑然。
“不会的话,我们还能飞上去吗?”
水希吾用眼睛丈量了一下两栋楼之间的距离,深沉地点了一下头,“也能,不过需要你帮个忙。”
“嗯。”云再青乖乖点头。
“腰带解了。”水希吾感觉自己像个登徒子,眼神不敢往他身上放。
“嗯。”云再青毫不犹豫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水希吾被他的麻利惊到。
“不问为什么?”他像打量另一个物种一样打量云再青。
“不需要。”云再青摇摇头,将解下的腰带塞到他手里。
感受着手心轻飘飘的重量,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暖意将水希吾包裹。
他来不及细细品味这种感觉,麻利解下自己的腰带和发带,接着解下白狐的铃铛,将四根带子系在一起,带铃铛的一端甩向高楼。
绳子绕着栏杆旋转一圈,铃铛卡进去,一个结便被系好。绳的这一端则用一枚玉扳指卡住,也系了一个结。
水希吾一把捞起云再青,“抱紧狐狸。”
他揽着云再青,脚踩细绳,凌风驾雾。铃声轻摇,而人影不晃,裹着风来到了高楼。
手腕轻轻一转,一拉,带子和扳指安然回到自己手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云再青怀里熟睡不醒的白狐,猜想是刚才舔他衣服上的酒,给自己舔醉了。
“酒量这么差?”
云再青梳了梳白狐头顶的茸毛,“这是它第一次喝酒,我之前也不清楚。”
“幸好睡了过去。”他开始整理自己的衣裳。
“为什么?”云再青歪着脑袋看他,“它很聪明,没睡过去了也不会发出声音,只要你跟它说不能说话了。”
水希吾整理衣服的动作一顿,“让它不要舔,不要喝酒呢?”
云再青点点头,“可以。”
水希吾一脸被噎住的表情,想发火又发不出来。
云再青恍惚明白他在怪自己刚才没阻止小狐狸,讪讪解释,“我以为你喜欢。”
“小狐狸很可爱的。”
水希吾彻底服气。
临越皇帝带着宾客们一边游玩一边抓酒疯子,逛至一处花园时,花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宾客们躁动起来,都等着看是哪国要丢脸。
水御舟同暗处的思危对了一个眼神,确定无误才终于放下心。
“好大的胆子,临越向来以礼会友,你竟强闯朕的后宫,装疯卖傻、行为放荡,还不快现身。”
睡在花丛中的人爬起来,跌跌撞撞朝临越皇帝身后一位嫔妃扑去,“慕儿,你可来了,本王等你,等你好久了。”
嫔妃大惊,看向皇帝,眼神慌乱,满脸惊恐。
能准确叫出闺名,临越皇帝当即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耍酒疯,一脚将男人踹倒在地。
男人在地上滚了两圈,嘴里嘟囔着什么睡了过去。方才花丛一折腾,沾了一身的花瓣。
有人起哄,“这不是崟朔的大王子吗?”
立马有人跟着附和,“是啊,崟朔还是和百年前一样真性情。”
“临越真乃大国风范,寡人就做不到让藩属小儿把寡人的后宫当自家院子逛。”
崟朔约摸一百年前被临越打败,成为藩属国。然近年来野心勃勃、蠢蠢欲动,前不久还对大晟出兵。
虽然意识到嫔妃背叛了自己,但当着这么多他国使臣的面,临越皇帝也不好打自己的脸,只能顺势将这件事判成崟朔大王子单方面醉酒放荡。
嫔妃暂时躲过一劫,崟朔大王子被人带下去。
临越皇后出来打圆场:“人既已抓获,小世子和九皇子想必无碍,玩够了便也回来了,临越的人会继续寻,夜深风寒,不如回去继续喝酒赏舞?”
闹剧本该到此结束,结果先前那位嫔妃在临越皇帝耳鬓厮磨几句,再三保证还有喝醉酒的浪荡子,且就是大晟的九皇子。
临越皇帝眼珠子转了转,道:“本就是出来寻找九皇子和小世子的,人未找到,朕如何放心?本应尽好地主之谊,结果让两位贵客不知所踪,这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朕怕是要寝食难安。”
“这里真的可以吗?”
云再青站在栏杆边,看着下面蚂蚁一般的人,不禁问。
“这是观景楼,不属于后宫女眷,到时候说一时贪玩就行了。”
云再青懵懂地看向他,好奇他怎么确定这是观景楼。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水希吾站在风口,晚风拂过,衣袂翩跹。
“刚好撞见他们将你往屋里拖,看起来不像好人。”
“他们来了。”云再青将白狐往他怀里一塞。
水希吾有些懵,“给我做甚?”
云再青指了指他的衣服,“你身上还有些酒味,白狐味道大,你抱着它,能遮住。”
水希吾低头嗅了嗅,果然还有些味道。刚刚站在风口吹了那么久,竟未完全散去。
单单有酒味说明不了什么,但若有人抓住这一点做文章,再加上一两个证人,到时候就说不清了。
眼看乌泱泱的人已经来到了楼下,水希吾咳了咳,“你喊。”
云再青懵懵看他,“你也不喜欢大声喊?”
水希吾抱着白狐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侧影。
“好吧,我来吧。”云再青掏出一枚骨哨,鼓着脸吹起来。
昭虞皇帝李元乾一下听出这哨声来自云再青,冲高楼大喊,“再青!”
“舅舅在这,别怕,舅舅马上来救你。”
水御舟也注意到了楼上的水希吾,两人拔腿就往楼上跑。
途中,一端着酒壶的宫女撞到水御舟,洒他一身酒他也顾不上追究,直奔楼上。
“再青!”
“了了!”
两人几乎同时抱住让他们牵肠挂肚的人。
其他人也紧随其后来到楼上。
云再青按照先前商量好的话术,解释他们一时贪玩,想来楼上看看,避免他们追问,半真心半撒谎地补充道,“我与他十分投缘,央他带我上来瞧瞧。”
李元乾审视地打量了水希吾一眼,“你能让他说话?还能让他把白狐给你抱?”
高楼风大,水御舟解下自己的斗篷披在水希吾身上,“风这么大,出门也不知道披件斗篷。”
白狐悠悠醒来,水希吾看着李元乾,随手把白狐丢在地上,眼神好像在说:“这有什么了不起,我又不稀罕。”
白狐在地上囫囵一圈,趴到云再青脚边。
李元乾看着他那嚣张样果然面色难看,不过看着他和水御舟亲密无间的模样,心中又不免羡慕。
“好大的酒味。”人群中突然走出先前控告后宫有酒疯子的嫔妃,她皱着眉头,纤纤玉指在鼻子前面扇了扇,“九皇子也爱喝酒吗?不知酒量如何,本宫的尧儿也爱喝酒,最喜欢以酒结友,年纪也与你相当,正好让他陪你。”
事先安排好的人立马就跳出来陪她演戏,“九皇子的酒量应当不······”
她正要说九皇子的酒量应当不怎么样,方才还看见九皇子醉醺醺地在后宫转悠,也就是高楼风大,给九皇子吹清醒了些,不然见到的应当是九皇子不拘的一面。
按照计划,其他人紧跟着跳出来,都说看见九皇子喝醉的一面,那么“登徒子”的名号就可以顺理成章往水希吾身上引了。
谁知第一位“证人”就被水御舟打断了。
“谢娘娘盛情。”水御舟将水希吾往怀里一揽,“小九莫说豪饮会友,他是一滴酒也不能沾,喝了必定全身红肿发热,三天不能消。娘娘闻到的酒味,不过是方才孤走得急,不甚被宫侍洒了酒水在披风上。”
众人一看,水希吾身上的披风果然湿了一大块。刚才他被撞的一幕也有不少人看见了,便信了他的说辞。
那位嫔妃还是不甘心,故作关切道:“竟有如此罕见之事,真是可惜了。”接着又转向临越皇帝,“陛下,不如让张太医看看吧。张太医医术高明,见过各种疑难杂症,让他替九皇子看看,可别是什么隐疾。”
水御舟正欲回绝,云再青突然出声,“少见寡闻。酒疹也算疑难杂症?难道人人都要跟你儿子一样,喝成酒疯子才行?”
李元乾露出惊讶之色,略带探究略带敌意地看了水希吾一眼。
一番话将嫔妃说得无地自容,敢怒不敢言。
水御舟接过话,“多谢娘娘好意。小九的病确如小世子所言,只是酒疹。美酒解愁,可喝酒也误事,便让他承了上天赐予的警醒。贵国多名医,可若这等无伤大雅的小病也要求助你国名医,回去怕是要让我们的御医寒心,其他国家也要看大晟笑话了。”
这番话看似得体,处处客气,实则顺着云再青的话讽刺到底。
临越皇帝没面子,瞪那位嫔妃一眼,连忙解围,“爱妃也是关心则乱,九皇子无碍就好。高处不胜寒,九皇子和云世子赏景也注意添衣保暖,莫冻着了。”
李元乾将云再青往臂弯揽了揽,“可尽兴了?同舅舅回去可好,再吹该生病了。”
水御舟也担心水希吾受寒,哄他下楼。其他人见没戏可看,也吵着回去继续看歌舞。
回主殿路上,水御舟同暗处的以正对视一眼,示意事情已经结束,所有人撤离。
原来,撞到水御舟的宫女是以正暗中使坏绊倒的。
他们的应对计划远不止这一个,不过现在都可以叫停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