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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五十三 临越公主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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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公主的百晬宴确如所言,隆重非凡。虽然正式宴会是明日,临越各街道已经张灯结彩,天上飞着各种纸鸢,到处都是清脆辽远的铃声,一打听才知每只纸鸢都挂了风铃。
“怎么,”水御舟听了解释不禁好奇,“临越逢年过节,庆祝的方式竟是挂铃铛?”
接待的人正将他们往鸿胪寺引,笑着回,“殿下有所不知,九公主对铃铛情有独钟,每每啼哭,陛下和皇后殿下都哄不好,一听见铃铛声就安静下来了。陛下便觉得这铃铛与九公主有缘,这才吩咐大街小巷挂满铃铛。”
水御舟了然,歪着脑袋与水希吾耳鬓厮磨一句:“这倒是巧,了了与铃铛也有缘。”
水希吾听了,脸色有那么一息不太好。
水御舟注意到了,这才反应过来他与铃铛结缘是因为长达几年无法说话。
“哥哥只是有些感慨,都过去了。”他有些心虚地顺了顺水希吾的背,“了了同铃铛的缘分,是说话比铃铛还好听,清越悠扬,婉转动听。”
水希吾被他逗乐,“怎么会有人说话这样,又不是唱曲。”
鸿胪寺卿将他们带到一间屋子前,“两位殿下,便是此处了。”
屋内一切已经收拾妥当,鸿胪寺卿将他们带到就离开了。水御舟带着水希吾随便逛了逛,好巧碰见昭虞国的人。
昭虞国来的,也是两个年青人。稍年长的那位穿着赤金盘龙袍,眉间尽显凌厉,另一位身穿月白流云锦袍,眼中满是彷徨呆滞。
两人举止亲密,红衣男子始终需揽着白衣小公子,看起来很是爱护,小公子怀中抱着一只全无杂毛的雪狐,看着挺肥硕,红衣男子却不帮他抱。
雪狐脖子上用一根红绳挂了玉铃铛,这便是白衣小公子全身上下唯一的艳色了,看起来倒是与红衣男子多少有了一丝联系,不至于一冰一火,完全迥异。
水希吾不认识他们,不过他注意到水御舟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待双方互相颔首示意,各自走开后,悄声问:“他们便是昭虞的人?”
水御舟一怔,随即又满含欣慰地笑了笑,“嗯,他们便是昭虞的国主和世子。”
“世子?”水希吾眼露疑惑,“竟不是皇子。”
水御舟虚揽着他,顺势给他顺了顺背上瀑布般的头发,“了了也注意到了?”
“这世子穿着打扮确实不输皇子,难怪你会认错。”他侃侃跟水希吾讲述,“这位世子叫云再青,他的母亲是昭虞先皇的长女,现在不仅是昭虞国的大长公主,还是昭虞国有史以来第一位女亲王。”
“公主也能封亲王?”水希吾惊讶不已。
水御舟见他感兴趣,继续讲给他听,“是啊,原本只有皇子才能封亲王,这位长公主可是史无前例。”
水希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昭虞国主都对他那么殷勤。”
“殷勤?”水御舟被他的用词逗笑,“哈哈哈,了了看人真准。昭虞国主对这位世子确实太过殷勤了。”
“这位小世子的母亲如此厉害,他的父亲也没有逊色多少。”笑够了,继续道:“他的父亲本是一介莽夫,没家世没背景,后来硬是凭着一身武功征战沙场,立下赫赫战功,成为了昭虞的柱国大将军。”
水希吾捋了捋关系,“红衣服的是他表哥?”
水御舟摇摇头,“是他的舅舅。这位小世子是孙子辈最大的,昭虞国的国主是父辈最小的,两人年纪相差不多。”
水希吾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原来是长辈,难怪看着那么关爱。”
“现在又不是殷勤了?”水御舟歪着脑袋去逗。
转眼到了宴会当天。
是日,临越皇宫流光溢彩,锦绣铺地,琼楼玉宇间遍悬明珠,入夜则华光璀璨璀璨,恍若星河坠世。走近一看,殿宇上下尽悬夜明珠,竟无一盏凡灯。清辉流溢,华光映空,入夜宛若瑶台仙境。
礼乐齐鸣,钟鼓相和,朝野重臣、宗室亲贵、四方使节皆着华服赴宴,冠盖云集,珠翠盈门。殿内珍馐罗列,玉盏琼浆,丝竹悠扬不绝,舞袖翩跹如云,席间觥筹交错,笑语相和,一派雍容和乐之象。
赴宴者无不感叹,这场盛宴真是空前盛况、史无前例。
一些以为临越干旱已久、国力不复,蠢蠢欲动的国家不得不打消念头。
到了献礼环节,各方使节都送上了精心准备的礼物,大多都是些奇珍异玩,每一件单拿出来都珍贵无比、罕见难得,全部放在一起又觉俗套,没有新意。
唯一引起宾客躁动的是来自南海的一个小国的使臣。
他送的是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看珠子的大小和光泽,确实是一颗难得的夜明珠。奈何临越这场盛宴到处都是夜明珠,人群中当即就爆发一阵嘲笑。
“哈哈哈,老臣瞧着这夜明珠眼熟,不能是随手从外面摘的吧?”某个国家的使臣率先带头嘲笑。
立马有人跟着附和起来。
临越皇后也跟着笑了笑,“郎旭真是有心了,替本殿谢谢你们国主。瑶儿的宫殿正缺一颗夜明珠镇顶,一直求不到合适的珠子。郎旭送的这颗荧光如月、圆润无暇,真是可遇不可求。”
临越皇后这番话彻底堵上了那些人的嘴。送礼的使臣眼眶湿润,得体地送上了祝福。
水希吾悄声问水御舟,“郎旭是?”
水御舟学着他的样子,也悄悄回他,“是南海的方言,差不多就是我们说的贵客。”
其实觥筹交错,丝竹不歇,不用这样悄悄说话也可以。
“这样。”水希吾点点头,不禁又看了主位的临越皇后一眼。
水御舟忙着同水希吾说话,最后才送上礼物。
大晟送上的是一袭天青长裙,色泽通透,恍若琉璃,裙身通体以孔雀蓝羽、白鸦雪羽轻织,羽丝细如流云,泛莹润柔光,耀眼夺目,贵气逼人。裙摆裁作翩跹蝶翼之状,步履间谍影翩跹,羽光淡淡流转,恍若月华覆羽、寒星缀衣,清辉熠熠、不染半分尘俗。
在场宾客,不论男女,无关老少,无不被这条裙子的美丽折服。
“世间罕物,真乃世间罕物。”临越国主连连称赞,“大晟心意,更是世间罕物。”
临越皇帝和皇后举杯,殿中近一半的人跟着举杯,接着剩下的一半人也举起手中的酒杯,满殿欢呼!
宴会中途,水希吾瞥见殿外有人端着一盆盆含苞待放的昙花走过,他记得从前在书上看过,昙花一般是六月份到十月份盛开。
现在远不是昙花盛开的季节,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水希吾一方面想看昙花盛开,一方面想讨教种花的门路,情不自禁离了席。
水御舟早将他的心思尽收眼底,见他没有邀请自己一同出去,多少有些不高兴,不过还是放任他去了。
他万万不会想到,唯一一次放任,竟让他遇了险。
水希吾很快追上了端着昙花的宫侍,说明来意后,宫侍也很大方,邀请他鉴赏昙花盛开。
谁知他只是凑上去端详了一会儿,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很快晕了过去。
宫侍这才卸下伪装,将他拖到了一间宫殿。
水希吾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推他,脸颊暖乎乎、湿漉漉的,耳边闹嚷嚷的,似乎是铃声。
他半梦半醒睁开了眼,就看见一张毛茸茸的脸。
当即吓得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软床上,看屋内布置,似乎是嫔妃公主的宫殿。一转头,发现床边坐着鸿胪寺见到的小公子。白狐从床上轻轻一跃,趴在小公子脚边。
舔他脸的就是这只小东西。水希吾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紧接着,他看见白狐伸着粉粉的舌头,惬意地舔它主人的鞋子。
他突然特别想洗脸。
他疑惑的太多,不知从何问起,便向云再青递去一个疑惑、警惕的眼神。
云再青冲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着低头为他整理衣服。
水希吾被下了一跳,连忙按住他的手,低头往自己胸口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衣裳凌乱,身上还有一股酒味。
他刚想问怎么回事,云再青已经麻利地为他整理好了衣服,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拉着他就往门外跑。
好巧不巧,他们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有人朝这边赶来。云再青一脸慌张,急得团团转,到处找躲避的地方。
水希吾这回终于弄清局势,足点栏杆,揽着云再青一个轻功飞到了屋顶。
云再青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恍惚想起来这人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水希吾不禁疑惑:“不会说话?”
云再青用力甩了甩头。
水希吾以为他在说“不会”,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糟了,”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水希吾突然想起被遗忘的白狐,“白狐还在下面。”
立马就要飞身下去,云再青突然拉住他,“它有办法。”
水希吾怔怔转头,“不是说不会说话吗?”
未等云再青回答,他自己先想明白,忿忿看了他一眼。
云再青恍若没察觉,自顾自跟他解释,“白狐很聪明,自己会躲。”
屋顶下面的话语越来越清晰。
“娘娘,那登徒子仗着自己是贵客,硬要往您寝宫闯,奴婢拦都拦不住。口口声声说着他们大晟什么尊贵,什么看得起。”
“好大的胆子,后宫也是他能来的?他也不怕给大晟蒙羞。”
“可差人禀报陛下了?”
“已经差人去了,不过最后如何定夺还不一定,毕竟这事关两国颜面。”
接着听见她们进了屋。
“这就是你说的登徒子?哪呢?”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方才确实有一个喝蒙的登徒子擅闯您的宫殿,想来是酒醒离去了。”
“糊涂东西,为什么不派个人守着?陛下正需要一个理由拒绝大晟借兵,都让你给毁了。你个蠢到家的东西。”
下面响起踢踹的声音。
水希吾轻笑,原封不动还回去:“也不怕给国家蒙羞。”
过了一会儿,踢踹的声音停了,再度响起女子的声音,只不过较先前,有些气喘吁吁。
“其他人呢?全都死了不成?”
“他们,他们,那登徒子闯进来的时候,奴婢大声呼救,不曾有人来阻止,想必都被那登徒子迷晕了。”
“迷晕了?那是有备而来啊。既然不是简单发酒疯,肯定还在别处行龌龊之事,快快派人搜寻,那登徒子想必还在后宫,抓到他也算替陛下解了心中烦忧。”
没一会儿,两位女子都从殿里出来了,一人慌慌张张忙着叫人,一人满脸春风得意。
春风得意那位女子也走了,水希吾准备带云再青下去,谁知一群人闹嚷嚷地朝这边走来。
水希吾一怔,隐隐约约听见他哥的声音,一下慌了神,又感觉心中踏实几分,矛盾极了。
更加不妙的是,白狐正扒着房檐往屋顶爬。
人群中偏偏有人指着他们的方向说了一句:“那是什么楼?房顶是夜明珠还是月亮?”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他们背后那栋楼。
白狐还吊在房梁,上不来,掉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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