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关系》一枕轻安

52、五十二 哥唯和弟唯

　　水希吾和水御舟重归于好，不仅重华宫的人松了一口气，其他皇子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辞莺节休沐十日，水扶砚、水云起他们回来上课的时候，发现天塌了。课堂上没有水希吾的踪影，路上碰见大皇兄，身边也没跟着水希吾。

　　他们一下猜到，两人吵架了。

　　“小九不会被大皇兄弄死吧？”接连向几位宫侍打听都没有打听到任何消息的后，五皇子有些担心。

　　水云起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臭嘴。”

　　冷冷丢下这么一句后，没管在场人的反应，大步朝水希吾的聆风轩走去。

　　五皇子愣在原地，看着潇洒离去的背影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他震惊又怀疑地问身旁的兄弟：

　　“刚刚是七皇子在对本殿说话？”刻意咬重“七皇子”三个字。

　　“刚刚是七皇子在对本殿说话？”刻意咬重“本殿”两个字。

　　六皇子重重拍在他肩膀上，冲他重重点了点头：“是的，刚刚是七弟在对你说话。”

　　“我们都知道，长幼有序这种规矩只有在没什么用的时候才有用，到了这种关头，谁在乎？”六皇子耸耸肩，“像我，我也从来没有把你当哥哥看过。”

　　五皇子悲痛欲绝，抱着六皇子声嘶力竭地哭。

　　虽然哭了半天没见一滴眼泪，不过哭声跟真的悲痛欲绝一般无二，真是杜鹃闻之啼血，野猿闻之哀鸣。

　　“可是我一直都把你当亲弟弟啊，还有七弟，我这辈子只把你们二人当亲弟弟过。”

　　“那还真是荣幸啊，三个弟弟中选两个，这么渺小的机会我都入选了。”六皇子一脸嫌弃地任他靠着嘶鸣。

　　“噢，对。还有九弟，我这辈子只把你们三个当亲弟弟过。”他越演越来劲，嚎着嚎着竟真的挤出几滴眼泪，“大晟这么多人，我只把你们三个当亲弟弟过啊。”

　　他痛心得捶胸顿首，“你们，你们一个个的，真是太让我难受了。”

　　这边水扶砚同伍子仪讨教完问题，刚走出三希堂就看见两个大男人紧紧抱在一起。

　　真是给他造成不小冲击。

　　他捧着书，老生常谈般念叨着“世风日下，朗朗乾坤，不堪入目”从他们身旁路过。

　　五皇子埋得死，没有注意到他，倒是六皇子看见了，连忙冲他伸出求助之手，“三哥，三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这个傻子没有关系啊。”

　　“三皇兄，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啊，我不爱跟傻子玩啊。”

　　水希吾同水御舟冷战一事，几位皇子中所受影响最大的除了水云起便是水扶砚了。

　　丢下难解难分的两个弟弟后，他也拾步朝当事人之一的宫殿走去。

　　水希吾的聆风轩院门紧闭，水云起扣了扣门上的铜环，清脆的声音惊走了院墙上成双成对的燕子。

　　水云起额头抵着门，喃喃问：“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愿意见我？”

　　等了许久，门的另一侧除了宫侍的脚步声，始终没有传来任何声响。他从袖中掏出一封信，从门缝塞了进去。

　　信封用一枝桃花封了口。

　　正准备离开，恍惚看见一个人影走来，隔得太远，他看不清来人是谁。

　　他的心跟着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扑通直跳，害怕那个人是水御舟。

　　身影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他这才看清，来人是水扶砚。

　　他松了一口气，刚松完又开始惋惜：为什么不是水御舟？

　　如果是水御舟，小九应该会高兴。

　　他伸出胳膊拦住水扶砚，语气很冷：“你来干什么？小九不想见你。”

　　水扶砚的脸色也很不好。

　　他刚从水御舟那里过来，结果连面都没有见到，只从宫侍那里打听到太子殿下这几日心绪不佳，常常思及小殿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这扇门前了。

　　“你见到他了？”他懒懒地掀起眼眸，很是轻蔑地看了水云起一眼。

　　水云起故意不答，轻轻笑了一下。

　　水扶砚一下怒了，抓住他的肩膀：“他凭什么见你？大皇兄对他那么好，为他那么伤心，他不去见大皇兄，竟然来见你？”

　　“这是小九的自由。”水云起轻飘飘扒开肩膀上的手，脸上仍然挂着淡淡的笑：“小九和皇兄之间，到底谁更对不起谁，你我都清楚，大皇兄这样的人，还轮不着你我心疼。”

　　“你懂什么？”水扶砚嗤笑一声，“你一直在冷宫，你怎么会懂他？”

　　“是，我是不懂，我在冷宫跟生母相依为命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你，不知道父皇，不知道你们所有人！”

　　水扶砚沉默了。

　　他不知所措地离开了。

　　水云起深深看了一眼身后那扇紧闭的大门，也离开了。

　　此后，水希吾每天都会收到一封信，用各种花封口。

　　有时写着：“你院中的桃花开得很美，可以邀请我进去看看吗？”

　　有时写着：“今天天气很好，太傅说在屋子里待久了会长蘑菇，要不要出来晒晒太阳？”

　　有时写着：“今天的风有些调皮，全都朝你屋子里跑，可能知道里面住了一只胆小的小兔子，你有没有感到冷？”

　　一直到第五天，那扇门终于开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相拥一起，脚下桃花满地。

　　他不知道自己送出去的信水希吾有没有看，此后能见到水希吾的日子里，他也没有问。

　　不管怎样，水御舟和水希吾总算和好了，他又能每天都看见水希吾了。

　　不过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几天，因为水希吾和水御舟踏上了前往临越的路程。

　　水希吾对于能出远门这件事似乎格外兴奋，启程的前一晚大张旗鼓地收拾自己的行囊。

　　“这个带吗？”他捏着被子一角，一本正经地问水御舟。

　　水御舟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心中又怜又爱，“马车上会有，哥哥记得你午睡的习惯。”

　　他走过去，按住他提起被子的手，“而且你现在就把被子掀了，晚上睡觉盖什么呀？”

　　“哦。”水希吾淡淡应了一声，放下被子。

　　从坦白后相处的这几日来看，水御舟发现，水希吾真实的性格其实是话少，情绪少，认知也少。

　　他伸出手捏了捏水希吾被养回来一些肉的脸颊，“胆子大了啊，跟哥哥说话敢这么冷淡。”

　　“感情你把这一身肉饿掉是方便你装孤峭是吧？”

　　“我以前的话明明更少。”水希吾反驳。

　　见他终于有了一点小猫炸毛的意思，水御舟这才松了手，越看越觉得他可爱。

　　水希吾有些担心：“你会不喜欢我现在这副样子吗？会不会感到不适应。”

　　水御舟一愣，随即粲然一笑：“怎会不喜欢？在哥哥眼里，了了不过是长大了。”

　　原来谎言被揭穿，可以被当成长大了。

　　水希吾微微一笑，放下了心。

　　次日他们一早就出发，晚上找了一家酒楼歇息。

　　水御舟故意逗他，“了了现在长大了，是不是该照顾哥哥了呀？”

　　水希吾不明所以点头。

　　他露出狡猾的笑容，用眼神指了指掌柜的柜台，“那付钱这种事，是不是该了了来了呀？”

　　“好。”

　　水希吾从自己的荷包里取出一枚金叶子，递给掌柜。

　　水御舟瞪大了眼睛，连忙将金叶子拦下，恨铁不成钢地低声问他：“不是已经跟哥哥坦白了嘛，怎么还做这种蠢事？”

　　水希吾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水御舟被看得一愣，万语千言被堵在了胸口。

　　“你，不是为了装傻才这样付钱？”

　　水希吾反问，“不可以这样付钱？”

　　水御舟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竟然是个真败家子。

　　“付吧付吧，金叶子好看，你喜欢就这样吧。”水御舟不忍直视地转过身，冲他挥了挥手。

　　掌柜毕恭毕敬接过金叶子，“贵人这边请，某这就带你们去最大的房间，条件保管是最好的，那床三个人都能睡下，旁边还有软榻，配置跟皇家没差。”

　　原本怕水希吾害怕，打算睡一间房，届时歇在软榻守着人睡觉的水御舟，突然想起自己养的是一个败家崽，心疼起钱来。

　　“我和他的房间要挨在一起。”

　　水希吾转过头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他眼里的情绪太淡，看不出是疑惑还是难过，只这么淡淡一眼就让水御舟莫名心虚起来。

　　他赶紧凑到水希吾耳边，小声解释道，“我这不是想着，反正都花了钱，多订一间是一间。”

　　一旁将他的话尽收耳底的掌柜扯了扯僵硬的脸皮，“可以的，这一层包下来都是可以的。”

　　随从的房间已经安排好，虽然有钱，但随从不能跟主子住的一样，想着要这么多间房他们两个也睡不完，便欲回绝。

　　谁知水希吾抢在他前面答：“包层。”

　　“你还真是。”水御舟被他豪掷千金的气势惊讶到，反应过来小家伙的钱都是他给的，又好气又好笑。

　　也好，养出来一个小霸王。

　　他只当小家伙在过有钱人的瘾，哪懂水希吾的弯弯绕绕的心思。

　　订两间房，一人一间刚好睡满。订一层房，那么就算一人一间也睡不满，最后自然就睡到一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