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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小殿下不见 ...

  •   见没有自己的事了,思危行礼退下。水御舟也整理好情绪,恢复往日稳重的模样。

      患安走了进来,单膝跪地行礼,垂眸,自责道:“属下无能,未能追到刺客,在狱期间,亦未审出背后之人。”

      水御舟神情淡淡,仿若浑然不在意。

      “刺客的意图可知?”

      患安一脸惭愧,腰弯得更低了,“尚未查出,刺客并未靠近书房等机要之地,应当不是窃取机密。”

      意料之中,水御舟没有怪罪,单手招其起身。

      患安听命站起身,一边察言观色,一边试探地说:“不过属下在刺客身上发现一个香囊,里面是······见倾心。”

      见倾心,东南一种神奇的植物,色如洗蓝,清香勾人,遇到契合的音乐才能绽放,否则直到枯萎都是花苞形态。

      常见于天音圣域九韶国,也是水希吾的母国。

      水御舟闻言一顿,神色未见异常,轻嗤一声:“这么有指向性,那些蠢货的手段真是愈发不能入眼了。”

      患安砸舌。

      水御舟见他许久未动,抬头问他:“还有何事?”

      患安纠结半晌,觉得还是应该提醒自己的主子防人之心不可无,欲再度劝言:“主子恕罪,属下有一言,虽知会惹主子不快,却不得不言。”

      他微垂着头,透过拳头和额头之间的缝隙看水御舟,见他脸上未露不悦,心下一松,继续进言:“那日我等随主子追至莲池,刺客便不见了踪迹,而小殿······”

      “小殿下不见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患安感到身旁好似有一阵风吹过,一抬头,水御舟已不见踪影,只余笔挂上几支玉管晃荡。

      转眼,水御舟来到了偏院一处宫墙。

      墙上爬满了凌霄花,花朵紧紧簇拥,好不热闹。清风入花海,微波荡漾,香气缭绕,花海升香风。

      墙下风景亦······亦不可同语。花残叶败,枝折藤断。

      水御舟脸黑得能滴出水。

      “翻翻翻!”他大力踹了几脚宫墙,骂道:“这不是给他留了洞吗!生怕摔不死自己是不是!”

      宫侍闻声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墙下确实有一个新修的狗洞。

      “不是说病重吗?这么高怎么翻上去的?”他双手叉腰,抬头望向高高的围墙,看着满墙的花藤,气笑了。

      “所以种凌霄花是方便他翻墙?”看着满地狼藉,水御舟愤愤踹了一脚墙:“有种!”

      “两年,整整两年,真是够能忍的!孤平日怎么没看出他满腹算计!”

      宫侍听得一知半解,见太子殿下如此动怒,谁也不敢上前回话。

      回想两年前,小家伙仰着小脸,睁着无辜大眼,指着绘本上的凌霄花,轻轻摇动铃铛的可爱模样,水御舟情不自禁露出点点笑意。

      乱用聪明劲的小家伙真是让人又生气又怜爱,生气源于担心和焦躁,担心对方遇到危险,焦躁对方脱离掌控,怜爱则是······源于曾经的怜爱仍未消褪。

      水希吾一年前撒的娇,现在回忆起来仍觉甜蜜。

      “以正呢,不是让他看好小殿下吗?”怒火被两年前遗留的甜蜜冲淡,水御舟情绪稍缓。

      人群中,一位年岁稍大的宫侍回:“以正侍卫跟着小殿下出去了,就是他让微侍通知太子殿下。”说着他瞪了一眼传话的小宫侍,“微侍派人去禀告,小宫侍不懂事,不知怎的就听岔了,这才惊扰了太子殿下。”

      水御舟语塞,一时不知该对以正是奖是罚,忠心是忠心,听话也听话,就是脑子缺根筋。

      老宫侍未等到太子殿下的指示,摸不准他的想法,小心翼翼道:“以正侍卫武功高强,有他陪着小殿下想必不会出事,太子殿下可还需派人去寻?”

      “你说呢?”水御舟冷冷瞥他,仿佛在看一个白痴,“不找难道等着人牙子给孤送回来吗!”

      老宫侍惶恐,“是,微侍这就去寻。”边说边指挥一旁垂着脑袋、战战兢兢的宫侍们,恢复了平日的神气,“还愣着干嘛?没听见太子殿下的吩咐吗?都去找!要是找不回小殿下,一个个都别想全须全尾回来!”

      水御舟嫌吵,垂首扶额,抬手示意老宫侍停下。老宫侍谄笑两声,草草谢罪,招呼宫侍出门寻人。

      思危听见动静赶来,很快明白情况,上前宽慰道:“殿下,以正是我们四个中功夫最好的,有他陪着,小殿下定会安然无恙。”

      水御舟当年一共培养了四个侍卫,依年龄排序,分别是思危,即纠,患安,以正,每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但水御舟还是举行了一场比试,从中选出功夫最好的保护水希吾。

      胜出的是老幺以正,平日训练最懒的一个。

      水御舟轻笑一声,“以正功夫最好不假,但他年龄最小,心智最低,正是喜欢可爱事物,怜爱容易泛滥的年纪,拿了了这种长相乖巧、喜欢撒娇的人根本没办法。”

      “别看了了心智只有五岁,以正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思危一时噎住,假装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对水御舟投去服气的目光。

      重华宫外,晴光明媚,炙烤着集市的吆喝叫卖声、知了鸣夏声、讨价还价声,所有声音融化在一起,没有人能真正听见其中的每一种声音,于是每一种声音都跟自己没了关系。

      世界正因喧闹变得寂静。

      水希吾穿梭期间,犹如一缕清风。闹嚷的世界安静下来,寂静的世界有了声音。

      他身上天然带着清凉感,一步一响铃,一步一生风,仿若刚从早春或晚秋走来。

      “叮铃~”

      “叮铃~”

      清脆的铃声如早春泉水,为集市注入声音,减去燥意。

      他在人群中穿梭,在小摊前驻足,每一枚金叶子落下,手上就会多一样东西,或糖人、或泥塑、或绘本、或糕点······

      当然,这手不会是他的手。

      以正命苦地跟在水希吾身后,看着他一掷千金的模样,不停在心里哭爹喊娘。

      败家啊!太败家了!

      终于,在小殿下又一次欲用一枚金叶子买下区区一根手绳时,抬手阻止了他。

      “小殿下,这个用不了这么多。”

      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这些,也用不了这么多。”

      水希吾直直看着他,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很难说是不谙世事的懵懂,还是理直气壮的叛逆。

      以正没辙,苦口婆心解释:“您第一次出门,对买东西不清楚,不是每件东西都要一片金叶子。”

      水希吾观察着他的神色,慢慢从荷包里又掏出一枚金叶子。

      “欸!”以正眼疾手快,连忙拦住他败家的手,“更不是两片。”

      “愣着干什么?找钱!”以正让水希吾将金叶子收好,转头冲摊贩吼。

      “哦!”摊贩立马回神,手忙脚乱找钱,“找找找,现在就找。”

      以正冷哼一声,将摊贩找的碎银子递给水希吾。

      水希吾不理,呆呆站着不动。

      他只好亲自给水希吾放荷包里,“小殿下,得罪了。”

      本是一句客套话,没想到一抬头,好像还真把小殿下得罪了。

      水希吾的神态与他的心智并不符,比方说现在,他的脸没有鼓,嘴没有撅嘴,眉毛也没有皱,只有眼神有一些变化,这种变化也不是愤怒,而是委屈,夹杂一点点冷意,实在不是五岁心智的神态。

      他的生气比大多数成年人都含蓄委婉,偏偏足够特别,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再也不能忽视。

      “小,小殿下你千万别哭啊,我错了还不行嘛,你想给金叶子就给金叶子,我知道,你是看摊贩可怜,想,想多给他们一些······”以正手足无措的哄人,说到一半恍然大悟。

      对啊,小殿下虽然不曾出过门,但一直有奶娘和太傅教导,又喜欢看书,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买东西,肯定是看摊贩可怜,想做好事嘛。

      “我真是个猪脑子!”想明白一切的以正给自己脑袋来了一巴掌,

      正当他以为自己勘破真相,却见水希吾扯下荷包,将里面的碎银子掏出来,然后,随手扔在地上。

      “小殿下,这······这又是为何?”

      水希吾摇了一下铃铛:

      “重。”

      接着,他又摇了一下:

      “大。”

      然后,他摇了最后一下:

      “丑。”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摇,害怕以正听不懂。

      原来是害怕荷包鼓鼓囊囊的不好看。以正心如死灰。

      “属下给您处理,属下是个粗人,就喜欢这种粗鄙不堪的钱。小殿下要是还有什么不喜欢的金银珠宝文物古玩房屋地契都可以交给属下,属下最喜欢麻烦了。”

      以正迫不及待畏手畏脚欢欢喜喜地将水希吾荷包里的碎银子又掏了出来。

      “小殿下您是出来买云岫茉莉冻、桃魄膏、兰息团、月髓糖这些的吗?前面那家就是欸。”

      水希吾略微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仿佛是在嫌弃他太聒噪。不过还是抬脚朝他指的方向去了。

      不远处的一辆马车里,有人将他们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这人·······”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一张贵气逼人但略显纨绔不羁的脸露了出来。

      此人便是当今皇帝第三子,水扶砚。大晟鼎鼎有名的好色之徒,常流连烟花之地。

      随行的老宫侍回:“瞧着衣着清雅但不菲,配饰也精致稀罕,不似商贾之子,许是哪个大臣家的小公子。”

      马车上的水扶砚白了他一眼, “悬京能有这身打扮的衙内,岂有本殿不认识的?”

      “殿下说得是。”老宫侍讪笑,略一思索,又道:“算算时间,枢垣令长子今年及冠,按理可被迎回,莫非是他?”

      “容与?”水扶砚嗤笑,“这身打扮倒像他的性子,只是那等残害手足的狠辣之人,怎么可能长成这副天真浪漫的样子。”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弯起,眼里流露出欣赏和憧憬。

      老宫侍敏锐察觉到自家殿下心情不错,自己也乐于继续搭话。

      “微侍虽未看见那小公子正脸,但他所过之处,行人纷纷侧目驻足,想来容貌极佳。”

      水扶砚闻之看向清雅小公子周围,果然,一道道目光像苍蝇一样粘在小公子身上。

      正如他自己那样。

      老宫侍未注意到三殿下神色变化,竭力卖弄所知所闻讨好主子:

      “如今这景象,倒是让微侍想起一个人。”他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子,故作高深,“当年雾戈圣女入京,也是万人空巷的盛况。”

      水扶砚脸上的憧憬和好奇瞬间凝固,尽数化作不屑和嘲讽,冷笑一声道:“那个妖孽的儿子早就死了。”

      “况且,他也是父皇的儿子,即便长大,断不可能有如此身姿容貌。”

      “不定丑成什么样子,让人恶心。”末了,他又恨恨补了一句。

      老宫侍尴尬赔笑:“殿下不也是陛下的儿子嘛。”

      水扶砚挑眉,理所当然道:“那是因为本殿还是母妃的儿子。”

      “等等!”老宫侍正欲出言附和两句,水扶砚抬手阻止了他,脸露警惕之色,“有人来了。”

      老宫侍闻言转身,果然看见有人鬼鬼祟祟朝水希吾的方向靠近。

      水扶砚放下帘子,理了理衣服,“今日运气不错,这样的美人,居然还有英雄救美这等好事。”

      他满心期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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