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四十四 城防图是你 ...

  •   “了了?”水御舟闻声看去,只见水希吾怀抱着一只灰色的沙兔款款走来,心中闪过一丝疑惑,欣喜地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可睡足了?”

      水希吾被他揽着走进来,怀中的沙兔在他温柔的抚摸下异常乖顺,安静得像只布偶。

      “这是?”水御舟的目光落向灰不溜秋的丑东西,胸中升起一股醋意,酸得心肺有了实感,“哪来的?”

      “不知道。”水希吾冲他笑,语气自带一股禅机之气:“找我来的。”

      “哦?”水御舟不禁好笑,“你是它什么人?为何来找你?”

      “从前我不是它什么人,但现在我是它的主人。”

      营帐内爆发出一阵笑声。

      军师摇着羽扇,道:“世间之事,有因亦有果。由果溯因,由果溯因,常使庸人自困,自悔,自恼,自扰。小殿下能不问因果,只结善缘,实在令我等羡慕。”

      不问因果,只结善缘,水御舟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虽浅但浓的笑意。

      眼见小家伙被军师的话勾起了兴趣,他不免再生酸意,不怀好意睨那人一眼,逼得他止了话。

      “了了,你方才说,这小子是你带进来的,此事当真?”浅谈几句,水御舟将话题拉上正轨。

      “真的呀。”水希吾抬头冲少年友好一笑作为打招呼,摸着兔毛,一脸理所当然,一副完全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模样,“他说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说,但是士兵将他拦下来了,我觉得他不像刺客,就让他进来了。”

      水御舟脱口追问:“就这样?”

      他倒没有怀疑水希吾说谎,只是不敢相信小家伙这么没有防备心,想起来真是一阵后怕。

      “当然不是。”

      水御舟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小家伙还是有戒备心的,肯定让人搜过身,确定没有危险才放进来。

      “他答应给我抓小兔子我才让他进来的。”

      他的语气里颇有几分得意,似乎在等水御舟夸他聪明。

      水御舟听完差点背过气去了。

      “兔子很可爱,但是下次这种事要跟哥哥说,不能自己就放进来,知道吗?”水御舟耐心跟他讲。

      “我当时也不知道该不该放他进来,”水希吾做出委屈的模样,道,“所以我就试探着跟士兵说让他进。”

      难得见他这样,水御舟心都软了,接过话,放柔声音道,“然后士兵就放他进来了,对不对?”

      他心里又好笑又怜爱,感情小家伙是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大的权力,说着玩就把人放进来了。

      “嗯。”水希吾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自己真的能将他放进来。”

      “但我觉得既然哥哥给了我将他放进来的权力,我应该可以这么做,我可以自己做主,放他进来。”

      水御舟被噎得无话可说,追根到底怎么好像糊涂的人是他?

      索性这个少年只是来献讯的,不失为功劳一件,若是刺客,他真是不敢想。

      带着小家伙在座位上坐好,他们又追问了少年一些细节,方才得知少年的村子经常被崟朔人烧杀夺掠,报迅是希望大晟军队替他们村报仇,还问到了密道的一个入口。除此之外,再问不出其他信息,也没有抓住任何漏洞。

      水御舟只好挥手让人将他带下去,在少年身影消失那一刻,沉声向身旁的人吩咐:

      “派人盯着他,他背后的人是归盅。”

      此言一出,营帐所有人惧惊,思索片刻,又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大肚将军连连笑着安排下去。

      坐在白虎皮上的水希吾动作一顿,眼里带着似冷似柔的笑意,一下一下轻抚怀中的沙兔。

      大晟胜在兵力,崟朔优在地形,几番交战,双方犹如猫捉老鼠,老鼠戏猫,老鼠占着洞穴藏身,追则藏,不动则出。

      “殿下,大喜!”

      水御舟刚经历一场战,甫一回营,思危便迎上来禀报。

      “何喜之有?”崟朔久攻不下,他正为此烦忧。

      思危喜色难掩,“二弟来信了。”

      他口中的二弟,便是一直被水御舟派出去表面做外使,暗地查探消息的老二即纠。出征前,水御舟试着联络过他,以期获得一些于军情有利的情报,谁知联络几次都联络不上。

      水御舟当即意识到他出事了,派人查探,几经周折才查到是被崟朔人抓了去。

      几日前从少年口中得知密道入口之一,便使人伪装成崟朔人潜入,预备查探更多信息,摸清九泉崖地形,营救出即纠。

      谁知他派去的人还没有任何消息,即纠的消息竟再次传来。

      原来,即纠查探军情被抓后,另一路人也潜入崟朔盗取城防图,不仅暗中救走了他,还将盗取的城防图拱手相让。

      “当真?”水御舟大喜过望,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好事会落到他的头上。思危跟着乐,不断重申消息属实,城防图不久便到。

      水御舟不断踱步,连喊几声好,冷静下来,他不禁问:“可知对方是什么人?”

      思危明显愣住,“殿下不知?”

      水御舟一脸莫名,眼神仿佛在问:“孤如何得知?”

      思危问:“不是太子殿下派去的另一路人吗?即纠在信里也是这么说的,大家都以为是您派去营救即纠的人。”

      水御舟感到无奈又好笑:“若是孤派去的人,岂有孤收不到消息的道理?”

      “可若不是我们的人,又会是谁呢?”

      回忆宋昭贪墨一案,两人恍然大悟,目光相接,相视而笑。

      思危道:“殿下也想到了归盅?”

      水御舟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一块去了。”

      “得此助手,国之幸也。”

      江湖有一个神秘且强大的组织,成员隐秘于各国之间,探听奇闻密事、各国机要,人们对这个组织又恨又爱,各国君王使出千种方法万般计谋想将其收为己用,奈何这个组织过于神秘,至今没有人知道首领是谁,费尽功夫抓住一两个成员,一番逼问,结果连成员也不知道总部。

      大部分成员之间互不认识,甚至有成员不知道自己属于归盅组织。

      “归盅”也不是这个组织的真实名字,而是世人所取,在大晟叫“归盅”,在昭虞叫“谛听”,在临越叫“时痕”。

      “殿下,按二弟信中所言,边防图今晚便会送到您的营帐。”

      “直接送到营帐?”水御舟一愣,“竟不是交给我们的人?”

      思危道:“不是。”

      “归盅极为谨慎,二弟在信中说,归盅会用他们的法子送到太子殿下手中,今晚便到,不会延误军情。”

      两人都不会想到,他们的对话不到一个时辰就传到他们口中的“归盅”。

      “归盅”分部,黑斗篷黑面具的执事愤怒不已,“不知好歹的东西,我们的人救了他,他居然通风报信。”

      “早知如此,不如我们直接送去,何必派一小儿传信。”

      “主上也是怕我们的人暴露,以为提供一个入口,他们能自己得到城防图。”说话的是一个身形高挑、带着狐狸面具的下属。

      执事:“如今好了,更容易暴露。”

      “早就该知道大晟人蠢,上次给他们送检举宋昭的罪证,都藏靴子里扔给他了,愣是没发现,给踢湖里了,后面费那么多功夫。”

      “但是主上已经吩咐,城防图必须送到大晟太子手中,我们该怎么办?”

      执事挥了挥手:“延迟送图计划,换一个安全点的人。”

      “诺。”下属便要退下。

      “慢着。”执事出声叫住他,“主上近日还有吩咐查那些奇怪的东西吗?”

      下属回:“两月前,主上让人收集不撒娇不卖萌不哭不笑不闹就能装成五岁心智的办法,再就是城防图了。”

      “答案不都在问题里了嘛。”执事头疼揉了揉额头,挥了挥手:“下去吧。”

      水御舟苦等一天一夜,始终没有见到所谓的城防图,既为被戏耍气恼,又担心是被人截胡。索性不再抱希望于劳什子归盅,又挑了几个机灵的人潜入崟朔内部。

      刚和患安从外面回来,看见水希吾在自己营帐门口,以为他在找自己,悄声走到他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谁?”水希吾被吓了一跳,扭过头又恼又嗔地看他,“哥哥?”

      “怎么?”水御舟弯腰凑近他,“现在连哥哥都怕了啊?你的小兔子呢?”

      “吃了。”水希吾淡淡答。

      水御舟忍不住低低笑出声,“吃了?你不是说它是找你来的吗?”

      水希吾:“那也能吃。”

      “好好好,”水御舟不敢再逗他,怕逗狠了哄起来可麻烦,一把拉起他的手,大步朝营帐内走去,“能吃能吃。”

      患安紧随其后走进来,面带浅笑,“小殿下即使心智不全,性子也很像殿下。旁的小少爷得了兔子,都当做宝贝似的养起来,小殿下前两日还抱着,今日就已入肚,一点也不害怕。”

      水希吾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装傻道:“你说错了,不是今日入的肚,是昨日找火头军烤的,哥哥也吃了。”

      “哦?哥哥也吃了?”水御舟有些诧异,随即想起昨晚处理军务时小家伙是一直往自己嘴里塞东西来着,他当时太专注,没注意小家伙喂的是什么就咽了。

      如今想来,倒是糟蹋了小家伙的一番心意,居然连味道都没尝出来就咽了,“对对对,哥哥也吃了。”

      他倒是没听出患安话里的另一层意思,拉着水希吾坐下,颇为骄傲地说,“了了由孤一手抚养长大,自然像孤。贪吃点就贪吃点,物物而不物于物,既然是了了的东西,自然由了了决定是做食物还是做宠物。孤倒觉得,了了这样甚是特别,孤甚是欢喜。”

      他用额头怼了怼水希吾的额头,水希吾笑着往后倒。患安看着两人亲昵的举动,自知留在这里不好,正准备告退,突然听见太子殿下出声:

      “这是什么?”

      患安抬眸看去,只见刚刚还欢笑打闹的两人安静下来。太子殿下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看两人神情,应该是在小殿下身上发现的。

      “这是,是······”水希吾呆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水御舟松开他,随后自己打开看起来:

      “城防图?”

      “了了,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我不知道。”

      “是不是有人拿小点心跟你换,让你从哥哥这里偷,拿这张图给他?”水御舟盯着他看。

      他顺着他哥的话点头,乖乖认错,“哥哥,这个图是不是很重要?对不起,我以后不敢了,以后只吃哥哥给的糖。希吾错了,哥哥打我吧。”

      “希吾”两个字让水御舟心头猛的一颤,哪里还舍得打,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哥哥不怪你,是哥哥没教你,都怪哥哥,哥哥太笨了。”

      眼看两人和好,患安出声故意诱导水希吾,“小殿下,给你糖的是不是崟朔人?你知道他让你拿的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水希吾往水御舟怀里钻,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水御舟瞪他一眼,轻拍水希吾的背安抚,“军务晚点再商议,下去吧。”

      患安听令告退,转身时心中暗自得意。

      怀疑的种子埋下,他之后的行事会方便很多。

      得了城防图,大晟趁夜杀上九泉崖,双方交战不足两日,崟朔大败,献上降书。

      班师回朝那日,天降大雪,白雪覆盖了九泉崖上的红血,铺满了回京的路。

      既替败者悲,也送胜者离。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