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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 心跳过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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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安最终还是良心过不去,在皇宫见到水御舟后,把小殿下走失的消息告诉了他。
原本他是不能随意出入皇宫的,皇帝正因为重罚了水御舟心怀愧疚,一听是重华宫的人在宫门求见太子,立马派人将其带了进来。
彼时水御舟已受完刑,趴在龙榻上疗伤,皇帝守在一旁。
一听水希吾不见了,立马趴不住了,身后的伤也顾不上了,跳下床就要去寻人。
皇帝连忙拉住了他,把他扶回榻上,令人按着他处理伤口。
好歹是安分下来了。
皇帝气得吹胡子瞪眼:“一个傻子,竟值得你这样失态,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
水御舟难得在他面前这样脆弱:“陛下,了了认识进宫的路,现在都没到肯定是出事了。他一定是出事了,他从来没有一个人出去过,再不去找就晚了。”
余光瞥到一旁被白布蒙着的画作,皇帝的目光柔和下来:“你的重华宫想必已经派人出去寻了,现在伤成这样,去了又有何用?”
“等人找到了,朕自会将人带到你身边。”
水御舟一句都听不进去。
御医正在给他处理伤口,药粉撒下去的时候,伤口周围的肉突突地跳,床单被他抓成一团,手背、脖颈、额头的青筋鼓起,像岁月在千年老松的树干镌刻的沟壑和纹路。
额头的汗珠叫嚣着身后的疼痛,眼底的水光却只为水希吾一人。
“他会怕的,他一定被欺负了,他那么好,那么乖,一旦被人盯上,毫无还手之力,我要见他,把他抱在怀里,安慰他,告诉他哥哥在,哥哥会保护他。”
断断续续地说着,时不时从喉咙溢出一声闷哼,始终没有喊痛。
伤口一处理完,立马跌跌撞撞朝外面走,皇帝扶住他,见他一脸固执,无奈松了手。
“罢了罢了,你自个儿的身子,朕何必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他大松一口气,像得到了天大的赏赐。
半个时辰,三刻钟,一个时辰,一个半时辰,两个时辰······他无助地在重华宫等着,心像被摘下来放进了锅里,小火慢煎,反复翻炒。
终于,从他出门算起,在失去水希吾四个时辰后,终于有宫侍来报,小殿下回来了。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大步朝门口跑去。他跑得那样快,发丝飞舞,衣袂翩跹,宽大的衣袖钻进鼓鼓的风,步伐没有一丝凌乱,生怕耽误了时间。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不像刚受过刑的人。
直到他停下,追来的思危三人才发现,太子殿下身后已一片鲜红。
“哥哥让你受苦了,哥哥没有保护好你,我的了了·······”他走到水希吾面前,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抖着手去解他手上的绳子,甚至没功夫管一旁的罪魁祸首,还是思危怕人跑了,示意以正上前将人按住。
手上的旧伤没有好全,加上手抖,好半天解不开一根破绳子。
水希吾笑着冲他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看着他手腕的伤,手更抖,良久才把绳子解开,一把将人拥入怀中:“了了,我的了了,你让哥哥担心死了。”
水希吾的视角亦能看见水御舟不好受:额头的汗水成股流下,眼眶猩红,抱着他哽咽,委屈得像被父母抛弃的小孩。
他从未见过他哥这样脆弱,便学着水御舟平时哄他的样子,垫了垫脚,将下巴垫在水御舟肩膀上,轻轻拍他的后背。
嘴唇几乎贴着他哥的脸颊,无声地说:“哥哥乖,不疼不疼,了了回来了。”
水御舟的心瞬间僵住,头皮一阵酥酥麻麻,忘了思考,形同傀儡。
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他脸上,挑逗着他每一根神经,他鬼使神差仅靠气息辨别出了水希吾说的每个字,声音缓缓,“好,哥哥不疼。了了也不怕,哥哥保护你,再也不让你受伤。”
陈守拙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想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刚发出声音就被押着他的以正眼神制止了回去。
温存了一会儿,水御舟这才注意到一旁的陈守拙,吩咐人将水希吾带下去好生安抚。
水希吾看出他是想支开自己,免得被血腥场面吓到,往常他会乖乖配合,但这次他坚持留下来。
以为他是受了欺负,想亲眼看看这人的下场,水御舟欣慰地答应了。
结果小家伙只是拉着他往殿内走,一旁待命的御医立马提着药箱跟在后面。
水御舟这才意识到自己被管了,笑了一下,乖乖跟着他进了屋。
处理好伤口再出来的时候,庭院已经被布置成了一个简单的公堂。
水御舟牵着水希吾走向庭院正上方放着的两把太师椅,发现其中一个放了厚实柔软的坐垫。
往常他大抵会不屑,甚至觉得这是在侮辱自己。但看小家伙一脸担心,鬼使神差乖乖坐下了。
审判开始。
按水御舟的一贯作风,直接处死就行了。
奈何九皇子失踪的事已经闹到了皇帝面前,他的好冼马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地进了重华宫,这个流程不得不走。
“就是你绑的九皇子?”
陈守拙早在水御舟进殿换药的时候就已在庭院中跪好,此时战战兢兢蜷缩在庭院正中央,小腹下方缥色的布料变成了幽绿色。
水御舟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担忧地看了他弟一眼,见对方没有异常才放心。
“九皇子?”地上的人抬起头,震惊地看向上方坐着的人,“你,你是九皇子?”
“不然你以为是谁?给你这种渣渣用来讨好孤,给你的官途铺路的兔儿爷吗?”
陈守拙大惊,脑袋重重磕在地上。
太子殿下的每一声粗喘对于他来说,都无异于催命符。
他死死埋着脑袋,直到听见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犹如鬼王怒吼的粗喘声才停下。
他有些好奇,试探着抬眸,发现太子殿下脸色确实好看一些,这才敢抬起头,苍白又无力地为自己解释,
“罪臣知错,罪臣不知道九殿下的身份,冒犯了九殿下,但是臣绝无羞辱九殿下之意,臣只是以为······”
水御舟可没功夫跟他掰扯,挥了挥手,示意侍卫将他带走,冷冷吐出几个字:“乱棍打死。”
陈守拙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被判了死刑,挣扎着大喊,“九殿下,九殿下救我啊!帮我求求情吧!九殿下你帮我求求情吧!”
水御舟正撑着额头平复情绪,听见这话,险些气笑。
抬眸,冷冷看着他:“还敢让九皇子帮你求情,好大的脸!”
人就是这样一种不讲道理的动物,只要对某一个人生了情愫,哪怕对方的心意不明确,潜意识也会觉得自己跟那个人存在羁绊。
水希吾没有回应他的呼救,抬起手,腕间的铃铛轻轻晃动,发出清越动人的、若有若无的声音。
陈守拙想起跪在地上时听见的铃声,又想到同僚跟他说过水希吾是个哑巴,突然开窍,大声道:“殿下,九殿下他会说话,他不是哑巴!”
看出两人关系不一般,他料想这个消息引起水御舟的注意。
结果水御舟满脸烦躁地说了一声“聒噪”,挥手让人动作麻利点。
“殿下,他真的不是哑巴!九皇子一直在骗你!”
侍卫拖着他走出院子,哭嚎的声音突然变得沉闷,水希吾猜测应该是被堵住了嘴。
没一会儿,另一种沉闷的声音响起,是木板击打在□□上的声音,同那晚一样。
水御舟半阖的眼眸在这种声音中猛然睁开,一把将人揽入怀里,捂住他的耳朵。
感觉到手里的脑袋摇了摇,低头一看,姣好的脸上确实没有恐惧之色,这才放心,微微将人松开。
“害怕吗?”水御舟扶着他的肩膀,同他四目相对,注意到他肩头垂落的青丝,伸出手轻轻拂到肩后。
水希吾摇了摇头。
“为什么?”
正等着小家伙回答,突然瞥见归巢的燕子朝他们撞来,一个翻身将人护在了身下。
燕子拐了个弯,扑腾着翅膀飞上了屋檐。
“瞧着翅膀受了伤,估计是给哪个混球打的,现在的小孩越来越调皮了。”
水希吾僵硬地躺在椅子上,一抹绯红悄悄爬上耳尖。
他哥只顾着看燕子,没察觉他的异常,“是不是那人对你做了什么?怎么这次没有异议?”
害羞地偏了偏头,反倒差点吻到他哥的脸,无声说:哥哥也挨了打,以后不怕了。
气息很轻很轻,吹得他哥脸上的白色绒毛随风飘舞。
水御舟心疼又感动,笑着逗他:“哪个渣滓教你的酸话?”
“怪惹人心疼。”
他还记得处死女宫侍那晚,水希吾被吓得出了声,仍然有些担心:“真不怕?”
水希吾委屈地摇了摇头。
“不怕就好。”
水希吾正过头,嘴巴碰到他哥的鼻尖,赶紧缩回,在他哥手心写:你不喜欢这种话吗?
水御舟正因为刚刚的亲吻愣神,辨别出他在手心写的字,半天没回过神。
一声轻笑后从他身上起来,扯到身后的伤踉跄了一下,水希吾连忙起身扶他,结果被一把拉进他哥怀里。
腰被箍着,左肩枕了一颗脑袋,耳边吹来温热的气息:“喜欢,了了什么时候能亲口说出来,会更喜欢。”
胸脯相贴,两颗心靠得特别近,心跳声融在了一起。
彼此的心跳恰恰好插入对方的心跳间隔,两人都感觉心跳得过于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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