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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章 便是祖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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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府再次被一群不速之客闯入,太子殿下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闯入,肩抗锄头,手握铁锤,凿地的凿地,捶墙的捶墙。
这回稳重的宋大人也不满了,只身挡在水御舟面前,拦住他的去路,语气愤慨:“太子殿下,你若奉命搜府,秉公办案,下官绝无二话,全力配合。可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带人拆老朽的家,未免欺人太甚。若是告到御前,圣上必不饶你!”
他身后,小儿子宋含章被重华宫的人按住,一众家眷皆被围着,敢怒不敢言。
“要告尽管告,孤倒要看看,谁敢拦?”水御舟全然没把人放在眼里,视线淡淡从他身前扫过,直接把他撞开,“继续搜!”
“爹!”宋含章摆脱侍卫束缚,上前扶住差点被撞到的老爹。见父亲没事,方才放下担忧,冲水御舟的背影大喊:“太子殿下,你未免太过狂妄!”
水御舟全当没听见,侍卫搬出来一把太师椅,他悠哉悠哉坐下,顺便将水希吾拉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身侧。
“是不是更热闹?”
水希吾似乎有些紧张,没有听见他说话。
“了了?”
“嗯?”他懵懵地抬起头。
盯着他打量一会儿,水御舟很快明白他为何忧心忡忡,忍不住轻笑,“别听老头瞎说,没那么严重。是孤自己要搜,跟你没关系。”
水希吾轻轻点头,仍然时时留意搜查的进度。
“这里,搜仔细一点。”
“墙砸开。”
“来个人,把这里挖开。”
宋昭看着比强盗还过分的人,气得捶胸顿首。
水御舟倒是慢条斯理,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余光瞥到有人趁乱溜走,挥手招郑世昌上前,低声问他:“你知道的信息有多少?刚刚出去那个人,是去通风报信还是搬救兵?”
郑世昌躬身聆听,“根据下官所得到的消息,钱财就藏在这座宅子,应该不是去通风报信。”
“那便真是去告御状了。”他笑了笑,神情闲散,随手捻起盘子里一颗葡萄扔进嘴里。
刚嚼几下听见一串铃铛声,无奈低头看向铃铛的主人,“想要?”
宫侍很有眼力见地走到水希吾面前,方便他拿。
“过来。”
宫侍暗自懊恼会错了意,连忙挪到他面前。
水御舟用手帕擦了擦手,随意丢开,捻起葡萄剥了起来。
“张嘴。”
水希吾不明所以张开嘴,葡萄被喂进他的嘴里。
一旁的郑世昌很是惊讶,忙不迭上前,声音略带惶恐:“殿下,这种事交给下官吧,下官剥葡萄的手艺还不错,定能将这位·······”
他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水希吾。
水御舟头都没抬,娴熟地剥好一颗葡萄喂到水希吾嘴边,冷声提醒:“小殿下。”
“哦。”郑世昌忙不迭应下,“定能将这位小殿下伺候高兴。”
“张嘴,再吃一颗。”水御舟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一边喂一边擦,拿葡萄的间隙才注意到他还行着礼,揪了一颗葡萄,没有任何停顿:“不用,他只吃孤剥的。”
“是。”郑世昌恭顺点头,缓缓直起身。
水希吾一脸懵地抬起头,眼神好像在说:是这样吗?
没料到小家伙这都要惊讶一下,真是较真得可爱,笑着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葡萄堵嘴。
塞完才想起来小家伙不能说话,应该抢铃铛才对。
这边兄友弟恭,另一边,宋昭捶胸顿足,不断呼喊侍卫停下,声声痛心疾首。
宋昭清廉之名在外,患安略有耳闻,一直很敬佩,见老人被他们逼成这样,分外不忍。
刚想招呼人停下,结果看到思危摇头示意,无奈作罢。
思索一番,他还是走上前,冲宋昭拱手行了一个礼,言语满是愧疚,“宋大人,得罪了,我家殿下,殿下只是办案心急,事急从权,还望宋大人见谅。”
都欺负到头上了,宋昭哪还有第一次搜府的和善从容,气愤地哼了一声,甩袖离去,经过患安的时候故意撞了他一下。
宋昭一介文臣,年纪又大,按常理不可能撞得动患安,但患安心愣是收起全部内力,让他撞了一个踉跄。
“忠犬侍恶主,是为恶狗,为虎作伥,愚忠!”
患安僵了一下,那一瞬间,他真的在思考自己所行之事是否正确。
半个时辰后,搜查的人陆陆续续回来。
水御舟慵懒悠闲地半倚在太师椅上,一只手搭在水希吾手背上,一只手撑着额头,听着带队的侍卫一个个回禀,神色如常。
没有人带来有用的消息,越往后,禀报的人越害怕,生怕太子殿下失去耐心动怒。
然而水御舟至始至终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脸上也没有一丝不悦的神色,只是在每个人回禀后回以轻轻的一声“嗯”。
最后一个人禀报完,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听到这个结果,宋府一众人脊背一个比一个挺得直,纷纷等着向这位太子殿下讨说法。
水御舟依旧从容,丝毫不觉得无诏搜府有任何不妥,更不觉得需要给谁一个说法。
“患安呢?”听完最后一个人回禀,半阖的眼眸睁开,声音慵懒沙哑,分外好听。
“患安?”思危也发现不见患安身影,抬头张望,目光触及一个瘦削挺拔的黑色身影,道,“殿下,患安回来了。”
以正和思危重新燃起希望,目光灼灼地看着姗姗来迟的身影。
“殿下,属下已带人搜完东院一带,没有任何异常。”
宋含章神情傲慢,冷哼一声,高高扬着头,宋昭亦冷哼一声,甩了一下袖子,高仰着头,都等着看水御舟如何收场。
水御舟偏头看了一眼郑世昌。
郑世昌早吓得双腿发软,擦了好几次汗。
很是纳闷:为什么连搜两次都无所获,难道他被骗了?可是他区区一个州望,初入悬京,没与什么人结过仇生过怨,谁会这么无聊陷害他?
他以为那一眼是怪罪,忙要跪下求饶,膝盖刚一弯就被太子殿下眼神制止了。
虽不明白,到底还是老实站好,只是心里始终惴惴不安。
水希吾亦不淡定,轻轻捏了捏水御舟的手。
感受着手上的力道,知道小家伙不开心,水御舟的平静才被打破。
他直起身,将人怀中一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宽慰道:“没闯祸。说过的,跟你没关系。”
感受到怀中的人稍稍安稳,他将人松开,轻挑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可开心?”
水希吾垂头丧气地摇了摇头。
“那确实白费功夫。”
话落,眼眸微垂,看向一众人:“确无遗漏?”
思危、以正及其他领头的侍卫齐声回他们负责的区域已仔仔细细搜查,没有放过任何角落。
水御舟的目光移向患安,探究地盯着他。
患安嘴唇抿了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招架不住水御舟锐利到仿佛能将他看穿的眼神,拱手道:“属下负责的东院已仔细排查,未有任何发现,除了······”
水御舟了然,猜到缘由:“祠堂没搜?”
患安顿了顿,小声“嗯”了一声,头垂得更低。
这话一出,宋家人炸开了锅。
宋昭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太子殿下,您未免太过猖狂,大动干戈还不够,我这宅子都成一片废墟了,还想拆祖祠不成?”
“猖狂?”水御舟玩味地看着他,轻笑:“孤喜欢这个词。”
宋昭气得说不出话,差点没站稳,宋含章连忙上前扶住他。
一众人纷纷开始声讨。
水御舟任他们宣泄不满,从始至终神情没有一丝改变。
等人宣泄完,他才起身,边整理衣袍边朝宋家父子走去,道:“这祠堂,孤便是动了又如何?”说着,眼神示意侍卫思危继续带人去搜祠堂。思危迟疑一瞬,领命前去
宋昭气得胸口起伏不平,仿佛每个字都用尽了力气:“太子殿下,你简直,简直欺人太甚!”
水御舟挑了挑眉,嘴角始终带着笑,一副很是受用的模样。
他气极,突然生出力气推开小儿子,张开气得发抖的双臂,仰头质问上天:“寰宇昭昭,王法何在!”
“王法?”水御舟眼神骤冷,语气不容争辩:“孤就是王法。”
接着看向水希吾,给了他一个信任安抚的笑:“今日这罪证搜得出来得搜,搜不出来,也得搜!”
见太子殿下如此油盐不进,宋昭眼珠转了转,豁出去般冲上去阻止思危一行人。
结果被重重推到地上,他顺势跪坐在地上,一下一下地以拳捶地,声声泣血:“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倘苍天有鉴,复还大晟清明!”
众人大惊。
——这可是大逆不道之言!
宋含章连忙去扶他,求他别说了,声声泣泪。
宋家家眷纷纷跪下,忐忑地观察太子殿下的反应。
水御舟轻笑一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他:“复还大晟清明?”
“爱卿好像忘了,当年拥立孤成为储君的人里,也有你呐。”
“哼,太子殿下还记得家父的从龙之功,便是这样对待有功之臣!”
“一码归一码。”水御舟理了理宽大的衣袖,冲宋含章冷笑,“别说区区一个祠堂,就是祖坟,孤也刨得。”
正在这时,皇宫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