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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章 这些字长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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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御舟发现,宋府一游后,他弟突然喜欢上了喝茶。寝宫、书房、庭院······时不时就能听见“噗噗噗”、“呸呸呸”、“硿硿硿”的声音。
“这么咳,不怕嗓子咳坏?”此时已是巳时,身着暗色蟒袍的太子殿下半躺在软榻上,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翻动软榻上的书页,“差不多够了,茶喝多不好睡。”
水希吾盘腿坐在毛绒绒的地毯上,面前的小几摆满了杯子,里面是红的绿的黄的各种茶。一连喝了好几杯,终于找到满意的一种,捏着白玉杯迫不及待起身。
“冒冒失失。”水御舟嘴上嗔怪,听见动静连忙放下书扶他。
起身时被毯子绊了一下,差点扑他哥怀里,还好他哥的一双大手箍住了他的腰。
他堪堪站稳,喝了一口手里的茶,随后冲他哥“呸呸”。
他哥听着变调的“呸呸”,眉头拧紧:“是,哥哥?”
他于是开心得不行,连连点头。
水御舟心中一暖,故意拧眉:“哥哥听不太出来,下次试着喊出来,好不好?”
他表情复杂,愣在原地,微张的嘴巴忘了合上。
莫名觉得这副样子可爱,水御舟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嘴巴,帮他合上,箍着他的腰轻轻摇:
“哥哥真的听不懂。”
“那好吧。”
他终于松动,满脸无奈,茶杯随手一放,爬上软榻同他哥一起看书,铃声都带着一种无奈妥协感。
水御舟粲然一笑,伸手去接他,一只手揽着他的腰背,一只手翻书。
“喜欢这本书吗?”
他摇摇头,很是实诚。
水御舟轻笑,见他看得专心,忍不住好奇:“那在看什么?”
“这些字长得好看。”他用铃铛摇,指尖点了点几个字。
水御舟的目光顺着他的指尖从那些字一一扫过,发现那些字要么对称,要么有很多小点,诸如亞、門、華、無、熊、興,不禁莞尔,“这些字跟长了脚一样,煞是可爱,确实好看。”
“这些字又是为什么?”指着对称的那些字。
“像你。”
他一愣,不禁开始反思自己怎么给他留下这么古板的印象。
“不过,”往他那边挪了挪:“了了会认那么多字,要不要试着跟哥哥一起领略其中含义,体会另一种乐趣?人尚不可貌相,你这小崽读书都只管字好不好看?”
水希吾敷衍地点点头,当真陪他看了起来,约摸看了两字时间便无聊了。
“我们什么时候再去搜府抄家?”
“嗯?”正专心致志看书的水御舟被铃声打断,抬起头,“给你看上瘾了?搜府是为了抓坏蛋,最近没有坏蛋给你抓。”
水希吾有些不乐意,摇铃:“可是上次那家还没搜出证据。”
他耐心解释,“了了,不是必须要搜到证据,没有搜到说明他们家没有,不能一直搜。过段时间吧。”
水希吾一脸不解,继续摇铃:“可是他们家有证据,为什么不能继续搜?”
他来了兴趣,正色道:“了了可是发现了什么?”
水希吾摇了摇头。
他没觉得小家伙是心血来潮,鼓励道:“没关系,了了想说什么大胆说,说错也没关系,告诉哥哥,为什么觉得他们家有证据?”
“他们家有问荆草,我在书上看过,这种草下面有金子。”
竟然只是这样,真是又无奈又好笑。
不过小家伙竟然知道问荆草,这点还是让他欣慰不已。
问荆草能通过根系吸收土壤中的金属元素,包括金、银、铜等,民间确有传说问荆草与金矿关联,但大量实例证明,这种传说并不可靠,仅靠这个就判断宋府藏有黄金未免太过牵强。
他捏了捏水希吾的指尖,继续鼓励他:“只是这样?”
水希吾一双眼里满是孩童般的清澈,用铃铛摇:“还有宋伯伯袖子上的补丁,露出来好几次。”
他一愣,仔细回忆搜府那天,好像是在宋昭袖子上看到过补丁,疑惑道:“这不正说明他家穷,宋昭这人清正廉洁吗?”
“可是他的衣服看着很新,衣服都是先穿旧再穿破,而且一般是肩膀、屁股、膝盖、手肘这些地方更容易长补丁,他的补丁在袖口,还是内衬,应该是故意缝上去的。”
“继续说。”水御舟的眉头拧紧。
察觉他的眼神开始带着打量和试探,水希吾后知后觉自己说太多了,摇铃:“我看的故事书里都是膝盖上有一个补丁、屁股上有一个补丁、肩膀上有一个补丁。”
水御舟松了一口气,眼神温柔下来,脸上浮现带着骄傲的笑意,“了了真厉害。再说说,为什么宋大人要把补丁打在内衬袖口?”
他仰着脑袋,故意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可能他也不知道这些地方容易长补丁吧,他跟崽崽一样,喜欢偷偷摸摸,想让人发现,又不想让人太容易发现。”
一不留神把自己出卖了,他后知后觉捂住自己的嘴巴,傻乎乎地冲他笑,试图蒙混过关。
水御舟被他一连串的反应弄得又怜又爱,佯怒威胁道:“乖乖坦白都怎么偷偷摸摸干坏事了,哥哥就不跟你算账。”
他耍赖般把脸埋起来,再次被水御舟威胁才提起铃铛幽幽地摇:“我每次想让哥哥看我画的画夸我,都会故意把画藏起来,让哥哥不经意看到。”
见只是这样,水御舟不禁轻笑。
“怪聪明。”他夸赞道。
虽是孩童心理,两者或许真有相似之处。他不由得重新审视宋昭一事。
按照这种心理,老匹夫应该是不知道衣裳哪些地方容易破,想当然把补丁缝在内衬衣袖,一举一动就能让人注意到,还不会让人感到刻意。
上次搜查无果,他本就没有放弃,郑世昌举报之前便怀疑过宋昭,准确来说,他谁都怀疑,奈何没有线索。
有人以仕途为赌检举宋昭,正中他的下怀,不管真假,总归是一个线索,成则抓拿归案,不成则引蛇出洞。
水希吾的话倒是给了他一个理由。
“来人!”
思危、患安、以正三人很快进来,行礼后肃然待命。
“准备人马,再去一趟宋府。”
以正忙不迭问:“殿下有线索了?”
水御舟低头看了看水希吾,眉眼含笑,“没有,所以要搜府找。”
他说得坦然,仿佛办案理应如此。先锁定一个目标,再搜府找证据,最后定罪。
三人都对他的霸道逻辑叹为观止。患安最是不认同,当即就要上前劝阻。
思危拉住他,冲他摇头示意。
他对思危一向佩服,迈出的步子收回,只欲言又止地问了一句:“若是仍然无果,殿下该当如何?”
正把玩水希吾手指的水御舟闻声抬头,轻飘飘看他一眼,没有责备,但莫名让人感到压迫。
“属下知错。”心底不服,但还是无奈遵从。
“把那个新上任的州望带上。”
三人拱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