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是神明在行善》一只渣狼

3、故事 “我这只有

　　“我这只有一张床，挤一挤吧。”
　　看着抱着双腿蜷缩在沙发上盯着壁炉发呆的长言秋，鹿锦汲着拖鞋走到她身后，揉了揉她的脑袋。
　　长言秋抬头后仰着看去，火光在鹿锦脸上蒙上一层橘黄，将吹弹可破的白嫩脸蛋衬得更加温柔，双颊带着沐浴后未褪的红晕，双眸脉脉落入眼中，湿润的发梢滑落一滴水珠，砸在她小巧的鼻尖，砸进了她那颗早已枯涸干裂的心。
　　“你好可爱啊~”
　　软糯模糊的声音从蠕动的嘴巴传出，两人都是一愣，片刻之后，长言秋的脸和脖颈陡然变红，不自在地撇开了视线。
　　鹿锦噗嗤一笑，伸手顺了顺她的头发。
　　真像一只羞涩的小猫。

　　第三章
　　“姐姐~我想吃这个~”
　　捏着自己两根手指的小手拽了拽，鹿锦停下脚步，顺着小手指向的地方看去——是一个糖葫芦小摊。
　　鹿锦笑着揉揉那朵的朵拉头：“想吃糖葫芦？”
　　小女孩眼里满是期待，郑重地点点头。
　　“老板，拿一串糖葫芦。”
　　“郑子涵小朋友，你的妈妈正在公园入口游客服务中心等你，请你赶快过来或向警察叔叔寻求帮助......”
　　广播里传来机械的AI语音，僵硬又冰冷。
　　鹿锦捏了捏小女孩Q弹的脸蛋：“走吧，你妈妈该等着急了。”
　　小女孩嘴巴塞得圆嘟嘟的，含糊不清地应了声“嗯”，拽住鹿锦两根手指紧贴在她身边，屁颠屁颠地跟着鹿锦离去。
　　“子涵！你跑哪儿去啦快吓死妈妈了！！”
　　额头别着墨镜的女人一脸焦急地冲上去将女孩抱进怀里，紧张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她一副嬉皮笑脸毫发无损的样子，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看到她手里的糖葫芦，女人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鹿锦，若有所思地缓缓起身，向她走了两步。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眼前这个戴着红色蘑菇帽的矮个子女孩让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温暖，亲密，像是一位许久未曾谋面的故人。
　　“那个，谢谢您帮忙把孩子送过来，还破费给她买了吃的......呃，您看这样可以吗，我给您转点辛苦费吧，算是向您表示感谢。”
　　鹿锦始终微笑看着她，待女人说完，淡淡开口道：“既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你又何必如此客气。”
　　按理说这话不论怎么听都不太合适，可不知为何，女人看着鹿锦的眼睛，竟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以后要看管好自己的孩子，别再这么粗心大意了。”
　　女人有些怔愣地看着她，定定地点了点头。鹿锦抿唇微笑，绕过她走到女孩面前，俯下身轻轻抚她的脑袋：
　　“以后碰到危险又找不到警察叔叔的时候，记得要虔诚祈祷，在心里呼唤......”
　　“我知道！要在心里呼唤：蘑菇姑娘~蘑菇姑娘~”小女孩得意洋洋地抢答道。
　　鹿锦笑意更深：“对啦，子涵真聪明。”
　　只要听见你虔诚的呼唤，心善的神明就会降临。

　　雪后湖面结成了冰，人类三五成群结伴在湖面上溜冰，这是喜；地面的雪积成了“厚棉被”，流浪的动物在“被子”下永远地沉睡过去，这是悲。
　　不过，鹿锦想，今日的悲事看起来不止这么一件。
　　看着挡在前方的黑衣人，鹿锦难得地皱了眉头。
　　“三年没有下过雪了，三年来难得的初雪的日子，你一定要挑在这个时候破坏别人的好心情吗？”
　　黑衣人并没有理会她，只是右手往空中一抓，一条金色绳索便在他手中显现。鹿锦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正欲转身逃走，那条金色绳索已经先一步从黑衣人手中袭来，眨眼睛便缠上了她的身体。
　　鹿锦奋力挣扎着，可那绳索越挣扎便捆得越紧，几乎要勒进她的血肉里。吃痛地闷哼一声，豆大的汗水从额头猛然迸出，下一秒，鹿锦就像被人卸了力一般，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地。
　　黑衣人来到鹿锦跟前，在鹿锦一步之外停下了脚步，隐藏在黑袍下的苍白脸颊毫无血色，一双空洞的瞳孔俯视着她，灰紫色的嘴唇缓缓张开，语气平淡得没有一点起伏：“你躲得了三年，也躲不过一辈子。”
　　“更何况，你命簿上的阳寿已尽了，就算我不来抓你，阎王也有的是其他办法让你身死形灭。”
　　“人世间缘分薄如纸，是命中注定还是有缘无分，不过是神明手中的笔增减几画的事罢了，这些少司命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
　　“你又何苦执迷于她呢......”
　　鹿锦轻笑一声，抬头看向他的眼睛，眼中满是戏谑：“勾魂使者，你怕不是忘了，我是为什么被贬下界来的。”
　　勾魂使者愣了下，始终淡漠的表情发生了一点变化，竟让人看出一丝凝重的错觉。
　　是啊，将近一千年的岁月，实在是太久了，久到让人几乎快要忘了一切是从哪里开始的，又是如何一步步到了今天这步田地......
　　勾魂使者努了努嘴，像是十分艰难地思考着，再开口时，居然是安慰的话语：“会再见面的。”
　　鹿锦挑眉：“下辈子吗？”
　　勾魂使者仔细思考了下，郑重地点了点头。
　　鹿锦瘪嘴：“要不你还是闭嘴吧。”
　　一时有些哽住，勾魂使者生硬地轻咳了一声：“那个，地上挺冰的，你还是先起来吧。”说着伸手准备拉起鹿锦。就在这时，一股炽热的空气从后方猛然而至，察觉到了危险，勾魂使者一把提起斗篷挡在身前，滚烫的热风呼啸着冲击着斗篷，烤得斗篷冒出阵阵水汽。
　　勾魂使者眉头微皱，撑着斗篷的双手一震，一股凛冽的寒气陡然扫去，顿时将那股热焰驱散。
　　“不过是一昧真火，想伤我还是差了些火候，不知阁下......”
　　“意欲何为”四个字还没出口，定睛看去，眼前却是空无一人，勾魂使者预感不妙，回头一看，地上的鹿锦早已没了踪影。
　　“靠——”

　　“痛痛痛！快放我下来！”
　　听到鹿锦喊痛，将她衔在口中的巨型博美犬连忙停下脚步，将她放在地上，然后露出锋利的犬牙，张嘴一口咬断了绳索。
　　终于解脱了的鹿锦龇牙咧嘴着伸手揉了揉酸痛的胳膊，向她道谢：“谢谢你小狗。”
　　博美犬低声“汪”了一声，而后摇身一变，幻化成一个少女，正要开口间，身后一股热浪席卷而来，少女眼疾手快一把拎起鹿锦的后领向旁边躲避而去。
　　炙热的火舌扑到方才博美犬所站的位置后便停了下来，而后向上腾跃散去，青烟与水雾弥漫开来，朦胧之中，一道白色的高挑身影从雾气中缓缓走来，身姿绰约，宛若天人。
　　是长言秋。
　　“诶诶诶！”鹿锦从地上蹦了起来，一把抓住了想要上前的少女，“误会误会。”
　　少女有些疑惑地看了鹿锦一眼，再转头看时，长言秋已走到二人跟前。她先是淡淡扫了一眼少女，然后看向鹿锦，眼神仍是那么冷淡：
　　“看来刚才我出那个手，有点多此一举了。”
　　“没有没有！你来的正好！”鹿锦连连摆手，小跨两步来到长言秋身侧，伸手抱住了她的胳膊，“多亏你刚刚出手小狗才能顺利把我救走。”
　　长言秋身形一滞，看着抱住自己胳膊的两只胳膊，陷入了沉思。
　　她们现在好像不是可以这样接触的关系吧......
　　少女察觉到了什么似的，身体微微前倾，鼻子用力地嗅了嗅鹿锦，又转过去嗅了嗅长言秋，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你们......”
　　“啊！忘了介绍一下了！”鹿锦出言打断了她的话头，对长言秋说道：“她叫刘语菲，是......呃......”
　　“知道哮天犬嘛？”刘语菲一脸神气，“他是我七姑婆的表哥的的太太太太太爷爷的义父的远房大哥。”
　　长言秋：“......”
　　“哈哈哈。”鹿锦挠了挠头，“她们家亲戚比较多一点，所以听起来可能比较复杂。”说完瞪了一眼刘语菲，转瞬间又切换上笑脸：“她叫长言秋，昨晚我被一条大黑狗追来着，也是她救了我，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嘿。”
　　长言秋礼貌地向刘语菲点了点头，然后侧脸看向鹿锦：“所以，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鹿锦眨巴眨巴眼睛：“说什么？”
　　长言秋直勾勾看着她的眼睛：“刚刚那个黑衣人是谁？你为什么会被他追捕？”
　　“还有。”她看向刘语菲，“你又是怎么认识的这种妖魔鬼怪的存在的？”
　　“喂！你骂谁妖魔鬼怪呢？！本小狗是神仙！狗神仙你懂不懂！”
　　耶？怎么好像哪里听起来怪怪的？
　　长言秋并不理会刘语菲的抗议，只是看着鹿锦，等待着她给自己一个回答。
　　“以前你从没和我说过这些。”
　　“你到底是什么人？”
　　鹿锦看着她，眼前的人似乎比以前更高了些，原本还算柔和的五官长开了后变得更加精致深邃，在妆容的加持下更添了几分英气，不过鼻子依然娇俏，整体是介于少女与御姐之间的模样。
　　看着那双和从前一样倔强的眼睛，鹿锦心里暗自叹了口气，面上却是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我们之前真的认识吗？”
　　长言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鹿锦也不躲闪，迎着她的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恍然间似乎回到了过去，那些美好的，心痛的，让人欲触又止的过去。
　　良久之后，长言秋收回目光，几不可察地出了口气。
　　“好。”
　　她不相信鹿锦真的忘记了过去的一切。
　　既然她想演，那她便陪她演。
　　长言秋也很好奇，她到底能演到几时。
　　不再说话，长言秋抽出了手臂，扭头就向外走去。鹿锦怀里一空，淡淡的温热转瞬湮灭，连带着心跳也空了一拍，久违的强烈不安居然在那一刻又从心底冒出了头——空荡荡的房间，劈啪作响的炉火，摆满房间的娃娃，充斥在每一寸空间的熟悉气味......旧忆里的画面如洪水爆发，喷涌着闯进她的脑海。
　　“鹿锦！鹿锦！”
　　身体被用力晃了晃，鹿锦回过神来，看着刘语菲，脸上展出笑容。
　　“走吧，我们快追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