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是神明在行善》一只渣狼

4、故事

　　“好大的雪啊。”
　　长言秋趴在窗前，透过窗上抹开的清晰口子呆呆望着窗外，发出了感叹。密密麻麻的雪花像被捏碎了的泡沫，从口中洒下，目光所及皆是白与黑，宁静却又压抑。
　　她怎么还不回来啊。
　　无聊地玩了会儿手指，长言秋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雾面上划过，一点，一横，一撇......
　　“鹿......”
　　“锦......”
　　最后一笔弯钩提起，一抹亮眼的红出现在视野中，一点点放大，那是那无尽的黑与白中最鲜艳的颜色。

　　第四章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鹿锦带着刘语菲赶在长言秋的车开走前挤上了车，长言秋却好像没有看到一般，既不赶她们下车，也不发一言，只顾埋头开车。
　　明明车内还算温暖，可鹿锦觉得车里空气的冰冷程度堪比外面的世界。
　　“咳，今天路上看起来没什么人呢。”
　　鹿锦扭头看向窗外，眼睛的余光通过玻璃的反光看着长言秋。
　　没反应。
　　“呀！我都忘了今天是工作日来着！你是不是要去上班啊？那我不打扰你了你把我放路边就好。”
　　眼瞅着长言秋这架势是不打算和自己沟通了，鹿锦觉得自己还是先溜为妙。长言秋在红绿灯处停下了车，视线仍旧落在前方。
　　“你回不去了。”
　　“啊？”
　　长言秋神情平淡：“在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前，你别再妄想逃走这件事。”
　　鹿锦愣了下，看着玻璃里一脸平静的人，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当初先逃走的人，好像不是她吧。
　　心口有些作痛，鹿锦彻底撇开了视线，缄口不言。
　　在后座一直埋着头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刘语菲觉得车里的气压更低了。
　　信号灯变成绿色，长言秋松开刹车踩下油门，车头刚驶至路口中间，右侧便传来了巨大尖锐的喇叭声。
　　长言秋微微侧目，只见一辆满载的大货车已近在眼前，她握紧方向盘，猛地踩死油门，跑车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咆哮着加速窜了出去，下一秒，货车车头轻轻蹭过车尾，带着车子失控地开始摆动。
　　长言秋冷静地迅速反应，在车子旋转一百八十度后将车辆刹停下来，与此同时一串巨响连环响起，货车撞塌了信号灯，侧翻倾倒在地，货箱里的货物滚落一地，路口一片狼藉。
　　后背冒出了冷汗，有些后怕地舒了口气，长言秋伸向鹿锦的手在空中顿了下，落在了副驾的座椅上：“你没事吧？”
　　鹿锦神色未定，摇了摇头：“我没事。”说完鹿锦转头问刘语菲：“小狗你还好吗？”
　　没绑安全带的刘语菲捂着自己的脑袋，痛得直呲牙：“没事，我还活着。”
　　长言秋深深地看了眼鹿锦，又瞥了眼刘语菲，不动声色收回了目光。
　　还挺关心她。

　　“救命啊！大哥！大哥！快帮我打120！我......”
　　“王保国，男，四十六岁，死亡时间：癸卯年冬月十三，死因：疲劳驾驶致车辆闯红灯失事。”
　　勾魂使者拿着手中的羊皮卷轴，对了眼面前浑身是血的男人，语气平淡：“是你，没错吧。”
　　王保国带着黑眼圈、布满血丝的眼中满是错愕，鲜红的血涂满了那张沧桑的褐色圆脸，顺着脸颊滴落，地上却没有一点血迹。
　　看着眼前的黑衣人怔愣了许久，王保国呆呆地转身看向后方，面目全非的大货车旁已经水泄不通，原本行人稀少的大街上不知何时冒出了那么多人，将大货车团团围住，几个女人焦急地打着电话，年轻的男人拼命地尝试拉开车门，呼唤着他让他醒来。
　　王保国眼眶微红，转头看向长言秋的车，他看见她们目光看向这里，愧疚与庆幸的情绪夹杂在一起，忍不住低声啜泣了起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对不起......”
　　“我对不起......”
　　勾魂使者默默看了他一会儿，而后转头望向那辆白色保时捷，他看不清楚车内的画面，但他能够感觉到，那里有两道目光正在看着自己。
　　他重新打开羊皮卷轴，下一刻便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卷轴上原本紧贴着“王保国”名字下方的一行字在眼前迅速淡化，而后变成了一片空白。
　　“鹿锦，女，997岁（应亡），死亡时间：癸卯年冬月十三，死因：车祸。”

　　“喂？”
　　“什嘛？！你出车祸啦？！”李佳紧急靠边停下车，“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事啊？”
　　长言秋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擦着车尾甩了个尾，一会儿做完笔录就可以走了。”
　　李佳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李佳。”
　　“嗯？”
　　长言秋默了两秒，回头看了眼车里的人：“我碰到她了。”
　　“她？”李佳眨眨眼，刚想问长言秋“她”是谁，忽然又想到从长言秋嘴里“她”能指代的好像也只有那个人。
　　“鹿锦？”
　　“......嗯。”
　　电话那头细若蚊鸣地应了声，两人都沉默了片刻，李佳才又问道：“你......现在是和她在一块吗？”
　　长言秋点点头：“是。”
　　听到电话那头长出了口气，长言秋开口道：“但是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
　　“她看起来，好像失忆了。”
　　“失忆？”长言秋看不到李佳脸上哭笑不得的表情，“你确定她是失忆了，不是装模作样故意不理你？”
　　长言秋苦笑：“你也这么觉得对吧。”对上鹿锦投来的目光，长言秋的眸光愈发深邃。
　　“我也很好奇，她这样做的意义在哪......她又究竟能演到什么时候。”
　　“咳，那个，言秋啊，我现在还有点事。”
　　“你这样，不管她是演戏也好是真失忆也罢，你先把她带回去，等我晚上回去了我们详谈。”
　　生怕两人原本就僵持的关系再次恶化，李佳连忙转移了话题，得到了长言秋肯定的答复后，挂断了电话，加速往目的地驶去。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李佳大步流星地走来，虽然嘴上说着抱歉，神色却是依旧自如，但在看到眼前人的那一刻，李佳顿时有些挪不开眼。
　　大波浪卷发下是一张棱角分明的小方脸，金丝框眼镜下的眼睛温柔而坚定，热烈的红唇嘴角微勾，看起来礼貌自信而不失亲近感。
　　“这位，想必就是景律师了吧？”李佳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出小半个头的女人问道。
　　“啊！是的是的，这位就是JW律所的合伙人景雯景律师。”一旁的负责人连忙向二人互相介绍，“景律师，这位就是我们嘉然的李总。”
　　景雯笑着伸手：“久闻李总大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年轻有为啊。”
　　李佳伸手轻握住那纤葱玉指：“景律师太客气了。你也是啊，我还以为来的会是个大腹便便的糟老头子呢，没想到居然是个年轻干练的港风大美人。”
　　景雯会心一笑：“李总谬赞了。不过我有信心，我们的合作也一样能让李总交口称赞。”
　　李佳一挑眉：“那我可就期待景律师的精彩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