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吐槽才是人生的意义》始终一天

41、奇迹就是坏事以概率极小的好面目出现 毕业典礼后

　　7：50 p.m.
　　苦命的二年级生们在老师指导下抱着几天来剩下的柴火，统统扔进烧得正旺的篝火堆。两三米高的火柱一下子照亮了整片宿营地。森田夜小心地往里扔着羸弱的树枝，神户在一旁笑着帮她。
　　“原来经理你那么怕死啊~”千石嬉皮笑脸地凑过来。神户一下子就低头不说话了。
　　“我不是怕死，我这叫保存实力。诶，刚吩咐你的事办好了没？”
　　“放心啦~哇，神户你搬得动那么多东西吗？我来帮你吧。”千石接过女生手上的木柴就往里扔。森田夜顺势让出了自己的位置，好心地去安慰旁边咬着衣服的南。

　　“森田夜！”松本标志性地语调又降临了。
　　“hi前辈~今天你格外光彩焕发嘛。”
　　“少打岔……我已经15分钟没看到伊藤了，他去哪儿了？”松本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诶哟，别这样嘛前辈，你宝贵的中三……哦，伪中三最后一天不要老是提男人嘛。”
　　松本白了笑嘻嘻的少女一眼，“你……”
　　“诶呀前辈！时间要到了，走吧！”森田夜瞄了一眼手表，拉着不明所以的松本往篝火那里走。

　　8:00 p.m.
　　狐步舞的音乐响起，女生站在内圈，男生在外圈。互相彬彬有礼地鞠躬致敬，对着无比熟悉的严肃脸孔，都忍不住笑场。当第一对男女牵手开始了舞步，其他人也纷纷加入其中随着节拍起舞。每几十秒便换一个舞伴。

　　森田夜站在人群之外，手背在身后，朝人群张望。
　　“小夜！”伊藤从后方走来，急切的样子。
　　“怎么了？我都安排好啦。”
　　“北川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这家伙真是的……这么不愿帮兄弟的忙吗？”
　　“诶？”
　　“只好让你替一下了。”
　　“诶诶？！我是女的欸！而且，我不会跳那个舞……”她还没说完，就被伊藤推搡着走进了人群。

　　————————————————其实我也不会跳那个舞= =——————————————
　　【再给你五分钟。】
　　松本奈绪生气地想着，一面狠狠瞪着无辜的舞伴。
　　【再给你五分钟，再不出现的话就甩你！】
　　“松、松本同学，可以不再踩我的脚吗？”眼前的男生已经不知不觉换了另一个。
　　松本一句也不搭理，继续在内心对伊藤下最后通牒。

　　【今天过后就不是一个学校了啊。】
　　【谁知道我会不会在冰帝找更好的呢？】（森田：你随便找一个都比他好--）
　　【一点都不担心吗？】
　　【男生到底是怎么搞的啊混蛋！】
　　【诶呀，怎么说出了这种森田的语句。】
　　【再给你三分钟！！！】

　　松本奈绪咬紧了嘴唇，宛如在舞会上被王子意外放了鸽子的公主。

　　“奈绪。”

　　松本一激灵，刚要脱口而出“你终于出现了”却看到眼前是千石清纯的脸。
　　“你在干嘛--。”松本举起巴掌就要落下。
　　“不要打！我只是想替一个傻瓜说，他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偷偷喜欢你了。”
　　“……啊？”
　　“有个傻瓜，他第一次见你，就偷偷喜欢上你了。”
　　音乐的鼓点在她的耳膜上落下不大不小的痕迹。松本奈绪花了几十秒思考这奇怪的话语，很快，南健太郎顶替了千石的位置。

　　“那个傻瓜其实没有表面那么自信，他一直不敢对你表白，觉得自己什么都太平凡了……根本配不上你。”
　　又一个几十秒。

　　东方雅美生硬地踩着舞步，用扑克脸继续说下去：
　　“每个人都知道松本奈绪喜欢他，但只有这个傻瓜一直嘻嘻哈哈地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他觉得公主为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用来打发时间的消遣。”
　　【白痴，真是白痴。】松本在心里暗骂。

　　室町十次的节奏比常人要快过一点，在挨了松本几句训之后才认真起来：
　　“但是慢慢地，那个傻瓜开始觉得，会不会真的有奇迹降临在自己身上呢？会不会真的能有幸与公主并肩呢？再慢慢地，他开始变得无畏起来。”

　　新渡米稻吉：“但是出现了一个比他还要自恋还要华丽的大魔王来抢公主，可是他们站在一起是那么相配。于是这个傻瓜又陷入了自卑，他开始不断约会别的女生，对谁都是一个态度，哪怕她们在他眼中还不及公主的万分之一闪亮。”

　　喜多一马：“直到又一次，公主为了他找别的女生麻烦，而他竟然发现，自己不顾黑白是非，都只想维护公主。直到又一次，公主在大魔王面前尽力地维护他；直到又一次，公主在他面前欲言又止却失望而归。”

　　松本奈绪不争气地红了眼睛。又一段曲子过去。
　　森田夜出现在面前，伸出了手。
　　她的眼泪一下就吓回去了，“森田？！”
　　“嘘……男生不够只好我来凑……”森田生疏地上前挽住她的腰，随着节拍缓缓迈出步伐。
　　“谁知道，公主和那个傻瓜在一个废柴吐槽路人角色的帮助下终于坦诚相对内心的感受。傻瓜是如此感激而珍惜，虽然他们一天能见8小时的时光马上就要过去了，那个傻瓜每天每天都祈求以后东京的交通会变得顺畅起来，让他能够飞奔着与她相见。”

　　最后的最后，伊藤翼出现在她的面前，将她拉近自己。
　　“那个傻瓜其实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对公主说，因为太多了，只好让别人来帮他一起说。那个傻瓜叫伊藤翼，从见到公主松本奈绪的第一天开始，他每天都在感谢上帝……”
　　少年凑近她的耳边，说出她一生都难以忘记的话语。

　　“我动用了唯一的奇迹概率，来与你相遇。”

　　————————————————姑娘们以后千万别被男人这样骗啊———————————
　　森田夜和网球部的众人坐在草坪上，看着伊藤和松本牵着手向他们走来。

　　“矮油！！~~”众人不怀好意地起哄着吹口哨。
　　“油什么油！”伊藤把松本护在身后，作势要踢学弟们。
　　二年级生们站起来，排成一排，
　　“前辈，恭喜毕业，请走好！！！”

　　伊藤做了个收到的表情，开始逐一絮叨地嘱咐。
　　他拍过千石的肩，“以后我的运气就交给你了！要成为山吹的支柱啊！！”
　　南在一边热泪盈眶：“前辈，虽然我连带着也很感动，但是山吹的下任部长是我啊！”

　　而松本奈绪只是揉了揉森田的头发。
　　“你啊……”语气里带着不明不白的无奈和宠溺。
　　这个无能又爱吐槽的女生，永远一副懒散的腔调，从头到脚毫无长处。
　　这个曾经被自己欺负到无力还手，又突然爆发的女生。
　　这个跟自己作对了很久却在不知不觉中成为莫逆之交的女生。
　　这个用了让人欲哭无泪的方法让她终于有决心去表白的女生。
　　“有人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字，懂了没？”

　　森田夜狠狠地点头，给了她一个不轻不重的拥抱。
　　松本奈绪在眼泪溢出来之前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你身上的炭味太熏了……”
　　“恩。”
　　“真的好熏。太讨厌了。”
　　“恩。前辈去了冰帝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还用你说？！”
　　“冰帝的女生可没有我那么任劳任怨地被你欺压。”
　　“多管闲事。”
　　“前辈，请多保重。”
　　“……你也一样。”
　　——————————————————————————————————————————
　　森田夜从跳舞打闹的人群中走出。
　　就这样，她在这个世界莫名其妙的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她在这个不好也绝对不坏的学校，和一群没心没肺的少年们打闹中消磨了时光。
　　森田夜不是一个没有太多送别经验的人，只是每一次她都在内心希望那一秒能稍微延迟一会儿再到来，要求不高，就那么一会儿。

　　伊藤、北川、松本走了。
　　千石、南、神户、室町、东方、新渡米、喜多、伴爷还会继续在这里。
　　她不知道是否真的已经习惯以上的名单中加上“森田”这个名字。

　　“咚。”瘪了的易拉罐落在她脚边。
　　森田夜回头，不出所料地看到亚久津仁坐在身后的台阶上，脚边是一堆啤酒罐。

　　“唉……我就知道你最后一定要来露个脸的。”【你就傲娇吧你。】
　　亚久津避开她的视线，拿起一罐酒冲她挥了挥。森田夜不知哪来的勇气，好像过去几个月里的恐惧慢慢消磨殆尽一样，坐到他身边，拿过来就喝。
　　“噗！！”喷了整个台阶。“这尼玛是啤酒啊？怎么这么呛？！”
　　“吵死了，你自己看罐子上的酒精度数。”
　　“……挺正常的嘛。啧啧，小亚你口味是重啊。”
　　“小亚？”不良少年皱眉表示对称谓的抗议。
　　“又顺口说出来了……不要介意嘛，好歹我们做同桌和邻居都那么久了嘛~干杯！”森田拿自己的罐子去撞了对方手中的一下。
　　“你对毕业典礼很敏感吗？”
　　“哈啊？！”
　　“不然你又哭又笑的干吗？”
　　“我一直有笑啊，哪有哭。”森田夜一边忍受酒精在喉咙里的刺激一边纳闷。
　　“……”亚久津伸出手往她脸上抹了一把，“难道你脸上的是酒吗？”
　　森田如临大敌地坐远了半米。胡乱地擦了擦脸，“太呛了！是太呛了！”
　　“哭就哭咯，女人不是最喜欢哭嘛。”
　　“你懂毛线啊？！”女生突然激动起来，挥舞着剩一半的啤酒罐头，“女孩子啊，一定不能在别人面前哭！！……只有这样，一个人偷偷留的眼泪才会让你变强大。恩就是这样！”示威一般握紧了拳头。

　　“那你爸妈死的时候你也不哭？”
　　“……”森田夜没答话，闷头喝酒。
　　“问你话呢。”

　　她根本没听到对方后一句的追问，酒精刺激着胃部，再反馈到脑袋，眼前一片模糊中出现了闪耀的星星。她想日本人喝啤酒也太厉害了，这根本是二锅头的级别嘛。而这句是森田在意识清醒中的最后一句吐槽。

　　“我爸妈根本没死。”
　　“死的是我。”
　　“我从来没想到过穿越这坑爹的事竟然他妈是真的。”
　　“你有没有想过你突然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另一个世界诶！！更搞笑的是这个世界只是部漫画而已，人家一笔一划就画出来的，剧情都他妈早定好的。”
　　“我一点都不想做14岁的中二生，他真大发慈悲干吗不让我穿回两年前！？”
　　“你明不明白啊？这凶残到了荒诞的地步啊，荒诞到了凶残的境界啊！”
　　“话说回来你是谁啊？”
　　“我好想回去。我真的想回去。”

　　易拉罐从她松开的手上滑落。森田夜无力地瘫倒在坚硬的地面上，在一堆或空或满的啤酒里安然睡去。
　　亚久津仁花了五分钟消化喝醉酒的森田说出的话。
　　少年失控地把罐子全部往台阶下扔，用双手狠狠按住头。
　　“操。”他从牙缝里挤出难堪的字眼。
　　“居然猜中了。”
　　——————————————————我们还是继续小言吧———————————————

　　松本奈绪恋恋不舍地围着残火打转。伊藤帮着二年级收拾残局去了，森田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她决定一个人完成对自己这轰轰烈烈的山吹生涯的告别。
　　【要是再来一次，我肯定还是会这么选。】
　　14岁的松本奈绪希望十年后的自己也能毫不犹豫地说出以上的话。

　　人群三三两两地结伴回去了，时间走得很快，这最后一天很快就将过去。

　　“松本？”身后有人叫她。
　　“北川前辈？”不算陌生也称不上熟的男生走近。
　　“怎么不回去？”
　　“等伊藤来接我……”她的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
　　“哦，阿翼今天花了不少心思，本来我也有份的……”
　　“听说了，临阵缺席结果森田来顶替了，森田说你是暗恋伊藤，所以不愿帮他弄浪漫……我开玩笑的。”松本看着男生皱起的眉，好心地解释。
　　“……那么我来补过好了。”
　　“恩？”
　　“为了不让你误会我真的暗恋阿翼，我来补救。”北川耸耸肩。

　　还没等松本反应过来，北川轻轻上前搭住她的肩膀，缩短了两人的距离。
　　“有个傻瓜……”他在她耳边，用近了最后的力气一样低语。
　　“他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偷偷喜欢你了。”
　　不久前刚刚听过的令人怦然心动的话语以完全不同的语调突兀地降临。

　　“恭喜毕业。”他不明不白地来了一句。

　　北川启介给了松本一个礼节性的拥抱。
　　“……奈绪。”

　　他第一次也最后一次叫了她的名字，然后就松开了手，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般走开。
　　松本奈绪仍然惊讶地矗立在原地，看着寡言清俊的少年背着身走远，他的身影在黑暗里越来越模糊，远处有人大笑有人哭，仅剩的星火升至夜空中照不亮任何一处人生的轨迹。

　　她就这样目送少年的背影越来越远，直至完全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