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要像脱离螃蟹的年糕一样活 毕业典礼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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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 p.m.
森田夜捧着饭盒，一面扒一面观赏临时搭建起的违章……啊呸，是领奖台。太阳还不死心的冒着最后的一点头顶，像河童头上的盘子一般在一片幽蓝里发出微弱的不同光芒。
“我说经理啊！”千石清纯从礼台后面冷不丁冒出，“你是故意捧着食物来刺激我们这些辛苦无偿劳动的人民吗？！”四周响起一片应和的声音。
“去你的。我明明是捧着一盒受劣质食物毒害的.被欺骗的.消费者的.碎成玻璃渣还要捡起来的.心灵来给那些无良领导们看的！”四周响起一片更响的应和声，伴有鼓掌与口哨。
“呵呵，森田同学真是直言不讳啊。”伴爷在她身后悄无声息地闪现。
“……”【呵你妹啊？！想吓死爹啊！】
“不过什么话都直说的话，可是很危险的哟。”
“……”【哟你妹啊？！】
“当然什么都不说的话，也没法混过去呐。”
“伴爷你要不要每次都加尾音啊= =你一大把年纪了就好好走腹黑路线嘛。”【对这个卖萌的世界真尼玛绝望了唉】
“咳咳。没什么事就把饭盒还回去吧，7点典礼开始，虽然你是二年级也别迟到嘛……哦还有，能帮我顺便找一下亚久津吗？”
“--您确定要把人间凶器摆在人家一生没有几次的毕业典礼里？”
“我不是要他来参加，只是这几天连影子都见不到，他也要升三年级了，一天到晚缺席到时候我也保不了他……”伴爷说着微微蹙起眉来。
“哇哦，没想到伴爷你对不良少年的执念那么深，简直就是安西教练再世啊！安西教练和三井寿的恩怨情仇我当年看了三十遍不止啊！！啊扯远了。这么九曲十八弯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爱就不要由我这种角色来传达了……千石！伴爷有事找你！”森田冲着橘子头的方向大吼一声，旋即从伴爷身边开溜了，【劳资才不上你当呢哼哼哼哼！】
森田夜在腹黑老头子恨铁不成钢的目送中迅猛地逃离了现场。
不想前脚刚脱离了伴爷，迎面就撞上了眉开眼笑的伊藤翼。
“小夜~”少年笑得跟花（痴）一样，“我正想找你呢。”毫不顾忌地就揽过对方的肩。
“前辈你开展了正式罗曼史之后真是一点也没变安分啊= =找我作甚啊？”【不会又来一个人告诉我说他暗恋千石吧？！】
伊藤猫腻地扩大了笑容的弧度，凑近少女耳边，看似暧昧地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随后露出【我是天才】的自我满足表情，大踏步地向前远去了。
“……我简直想用传说中的神吐槽‘too simple,too naive’来形容你了。”森田夜对着少年的背影絮叨，一边却忍不住跟他一样笑出声来。
————————————————毕业典礼是个好东西—————————————————
7：00 p.m.
台上报着一个个陌生的名字，被喊到的学生毕恭毕敬地上前，用三年来从未有过的端正姿态接过毕业证书。他们年轻的脸庞在露天的星光和篝火中闪烁着。
森田夜站在台下的人群里。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各种各样的表情。一年级以不知所谓的好奇目光打量着前辈们；二年级在半好奇半伤感里预见了明年今日的自己；三年级有女生忍不住小声地啜泣，男生们仍像平时一样嘻嘻哈哈打闹着，每一位领完证书的学生下台来，所有人就报以掌声来送别他。
“三年六班，伊藤翼。”
“三年六班，北川启介。”
“三年六班，松本奈绪。”
网球部众人瞬间挺直了背脊，注视台上最熟悉的前辈。
松本奈绪最后一个上台，优雅地和老师们一一握手，即使他们在她眼中不过是路人甲乙丙丁，从校长手中接过不怎么值钱的毕业证书，下意识地抚平了廉价的封套。
“恭喜毕业。”
“谢谢。”
她高昂着不曾低下的头，走在伊藤之后下场。少年背对着，却低头盯着台阶上她的脚跟，一门心思生怕她在昏暗里摔着。
“你没有什么话跟我讲吗？”松本忍不住低声问。
“恩？现在还没有。”对方只是这样回答。
“……唔。”【可是没有几小时了啊混蛋！】
伊藤倒抽了口冷气，拂去身后如芒在背的目光，一边暗自念叨【要先抑后扬要先抑后扬！】
派发完证书，西装笔挺慈眉善目的校长上前一步，对着话筒试音了几声，准备开始演讲。
“得了吧老爷子！都听了三年废话了！”台下有三年级学长终于喊出声来，引来一片哄笑。
“来点新鲜的！唱个北京大鼓书吧！！”（森田：纳尼？！）又是一阵起哄。
校长伸出手做了个示意。
——————————————毕业典礼的讲话都要好好听啊混蛋—————————————
“亲爱的同学，老师们。我知道大家听我的讲话已经听得不耐烦了。尤其是即将走人的三年级们，我个人很抱歉在你们宝贵的初中生涯里浪费了如此多的时间。在开始最后一次讲话前，我必须对此表达我的歉意。”他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哄闹的学生安静下来，片刻不约而同地报以掌声。
“……谢谢各位。我想在座诸位和我都十分清楚一个事实，那就是：山吹是一个不怎么样的学校。我们没有冰帝那样的豪华，没有立海大那样的强势，没有圣鲁道夫那样的杰出，甚至不如不动峰的团结（作者：老子就不提青学就不提哼！）。我们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不落后，但却几乎没有拔尖的时候。每一次教育局召集校方开会，我也总是被分配在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台下响起笑声）对于让各位在这样的一个学校学习，我，以及全体教职员工都要负上责任。”
台下有学生半玩笑半认真地说，“是我们不争气，不关您的事！”
“不，我之所以公开说出山吹这所学校的弱势，正是为了表明在座的每一位，都十分的优秀！！你们完全配得上更好的学校，更好的教育！但是条件所限，你们来到了山吹，并克服了自身来适应这所学校，你们本可以有无数机会在各个舞台上和那些精英一起捧起奖杯享受荣誉……但最后，你们仍然在这里，守着至今无法翻新的校舍和垂垂老矣的教师，在嬉笑怒骂的平庸中度过了人生的三年。没有人埋怨，没有人愤慨，没有人觉得被浪费。当我站在这里数百遍地重复令人生厌的话语时，你们还在这里。就站在这里。
“我曾经很懊恼，为什么不能将山吹变成更好的一所学校？为什么一次次把荣誉和奖杯拱手让给那些外校的学生？你们在外表和履历上也许不如他们光鲜，但你们的内在不必他们中的任何一位差！可是懊恼没有用，我的一丁点权力无法让我做成想做的事，连提高你们的午饭质量都几乎办不到。好在，现在你们要走了，要去见更大的世界了。我万分衷心地祝愿你们每一位将要进入的校园都比山吹要好，让你们能发挥自身的潜力，成为你们本该成为的优秀之人。
“然而，上天并不是仁慈的。我们必须承认，这个社会生了病，这个世界还不够好。将来的你们，会遇到比现在的学业失利、感情失败还要痛苦一万倍的挫折。你可能看不起病、买不起房、甚至谈不起一场恋爱；你可能比你部门的任何人都要优秀却受其他所有人的不待见；你可能辛辛苦苦工作了数十载却输给一个仅仅家世好过你的对手；你可能见到甚而亲身体验到社会的种种阴暗面却无法开口辩解；而最为辛酸的，你可能庸庸碌碌平平凡凡地度过这一生，到老了没有任何值得吹嘘的牛皮来打磨时间。
我。以及我身后正襟危坐其实心里长吁短叹的这一排领导和教师们，我们是你们眼前血淋淋活生生的警示。我们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但你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在接下来的岁月里，你们会迅速离开家庭和象牙塔的庇佑，在这个庞大的危险世界里孤军奋战。你们中的大部分人，没有外挂，不能原地复活，不会一击必杀。你们就像脱离了螃蟹的年糕一样孤独而不起眼。更令人沮丧的是，作为螃蟹的我们都不是最好的螃蟹，没有令你们变得哪怕强大那么一点点。可是我要说，我坚定地相信着你们不比任何的年糕差。我甚至可以这样说，没有一个人是配不上这个世界的，没有一个人不是独一无二的特殊存在，即使在未来的数十年间，你可能只是电视新闻里引用的数据，但这个社会的任何人、任何群体，甚至社会本身都不能抹杀你作为一个个体的存在。如果你被这个世界所追捕封杀，不要质疑自己，不是你配不上它，是这个世界配不上你。
“所以，起航吧！不要怕，即使你一无所有了，你仍然可以为自己找到借口，因为你当年是坐在这个山间旮旯里听我的演说，你是在山吹度过的三年，你可能比他人缺乏天分、勇气、耐心、坚持等等等等，但你在山吹所得到的乐观无谓会使你在一无所有时强过你这一生所遇到的任何人！！！不要怕，去挑战这个世界吧。去像脱离了螃蟹的年糕一样活下去吧！！！”
校长握紧了拳头，在空中有力地挥舞了两下。
台下是五秒的沉默。紧随的，是突然爆发的掌声和欢呼。
“好样的！！”伊藤翼和一群男生冲上讲台，将年迈的校长抛向空中。很多人在尖叫欢呼中流下热泪，继而互相击掌拥抱，他们每一个人都不能更确定地相信着他们的存在。
森田夜在大部队里浑浑噩噩地跟着鼓掌欢呼，在她并不属于的这个世界里产生了回到原来世界的错觉，在她十五岁、十八岁的毕业典礼，都曾有过一样激动人心的演讲，她和当时的同伴们充满了希冀与期待，充满了对自我的肯定和对未来的无惧。
千石和南先后走过来和她击掌，她在他们眼中看到了真正年轻的闪耀的光芒，那些14、15岁的少年簇拥在她周围，强迫她想起曾经站在身边的人们，他们一样的年轻一样的骄傲，每个人都抱着去挑战世界的决心，每个人都是他人的永不会背叛的同伙。她甚至要开始重新相信，即便当她一败涂地一无所有时，仍会有人选择和她并肩。
在不算遥远的曾有人对她复述这样的话：
“这个世界，我来过，我奋战过，我深爱过，我不在乎结局。”
少女森田夜在一群陌生人的掩护里，拼命用手去擦红了的眼。
—————————————————你们知道我是什么风格———————————————
十分钟后，校长摆脱了仍在癫狂的人群，颤巍巍地坐定在位子上，掏出手帕擦脸。他欣慰地看着面前青春活力的学生们，为自己最后的成功感到由衷的骄傲。
“我说，校长呐。”在他旁边的伴爷笑眯眯地招呼。
“恩？伴田你想说什么？”
“他们只有初中毕业而已，你的演讲简直就是给大学毕业的人啊。”
“……在这个快餐的时代，不得不早作准备呐。”
“呵呵，可是……”伴爷欲言又止。
“恩？”
“您不就是过年时打麻将，结果输了我一顿毛蟹年糕么，至于嘛？”
“……”
已经随年龄增长修炼成精的老年人们互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继续不动声色着。
成年人的谎言，当然不能告诉那些刚刚充满希望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要像脱离螃蟹的年糕一样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