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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永远 ...

  •   当前的瀞灵廷处在高压的恐怖氛围中。

      护廷十三队相关部门因频繁的虚在瀞灵廷内杀人事件加班加点忙得焦头烂额。首当其冲的是十二番队队长,技术开发局局长涅茧利。

      面对中央四十六室、金印会、各个贵族家族的不断施压,涅队长无比厌烦,最终丢下一句“你们惹她干嘛!”就开始搞闭门研究,再不给任何势力烦他的机会。

      短短半个月之内,瀞灵廷内众多有影响力的贵族家族办了一场又一场葬礼,死亡的无一不是家族里的重要角色。

      而在保守贵族江河日下的同时,曾经几乎全面居家办公的远山家、封印司和基金会情况却渐入佳境,已经开始逐渐恢复往日的行程。

      所有离开结界范围的人员身边都会跟随不少隐秘机动保护。

      至于之前被盯上并袭击的流魂街现场,现在的基金会不同于之前会同时在多个流魂街区域开展工程,不仅同一时间只在一处开工,明面上有隐秘机动保卫,暗地里……

      身着布衣、佩戴特制手镯的市丸银走向前来视察的吟,开口就是抱怨:“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杀都杀不完。我一小时前又处理了几个要在你打的井里投毒的。”

      吟闻言皱眉,开始思考请萝嘉这段时间长期监控流魂街的可能性,但她对事态的判断总体乐观:“他们会撑不住的。”

      “如果他们要和你死磕到底呢?”

      “他们没有那种程度的骨气,如果有只会是导向贵族灭门案的不幸。”

      听完吟的回答,市丸银两手一摊,“可我快撑不住了。你流水的部下严格遵守工时换班,我却是铁打的永远在加班加点,你压榨起我来比蓝染队长还狠。”

      严重到这种地步的指控让吟忍不住揉眉心(她何德何能被和蓝染这个黑心老板相提并论),可像市丸银这样实力强大、潜伏水平高、观察力强的压榨对象(划掉)打工人实在找不到第二个。

      任何试图安抚的语言都是苍白的大饼,她现在能给出的只有冰冷的金钱,“这段时间辛苦我们基金会的零号员工了,我会足额支付你加班费和夜班补贴的。”

      但市丸银闻言只是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算了吧,我可是个失踪人员,你就是骗我打白工我也没处找人说理。而且你把账上的钱给我算挪用公款吧?”

      “不会,现在基金会运营走的是我的个人财产。封印司的研发经费也已经独立出远山家管理。”

      “你们贵族的账分得这么清楚嘛?肯定是你家里其他人敢怒不敢言。”

      市丸银一脸不信地抬着杠,吟怀疑他完全是最近忙得没空惹人无聊的,但她还是回答了:“他们以前给我准备的嫁妆,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用来做些更有意义的事。”

      “贵族家主大人还真是深明大义~虽说以现状来看,你这辈子估计是没机会用上这笔钱了。”

      吟闻言对市丸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可他嘴上还不饶人:“要不然你给我安排个管钱的职位吧,不仅能防止有人中饱私囊,也免得你哪天把自己累死了没人给我发钱。”

      “放心,我被中央四十六室放鸽子的那天在大灵书回廊熬了一整夜,从尸魂界曾经类似规模的工程款查到各类材料现在的成本,我这个贵族家的傻家主现在不会轻易被糊弄。至于你的钱我会预付……”

      吟说着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僵持之中,没有人会真的好过。她虽然能努力给部下营造安全、相对轻松的环境,可也不得不让市丸银这种倒霉蛋承担加班加点的代价。

      其他贵族暂时还没有收手,此前一段时间,他们变本加厉地在流魂街搞小动作、在贵族群体里疏远孤立远山家、甚至联合起来在中央四十六室搞些迂回的抵制。远山家内部对吟的不满也因此与日俱增。

      有时候吟真的很想把所有中央四十六室、和自己作对的贵族家族杀光算了。可惜总队长不可能坐视她这样乱来,最近他老人家已经因为虚频繁袭击瀞灵廷的事情敲打过她了,毕竟出事的都是她的政.敌。

      现在无论是吟还是那些贵族都在熬,寄希望于对方先于己方坚持不下去。虽然吟对自己的胜利有绝对信心,可在这个过程中她作为对成千上万部下的生命安全直接负责的人依然要承受巨大的压力。

      她需要发泄压力,哪怕会影响自己的睡眠质量。

      所以,当吟进入梦境却再次看见那个身影时,瞬间火冒三丈:“你是食梦貘吗?还是觉得我的梦是你家后花园想逛就逛!”

      “我想,你是没有损失的。”这次,蓝染没有刻意与吟保持欲盖弥彰的距离,他坦然站在吟面前,一个很有分寸的社交距离。

      不,她很清楚这是他一贯的伎俩。用不容拒绝的方式打破边界后先以一种无害的姿态让她习惯,然后就会开始一步步达成他真正的目的。

      如果现在能随时进入她梦境的家伙依旧这样,事情还要更棘手些。她的时间精力比任何时候都有限,没有喘息余地的日程表一旦被打破就烦躁得要命,没心情理会比任何时候都清闲的人目的未知的试探。

      吟懒得多费口舌,转身就要以醒来为代价脱离梦境。她或许真的应该去技术开发局找人研发无梦药剂,虽然以现在的形势很可能被人借机下毒。

      可她又一次被蓝染抓住手腕。

      这个动作让吟想起了许多场景。上一次他在梦境里全程克制,好像只是个敬业的技术顾问,可到最后却因此暴露出对她并未真正消散的控制欲。还有在虚夜宫的那些日子里,被握住手腕几乎是她生活里的一部分,就像那些触碰、亲吻和彼此分享的夜晚。

      正因如此,当蓝染宣称立刻离开,且以后不会再主动进入吟的梦境时,吟大力甩开他的桎梏,也不相信他的言语。比起蓝染的言语,吟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吟恨不得连蓝染刚刚塞进自己脑子里的信息一起甩掉,她并不想知道主动联系蓝染的方法。

      “你不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没有意义、无聊又可笑的事吗?”抗拒和愤怒被一股脑吼出来,吟才后知后觉有些后悔,她真的不想再和他吵架了,他们不该是还有架可吵的关系。

      明明他曾经主动放手了,为什么不能彻底一些、坚持下去、别再和她产生任何交集?为什么现在又要继续纠缠?他难道坐牢无聊了就能坦然地、毫无芥蒂地来找她打发时间吗?

      看着他那双平静如深水的眼眸,吟觉得,他就是如此坦然,甚至让吟在心中质问他凭什么这样坦然。

      哪怕直到现在她都不能在黑暗、封闭的房间待着。只要空气停滞,即便是已经入睡,她也会被不受控制涌进脑子里的记忆惊醒。

      那些灰暗、封闭、冰冷的记忆早已支离破碎,又像是始终蒙着雾气,她已经记不起任何细节了,她不想记住那些事,可当时的情绪依然那么强烈,直到现在也挥之不去。她的身体记得、她的潜意识记得、她的恐惧记得……

      她只是习惯了在他、在自己、在所有人面前装作无所谓,永远藏起自己的伤口,不止对其他人隐藏,更是对自己隐藏。

      她需要先骗过自己:她完好无损、她光鲜亮丽、她无所畏惧、她可以被自己最大限度地压榨而不在乎从未愈合的伤口是否会再度裂开……她没空管那些伤口,她还有太多紧急的事情要处理,还不到休息的时候。

      可她无法欺骗自己最深的恐惧——她好像永远无法单方面摆脱他。

      他的确在改变,他在学着用平视的角度看待她的选择,她也相信他在最后时刻对她产生过无私的爱,可现在看来那颗被加在发饰上的反膜之匪更像是他对本能竭力克制后的产物。

      而他每一次闯入她的梦境、每一次抓住她的手腕……都会让她想起那些尚未抚平的伤痕。

      她的心跳在加快,越来越快,呼吸怎么也跟不上。她在发抖,她想把自己藏起来,可四肢都变得麻木不听使唤。连眼前的画面都模糊了。

      “慢慢呼吸,慢一点……”一个袋子被罩在她的口鼻上,他刻意放缓的语调在她发闷的耳朵里有些失真,可其中的焦急与担忧无法被完全掩藏。

      她想拿掉这让她呼吸更感不畅的东西,却被直接用更大的袋子把整个脑袋罩进去。她激烈反抗他的桎梏,头晕得更厉害也在所不惜。

      他很快放弃控制她的双手,转而出言相劝:“冷静些,你在过呼吸需要这个袋子。等你恢复我会立刻离开,再也不会闯进你的梦……慢一点呼吸。”

      感知到蓝染站在她身侧,隔着一段伸出手臂才能碰到她的距离,吟终于慢慢放松下来,她重新感觉到自己的呼吸,疯跑的心跳缓缓恢复,意识逐渐清明。

      吟刚刚用还在发麻的手摘下被套在头上的袋子,一杯温水就漂浮到她面前,但她没有接过,更是始终没有再看向身侧的人,“如果你不是故意要折磨我,就永远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是的,她早已下定决心,他本人必须从此从她的生命里完全消失,这个决定不该被一句道歉、一些给予、一个意外、一次咨询……或者任何什么东西改变。

      她不知道时至今日他出现在她面前到底是为什么,或许在他看来这只是无聊牢狱生活里的一点消遣,可她没办法把他们的见面当成单纯的消遣,她办不到。

      她知道,这代表她还没有真的放下他,无论是仇恨还是感情,抑或是二者皆有。

      可这本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她从此以后的生活里再没有他的位置,那些旧日的伤口她都能独自忍受下去,就像一直以来的那样,即便不愈合也不会影响她继续做事的效率。

      “永远?”他稳住了自己的声线,使短短的一个词听起来和平时一样沉着,但声音里的干涩和沙哑依旧暴露出他的真实情绪。

      本就不曾看向他的吟略抬起头,眼睛看向上方片刻最终闭上。幸好这里是梦境,她看不见灵觉中的视野。

      “我,”不久前声称她恢复后立刻离开的人没有挪步,一向舌灿莲花的人极为罕见地停顿了,像是被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绊住:“永远不会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进入你的梦境。”

      这个言语一向难分真假,总要掺杂谎言的人到最后也不肯说出“永远不会出现在她面前”的话。

      艰难的话语落下,他离开的动作却干脆得一如既往。

      哪怕闭着眼也没有灵觉,吟依然能从声音里判断出他已经利落地转身,在开启梦境的门。她什么都看不到,头脑却根据声音为她补全了画面。

      这没什么奇怪的,她见过他转身离开的画面,很多次,很多次,几乎都是些不算愉快的回忆。

      她鬼使神差地睁开眼。

      眼前的画面和脑海中的、记忆里的无数次画面重叠在一起,她不受控制地迈出一步。

      已经推开门的人似有所感,可他只是略微转头就止住自己的动作。他生平第一次担心希望落空而不想直面事实。但他只停滞了一个瞬间,她在联系他,用他今天才告诉她的方法。

      他们望进了彼此的眼睛。

      他如深水般沉静的眼中有藏不住的惊喜和深重的担忧,此时的不确定使他既厌恶又心存期冀。但这一切的情绪都在与她目光交汇的那个瞬间消融了。

      她知道,他看见了她眼中飘忽不定的爱与恨。

      它们像是两个伸缩性极佳的球,被装在同一个容器里。

      有时候,它们都无限缩小,被夹在其他感受的狭缝里。有时候,其中的某一样迅速膨胀,把另一个挤压地难以看到。

      但在她树立起的一切防御失效,她真的与他待在一处时,她知道它们都在发疯一样伸展。把彼此、把其他感受、把容器全部挤压到变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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