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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喜欢 “我喜欢你 ...
回到长庆侯府,如意坐下来,接过李同光递来的茶盏。但她一言不发,如意的异常沉默,让李同光都感到一丝害怕,他不敢说话,只眼巴巴的看着如意。
良久,如意才终于开口,“原来,你说的都是真的。一万兵马、一个立太子的承诺,三千匹马,娘娘的丈夫、儿子和父亲,就一起联手卖了她。”
“娘娘最在意的,不是一枚凤印,而是至亲至爱的背叛。难怪我怎么救她,她都根本不愿意逃。不是难过,不是羞愤,而是绝望。所以她宁肯自己放火烧了邀月楼,她要堂堂正正的,以大安皇后的身份,选择自己最后的归宿。”如意说着,眼中落下泪来。
她抬眸瞧向不远处沉默的李同光,突然起身,走向他的书房。如意手一扬,一掌朝墙上劈出,露出了一间密室。
李同光来不及反应,如意就已经走了进去。如意摆弄着曾经熟悉的各种器物,“李同光,你以为我不会发现吗?”
李同光大急,“师父——”
她转头看着他,“跪下。”
李同光立刻跪下。
如意捏住他的下巴,“李同光,我给你一次机会说清楚,你对我,到底是什么心思?”
李同光颤抖着,几次张口却说不出来。
如意转身,李同光终于忍不住了,他猛然抱住她的腿,“师父……不,任辛,我喜欢你,不,我爱你!我对您的心思,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心思,您就是我的魔咒我的魂灵我的死穴……”
如意毫不意外,她挣开他的怀抱,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你喜欢我?那你有朝一日,也会像皇上和二皇子一样吗?为了利益,出卖我?”
“我不会!”李同光浑身颤抖,“师父,我为您做什么都可以!”
“那我要你放弃马上上表辞官,放弃你引以为傲的国姓,交出你手中的羽林军,再帮我找几个俊俏的面首来服侍,你也能答应?”
李同光闻言癫狂的笑了起来,大滴的泪也滚落下来,“师父,除了最后一个,我都能做到。师父,我是喜欢你,爱你,但我从未奢求这份感情能有回应,我只是希望,您能不要再离开我,让我能每天都看到您。”他膝行两步,爬到如意脚下,虔诚的望着她,“师父,我能有今天的一切,是为什么,您忘了吗?是六年前的您让我好好念书,学兵法,位极人臣。如果师父您不想要了,我还要这些,有什么意义?”他目光灼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疯狂,“师父,哪怕您现在让我去死,让我掏出来心给您看,又有何不可?”说着,他起身转身去拔剑。
如意拦住他,给他一巴掌,“够了!你疯了!”
“师父,我没疯!我一直以来都清醒的很。我喜欢您,但我不敢说,我唯恐这份感情会亵渎了您。我在圣上手下,步步为营,踏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可是我不怕,因为我只是想为您洗刷冤屈,接您回来!”李同光的眼泪接连滚落,“可是师父,您为什么要怀疑我?”
这下如意说不出话来了。之前,她从未想过,娘娘的死因会如此荒诞,她想着娘娘死前对她的告诫“不要轻易爱上男人”,在看见李同光的那一刻,她感到了愤怒,难道自己也会被背叛吗?可是她又如何不知道,李同光字字泣血,句句剖心,他说的都是真话。如意想到了她第一次见到十三岁的鹫儿的那一天,又想到了她离开的那一天。鹫儿是皇后娘娘托付给她的人,她看着他长大,鹫儿又何曾不是陪着她成长。他们都是对方生命里那个至关重要的存在。
“师父,您说话呀。”
如意没有理他,因为她还在想,他们重逢那一天李同光的小心谨慎、他因为杨盈闹的小孩子脾气、他为了她对使团的让步、他拽着自己的袖子的卑微、他记得自己的一切细节、他为她留下的眼泪;听见金媚娘点破他喜欢她时的慌乱、使团怀疑他时她的不满、他为涂药时感受到的心痒、听见金明县主和他对话时心里的那一丝别扭、他握住她的手时她的安心、害怕背叛时第一个想起的人是他……以及无数更久远的回忆。
李同光看着如意一直不说话,他后退几步,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跌跌撞撞中摔倒坐在了地上,他垂头低声笑,他笑自己果然是不自量力,他笑自己掏出一颗心来如意也不肯相信,他笑……
这时,如意蹲下,抱住了他。“对不起,鹫儿。”
李同光身体一下僵住了,不可置信。
“我只是一时有些难以接受这个真相,不该怀疑你。”如意终于读懂了自己的心,那些情绪到底名为何物。
李同光抬起僵硬的胳膊,回抱住了如意,将头埋进她的肩里,“师父……”
如意拍拍他的头,“起来说话吧。”如意拉着他的手,将他拽起,并没有松开。
李同光刚哭过的眼睛很红,但是亮了起来,里面清晰倒映着如意的身影。如意看着他的眼,更确信了李同光不会背叛她,她不只是那个能让他收起刺、驯服他的人,她还是他世界唯一的光,见过光的人如何还能忍受黑暗?她愿意选择相信他,向他迈出这一步,愿意接受他的爱意,愿意接下这颗滚烫炽烈的心。
李同光看着被如意握住的手,轻轻晃了晃“这是真的吗,师父?”他幻想了无数遍的场景,真的实现了?
“是。”如意轻轻说道。
李同光终于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看着他露出的虎牙,欢欣雀跃的样子,如意不由得也笑了出来。
二人并肩坐下,李同光轻轻靠在如意的肩上,抓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鹫儿,既然我已经知道了真相,便不可能放过他们。”如意看着李同光把玩自己的手,就像是得到了宝物的小孩子。
“二皇子还活着吗?”说实话,刚刚李同光很害怕如意直接把二皇子杀了,他之所以去洛西王王府外等她,就是怕她冲动,好为她铺垫后路。
“我下不了手,他怎么也是娘娘最后的骨血。小时候,我还着抱着他上过树抓鸟呢。”如意摇头,脑海中闪过一些小时候的回忆。
“当年他才十三岁,很容易受别人的蛊惑。”
“但大皇子当年已经十六岁,还有他的岳父,我都不会放过。”如意在心中记下了河东王和汪国公的名字。
“那罪魁祸首呢?”李同光直起身来,指向皇宫的方向。
如意一怔,“对付圣上?可是娘娘走时,对圣上都没有一句怨言……”
李同光一笑,贴近如意的耳朵轻声说:“皇帝无德乱行,换一个,又何妨?”
如意闻言大惊,“换谁?大皇子和二皇子都不可以,难道你想自己坐上去?”
“怎么会呢,师父。”李同光的眼眸深沉似海,定定的看着她,“师父,您已经看见了。离那个位置太近,人是会变的,心是会扭曲的。成为孤家寡人,把自己的妻子孩子朋友所有人都当成工具,我若变成这样,师父会怎么对我?”
如意微抬下巴,“那我就杀了你。”
李同光嗯了一声,“能死在师父手下,也算一件美事。”如意拍他一下,“胡说什么。”
李同光喉咙里发出低笑,“没了大皇子和二皇子,还有三皇子呢。我不需要坐上那个位置,只要能教好三皇子,就够了。”
如意只觉得自己被他蛊惑到了,不禁顺着他的话想下去,“你是说,你想做摄政王?”
“是啊,摄政王多好啊,师父想做什么我就陪您做什么,要是您留在安都或者安国不耐烦了,我就撂挑子跟您跑了,留下群臣,让他们头疼去。”
“好啊,你这个师父还没开始做,就开始想着跑了。”
“那哪有我师父重要?”
如意戳他脑袋,“油嘴滑舌,都是从哪里学来的?”李同光听了只笑不语。
如意看着他,没想到李同光的想法竟然如此大胆,“这些事,你是不是想很久了?”
李同光抬起她的手,轻吻她的指尖,“是的,师父,我一直在等,您的决定。只要您说好,这些就将是未来。”
如意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思考良久,“好。”
李同光在如意耳边为她细细诉说自己的谋划,如意时不时点头附和,添几句她的看法。
过了一会,如意突然想到了什么,“梧国使团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圣上安在,我自然要顺应他的意思。但我不会刻意为难他们,但也很难帮他们。那你呢,师父?”
“教导杨盈,是我唯一能做的事。而且杨盈成长的很快,现在的她很好,我也没什么能教她的地方了。”李同光听见如意又在夸赞杨盈,感到不满,如意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但是他们确实是可以结交之辈,如果日后,他们真的回到梧国,说不定和未来的梧国,还能成为盟友。”
李同光只得一拱手,“好,那就要多仰仗师父了。”
“你呀,心眼是真的小。”
“师父认识鹫儿也不是第一天了,怎么才知道。”
内侍正给卧榻上的闭目养神的安帝读着节略。
“十五日,礼王至徐国公府、阳柱国府,携礼若干。”
“十六日晨,徐国公于政事堂会中,言朝中供养看守梧帝,开支颇多,应早遣其.....”
安帝听了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十六日晨,长庆侯府召太医,长庆侯上腹有剑伤,深约半寸……”
安帝微微一挑眉,“今日己是十八了,长庆侯没有入宫请见?”
内侍恭敬答道:“尚未。剑上有毒,长庆侯正在休养。”
“继续。”
“十七日晨,朱衣卫左使、右使履新....”
安帝的眉头渐皱。
“十七日午,汪国公骑射中,突呕血,旋腹痛不止。太医至,未见毒,以急腹症断之。”
安帝起身,“汪国公?”
汪国公府。
汪国公正躺在病榻上,黑血不住从他唇边流出来,其夫人摇着太医质问着, 太医一脸无奈。
大皇子皱着眉看着这一切,疾步离开。
汪国公之子跪在地上,“大殿下,不,表哥,您要为父亲做主啊!父亲他不是什么急腹症,是中了毒!”
“太医都说舅舅没有中毒,你叫孤怎么帮你做主?”
汪国公之子,“是没毒,但是有这个!”
仆人呈上一把摔碎的茶壶,壶中有几颗如珍珠奶茶中珍珠般的东西。
“前日父亲去镇武将军孙远家赴宴,酒至半酣,来了一队异国舞姬献舞。那些舞姬还带来了好多异国吃食,其中有一道,便是醴酪中杂以黑色小果子,名为玉泉玄石。谁知里面,竟然有这个!”说着,他剖开一粒“珍珠”,只见里面有金色的碎屑。
大皇子看了面色大变,“碎金!?”
汪国公之子痛哭,“是啊!金屑酒古来都是赐死之物,金能坠人,凡饮者,数日后,必痛不欲生,肚烂穿肠而死。其他喝下醴酪的宾客都没事,只有父亲......这就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若不是臣弟细心,在孙家后厨找到了这些残物,父亲就要去九泉之下做冤死鬼了!”
大皇子满脸震惊,“别慌,这中间肯定有误会,”他对着旁边的亲随说,“你即刻去镇武将军孙远家,传他来见孤!”
亲随面现为难,向大皇子耳语两句。
“什么?今早被朱衣卫抓住走了?!可他不是一直替孤跟左使陈癸在联络吗?”
汪国公之子听了感到疑惑,“陈癸?朱衣卫昨日上任的左使,不是姓杜吗?”
大皇子一怔,随即大急,“邸报!给孤邸报!”
汪国公之子急急取来一张纸,只见一行中写着:晋绯衣使杜修齐权知朱衣卫左使.....
大皇子跌坐在椅上,颓然道,“这怕是邓恢发现孤绕过他,跟陈癸合作收拾李同光的事了。舅舅的毒是他下的,陈癸也是他收拾的。除了朱衣卫,谁还会这些稀奇古怪的杀人法子?!那些波斯舞姬,多半就是他们养的白雀!”
汪国公之子愕然,“朱衣卫是天子私兵,会不会是圣上.......”
“不可能,若是父皇知道了,孤早就被传进宫训斥了!”
“那,会不会是长庆侯?”
“更不可能,他至今以为那些杀手都是北蛮人!否则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子,怎么会忍到现在?就算他想动手,也没胆子直接毒杀孤的舅舅,堂堂国公!敢这么无法无天的,只有朱衣卫的邓恢,他是想用这法子警告孤,让孤别动他的朱衣卫... …”
汪国公之子惊呆了,“那父亲他难道就白....不对啊殿下,邓恢是个笑面虎,父亲又与他素无交道,一上来就下这么毒的手,他难道不怕您报复吗?”
大皇子一怔,突然想到了什么,“不是朱衣卫!你说得对,邓恢想警告我,不会用这么婉转的法子,朱衣卫要杀人,也不会让你还找得到白雀没带走的金屑! 这分明是有人想借机挑动我和朱衣卫火并!是谁呢!”大皇子腾一下站了起来,“能从中得利的,只能是老二!他肯定发现我和陈癸的事了!”
突然,一黑衣人从天而降。在场众人都大惊失色,大皇子亲随立即护住大皇子,“来人啊!”
黑衣人恭谨一礼,“朱衣卫紫衣使吉祥,参见殿下。陈尊上不幸殒身之前,令臣务必前来,将遗言相告殿下。这是尊上的印信,尚请核验。”
他呈上一面玉牌。大皇子亲随接过查,低声对大皇子说,“这确实是朱衣卫左使才有的印信。”大皇子来了精神,“快说,陈癸有什么遗言?”
“尊上说,他与殿下之密事,已被洛西王殿下察觉,是以,为护殿下,他不得不死。但尊上欲以最后之力,再助殿下一程,只愿殿下能遵照当日的约定,保尊上父族三世平安荣华!”
朱衣卫官衙。
邓恢看着一位前来禀报的手下,“汪国公中毒?不必管他,大皇子这是怕他和陈癸私下勾结的事东窗事发,我会向圣上告发,所以想提前用苦肉计,把自己摘出来。”
“那我们按兵不动?”
邓恢点头,“眼下最要紧的事,是如何跟圣上把陈癸和迦陵的死交代清楚,那一晚,当真没有任何卫众看到杀伽陵的是谁?”
这位手下,其实正是参与了那一晚的一位。但他果断摇头,“那一晚,伽陵右使只带了她的亲信去,但也都全折在石桥那了。”
长庆侯府。
“果然,这个蠢货。”李同光听完手下的汇报冷笑一声,随即示意手下下去。
如意从屏风后走出来,装模作样地故意向他行了一礼,“恭喜侯爷。”
“师父!”李同光赶忙跳着避开,可不敢受她一礼。“没有师父在中间相助,哪能如此顺利?”
李同光和如意相视一笑。那日的异国舞姬里,正是藏着如意的身影。
二人又回想起那晚的对话,“大皇子既然信了,他定会去给圣上告状,想办法将此事推到二皇子身上。先派人去二皇子府上藏一件龙袍,然后告诉大皇子,他心急之下为了解决二皇子定会揭发此事。而安帝生性多疑,最见不得别人对他的龙椅有觊觎之心,必然会亲自去查看。此时,我再提前出面警示二皇子,获得他的信任。”
“即使查出来二皇子没有僭越之心,以安帝的性子,他还是会冷落二皇子一段时间。”
夜晚,洛西王府外。
阴影中的李同光远远看着安帝、大皇子和二皇子之间的闹剧。
……
得了消息但是什么也没翻到的大皇子,已经开始胡言乱语,“没有龙袍,还有咒符!你诅咒父皇死的咒符呢!?”
二皇子气愤至极,“翻,你尽管翻!我心昭昭如日,绝无任何阴私!父皇,儿臣只是不解,如果大哥的死士真的在儿臣这里找到了所谓咒符,为何不马上毁去,而是要原样留在儿臣这里做证据??难道他不觉得对父皇的诅咒,应该越早一刻毁掉越好?”
大皇子彻底明白过来,他转身,势若疯虎地朝二皇子扑了过去,“你陷害我,那个朱衣卫紫衣使吉祥是你的人,你们串通一起做了一个局,故意来陷害我!”
二皇子躲到安帝身后,“父皇救我,儿臣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邓恢一手拦住大皇子,“大殿下,得罪。”他又对安帝道,“圣上,我朱衣卫中并无叫吉祥的紫衣使。”
“吉祥是左使陈癸的手下!父皇,是邓恢!他故意让陈癸接近儿臣,劝儿臣去对付李同光,儿臣是被他们蛊惑的!”大皇子心中万分着急,已经开始口不择言。
二皇子听了十分震惊,“什么?!刺杀同光的,竟然真的是大哥您!他可是姑姑唯一的儿子啊!啊不!一个表弟算得了什么,我还是你的亲弟弟呢.....”
大皇子这才发现自己失言,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邓恢立马跪下朝安帝说道,“大殿下慎言。但经臣查实,右使伽陵才是与北蛮人勾结、刺杀长庆侯的真凶,左使陈癸则是在追查伽陵的罪证中不幸殉职的。大殿下是否弄混左使和右使?如果您所言为真,难道,您也与北蛮人也私下有所有来往?”
大皇子面色变得惨白,“不,我没有!我……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这些,父皇!儿臣……”
话音未落,他突然倒在地上,捂着头,“好痛,痛!”随即他抽搐起来,嘴角流出白沫。
邓恢忙上前检查,点了大皇子穴道,止住了他的抽搐,“禀圣上,似乎是痫症。”
安帝一直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此时走近,居高临下地用脚尖碰了一下大皇子,方道,“叫人送他回去,另赐洛西王玉璧十枚压惊。回宫。”他转身离去。
“恭送父皇!”二皇子对着远去的车架行礼。带车架走远后,他忙示意手下关门。二皇子快步下阶,急急奔向背向他而立的一人,“刚才真是峰回路转。同光,多亏有你火速示警,孤才能及时换掉他们的栽赃。”
那人转过身来,正是李同光,他淡淡一笑躬身说道,“殿下谬赞,臣此次相助殿下,其实也是在救自己。河东王丧心病狂,欲致臣于死地,臣若不庇托于殿下,也只有死路一条,”说着他单膝跪下,“臣之前轻狂无知,多有得罪。今后愿痛改前非,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二皇子满意之极,“快快起来,你我本是中表至亲,又何需如此见外?”他扶起李同光,意气风发,“今晚经此一役,老大算是彻底败了,居然能想出用装病来脱罪,他还真是聪明!不过父皇怎么只赐孤十枚玉璧呢,怎么也......”
“恕臣直言,既然大势已定,殿下就应戒急平心,静待将来。此方为太子气度。”
二皇子一怔,随即难掩喜悦,“说得对,太子气度!”二皇子哈哈大笑,兴奋的他,并没有看到李同光嘴角那抹略带讥讽的微笑。
长庆侯府。李同光正在和如意对弈。
“今晚这出好戏,师父可还满意。”李同光落下一子。
“既已见过夫妻反目、母子成仇,兄弟阋墙又还算得了什么。”如意想着今晚所见二皇子的样子,觉得十分可笑,“权利真是让人,面目全非。”
二人又落下几子后,李同光看了看,朝如意笑道,“师父,您赢了。”
如意拿起茶盏喝了一口却不看他,“不用故意讨好我,你还是想想明天怎么讨好你那位岳父初国公吧。”
“我……”李同光听了这话,赶紧坐到如意身边拽着她的袖子,“师父……”
如意的脸色只绷了一小会儿就绷不住了,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受不了李同光低声下气委屈的模样,她戳了戳李同光的额头,“好了,不逗你了。”
“那师父劫杀大皇子,真的不用鹫儿帮忙吗?”李同光担心,如意还会受伤。
如意挑眉,“区区皇子侍卫而已,你也担心。”
李同光叹气,“师父,鹫儿不是不相信您的实力,这是关心则乱。”
翌日,朝会上。
内侍宣旨:“皇长子河东王李守基,宿疾日重,前日自请辞去职守,归沙陀部养病:朕闻之甚忧,叹息再三,唯能允之......”
殿下大臣面面相觑,但看着面色平静的安帝,皆不敢多言。
“……因两国鏖战,天门关破损良多,此地乃防卫北蛮之要冲,故特令皇二子洛西王李继业令代朕出巡,亲赴监修......”
原本尚有得意之情的二皇子难掩愕然,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儿臣遵旨,父皇万岁万万岁!”
众官散朝。二皇子在阶下某处急急拉住李同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父皇为什么会突然要孤去天门关那种鬼地方?”
李同光忙示意他小声,将他往角落里拖,“殿下也太不小心了,圣上多疑,若被人发现你我突然交好……”
“孤知道,但孤顾不了那么多了!让孤去修关隘,那不成了流放吗?万一北蛮人突然来犯……”二皇子急的团团转,“坏了,父皇是不是猜出昨晚咱们的布置了?”
“殿下稍安。臣以为,以圣上的精明,生疑是难免的,但臣布置精巧,并没有留下破绽;而圣上之所以派殿下去天门关,既是考验,也是重用。”
“何出此言?”
“李守基既然明病实贬,您就是唯一的太子人选。可古来立太子的诏书上,除了夺奖皇子仁孝聪颖之外,还需有治国理政的实绩。这次您若能把差使办得漂漂亮亮地回来,便是有功于国。昨日您不是还嫌十枚玉璧的赏赐太少了吗?这一次,圣上赏您的,可是代天子出巡的实职啊。”
二皇子眼中瞬间闪亮,“孤明白了。”
“要修好关隘,便要有人力、土石、银钱,殿下外公家的拔野古部,有不少人都在工户两部身居高职。但圣上一向不喜欢您和母族走得太近……”李同光欲言又止,
“那你可有信得过的亲信在户部?”
李同光若有所思,“倒是有一个,是我的奶兄,但现下只是个主事。”
二皇子点头,“孤会让舅舅尽快升他做侍郎,以后这边的事,就交给你了。”
李同光拱手,“谢殿下!臣深信,臣岳父所在的朱邪部,多半也愿意为殿下助一臂之力。”说着,他的眼光看向宫殿一侧,那里,李同光的侍从,正引着初国公走来,交谈中的李同光与二皇子,也落入了初国公的眼帘。
二皇子马上会意,随着李同光向初国公拱了拱手。
初国公静默了片刻,最终也向二人深深一礼。
初国公的马车内。
初国公审视地看着李同光,“你故意让老夫看到你和二皇子在一起,是想告诉老夫,今日朝中的局面,都是你的手笔?”
李同光神情恭敬,“小婿不敢居功,但小婿以为,以岳父您的韬略,绝不会希望您的爱女以后只能屈居侯夫人之位。”
“你的眼光,最后想要瞄到多高?”
李同光一笑,“岳父觉得呢?”
初国公震惊,良久,他方道,“那你的翅膀,配得上你的眼光吗?”
“请岳父再耐心多等几日,等岳父看到了实绩,自然会愿意将朱邪部的势力交付与我。”
三日后,一行车队行走在河边的荒郊道路上,无精打采。
汪国公世子从马车里扑了出来,手中还拿着酒葫芦,拼命呕吐。大皇子嫌弃的看着他,二人不由得抱怨几句。
突然,一箭凌空飞来,直穿大皇子的腿肚,他扑倒在地,大声惨叫。
汪国公世子惊惶万分,“护驾!护驾!”他一转头,才发现一行人已被黑衣人包围。
大皇子的护卫和黑衣人打斗起来。汪国公世子连滚带爬地扶起大皇子。
一阵激烈地战斗后,黑衣人包围了两人。
当头黑衣人一剑刺向大皇子,大皇子急拖汪国公世子挡剑,银剑一剑刺穿了世子的身体,直扎入大皇子身体。
黑衣人拔剑,踢开倒上的汪国公世子,上前拎起大皇子,喜道,“这下殿下该该满意了……”
同伴示意他闭嘴,众人收拾战场,尔后消失。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良久,混身透湿的汪国公世子从草从中爬了出来,跌跌撞撞地查看自己伤势,他的宽袍上虽然被刺了一个大洞,却只是从腰间擦过,伤了皮肉。他看着空荡荡的道路,双腿发软,跌坐在地。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草从中的某间物事,世子连忙拾了起来,那竟是一个小小的金狼头!
雨点溅落,晕倒在石地上的大皇子醒了过来。他先是迷茫了一阵,接着就看到了阶下戴着斗笠的黑衣如意。
大皇子惊惧万分,“你是谁?!你是老二的人?!他疯了,你不能疯!刺杀当朝皇子是多大的罪名,你知道吗?!”
如意嗤笑,“那逼杀当朝皇后呢?”
大皇子一怔,转头打量四周,这时闪电划过,照亮了皇后陵前石案的两颗人头。他尖叫一声,摔倒在地。
如意用剑指着他,“那是你的好岳父汪国公,和前吏部侍郎陶谓,你不认识了?”
大皇子记不起来,“陶谓?”
“勾结你岳父上书,构陷拔野古部侵占草场,最终逼得拔野古部不得不出卖娘娘的陶谓。”
大皇子骤然变色,“你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
如意抬起斗笠,“我是任辛。”
大皇子眸子猛然收缩,“是你!居然是你,你没死?!所有的事,都是你干的?!”
如意没有回答,只是摘下斗笠,走上台阶。大皇子往后退缩着,“不,不,你不能杀孤,孤没有想害死她,孤只想废了她!”
如意一步步走上台阶,不发一语。
大皇子绝望地说,“你想为皇后报仇,别找我,找父皇啊!所有的事情都是父皇默许的!”
“说完了?”
“杀了我又有什么好处?你之前替父皇效命,现在还想替死了的皇后效命?他们什么好处都不会给你的!可你只放了我,我可以把全部私财全给你,保你一世荣华富贵!”
可是如意没有反应,大皇子继续说,“别这么正义凛然,你不过只是个可怜鬼!做了那么久的左使,连一个亲信也没有,那么多手下,转头就咬定你是弑主的凶手!”
如意的手颤抖了一下,但旋及道,“闭眼。”
大皇子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便突然腾空,一阵旋转之后,他发现自己和汪国公的人头并排。大皇子的眼前渐渐暗去。他的尸身倒在地上,血水漫入雨中。
如意拿起香线,想借昭节皇后陵前的火烛点燃,但火煮却被大雨淋灭。
黑衣的李同光走上前,为她打伞,点亮火折,二人点燃香烛,恭敬的下拜。祭拜完之后,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烟雨中。
坏了,下面怎么这么多权谋戏份了,我小情侣恋爱呢!好想直接跳到结尾he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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