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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真相 “因为他是 ...

  •   梧国使团抵达了安都。

      如意带着幕篱,在马车中透过车窗,打量着久违的安都。

      使团驶进一间挂着“四夷馆”牌子的院子。

      李同光下马,“顺利把各位接到安都,本侯的引进使就可以交差了。请各位在四夷馆安住。和我们同来的礼部少卿会每三天来一次,有什么事,找他便是。”

      杨盈眉头一皱,“三天来一次?贵国国主难道不该马上召见孤?”宁远舟在旁边朝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问。

      李同光一挑眉,“礼王殿下原来也知道,圣上见你,是召见啊。要见,自然会召。不召,自然是不见。”说完他看向如意,二人走开几步,他低声对如意说:“师父,您不跟我回侯府吗?”

      “礼王弟初到安都,有些地方怕是还不能放心。”如意看了一眼杨盈。

      李同光无奈,想着得赶紧把礼王送走才行。他递给如意一块玉佩,“师父您拿着这个,您想去侯府的时候,出示一下这个就好,侯府的下人也都会听您的差遣。您放心,少卿和我的手下不会乱说一个字。”如意接过来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他又看了看周围,“各国使团少有女子,四夷馆怕是准备不周。晚一点,我差人送些您用得着的事物过来。还有,安都见过您的人,还有不少。”

      “好了,操心这么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师父呢。”

      李同光看着她,目光恋恋不舍,“师父,记得来侯府看鹫儿。”

      看见如意点头答应他,他才转身去了。

      杨盈看着李同光走了,气的一甩袖子,“说要跟我们合作,每次见了我都没好脸色。”

      宁远舟劝她,“以后殿下要专心对付的就是安国国主了,至于长庆侯,不必放在心上。凡事敌国到来,冷一段时间,灭灭威风,都是常见的招数。”

      杨盈顿时感到羞愧,“啊,杜大人前阵子敢说过,孤一急就忘了。”

      “一路奔波,早点休息吧。”

      众人都散去了。

      第二天,李同光入宫面圣。

      "……臣疑心他们是北蛮人,但不敢确定,便带了三具尸体回京,还请圣上……"

      安帝正不快地徘徊着,打断他,"同罗部这帮混账,朕每年给他们最好的草场,就是要他们看好北蛮人,他们倒好,倒让北蛮人从朕的眼皮子底下混进关山来了!"

      此时有个内监入内,向安帝耳语几句。安帝冷笑,"小小年纪,还挺有耐性。那就让他继续等。等朕开完小朝会,再用完晚膳宣他也不迟,看看他和他皇兄,谁更有耐性。"

      李同光目光微闪,杨盈也进宫了?

      安帝朝他摆摆手,"继续说,朕听说你这次受伤了?"

      "是。而且,臣疑心第一批袭击臣的凶手,是……"李同光顿了一下,"是朱衣卫。"

      安帝眼光一凝,"你说什么?"

      "臣原本也不敢相信,毕竟朱衣卫素来是天子私兵,邓大人更是忠心耿耿……"

      安帝坐下,打断他的话,"够了,朕要看证据!"

      ……

      日影西斜,杨盈仍枯坐在偏殿中。

      李同光路过看见她,和内监耳语几句。知她一口水食没沾来了兴趣,刚想整治她一番又想起如意告诉他不要刻意为难杨盈,便也作罢,转身离去。

      长庆侯府。众奴仆在院中排为两排垂手而立,齐声:"恭迎侯爷回府!"

      李同光一身官服,身披披风走了进来。众奴仆上前为他脱去披风金冠。

      朱殷上前,"侯爷,尊上在府上。"

      李同光看向他,"你们都下去吧,不用派人来伺候。"朱殷称是,带众奴仆退了下去。

      步入正堂,李同光兴冲冲地走向如意,"师父,我回来了。"

      如意正拿着一张朱衣卫官衙的结构图,认真看着,闻声抬头看向他,"你回来了。"

      李同光走到她身边,就看见她的手上有一道红痕,"师父,您的手怎么了?"

      如意抬起手,这才注意到,"啊,白天的时候我去朱衣卫外头打探情况,不小心蹭到了吧。"

      李同光转身找了一瓶药膏,"师父,鹫儿帮您上药。"

      "皮都没破,上什么药啊。"

      李同光不理她,坐到她身边,捧起她的手,专注的抹了起来。

      如意看着他小心专注的样子,只觉得他涂药的地方,痒痒的,说不出来的某个地方,也痒痒的。"这点小伤,你也紧张,那我明天去朱衣卫,失陷在里头回不来,你怎么办?"

      李同光猛然抬头,"那我就去掀了朱衣卫。"

      如意扑哧一笑,"好啊,那我可要去天牢救你了。"

      “师父,您明天要去朱衣卫?"

      "你今天入宫面圣,安帝怎么说,我发现朱衣卫今天没什么动静。"

      李同光摇头,"圣上自是不信,毕竟我们没有证据。"

      如意点头,“那明天邓恢应该会进宫。他近两年才执掌朱衣卫,我摸不清楚他的底细,所以趁他明日不在朱衣卫衙里刚好行事。”

      "邓恢是圣上从诏狱里提出来的,一心服侍圣上。他的父亲死于白雀之手,所以他最恨朱衣卫的这些女人。至于他的身手只知不低,具体如何,我也没有见过。”李同光思考了一下,邓恢对圣上很是忠诚,跟他倒是从未有过过节,当然,这次除外。“师父,您真的要独自一人去朱衣卫吗?我……”

      “好了,鹫儿,听话。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毕竟我明天也未必会动手,我还不知道杀了玲珑和义母的真凶到底是谁。你在明,我在暗,有些事让我在暗处来搅浑水就好。”如意打断了他,“还有,回来之后,我想去祭拜一下娘娘。”

      “那鹫儿去皇后娘娘陵前等您,”李同光知道自己说不过如意,“还有,师父,以后不要说那么晦气的话了,好不好?”他真的害怕,师父还会再离开。

      如意点头,“好。"

      如意易了容,潜进朱衣卫官衙,她先来到了册令房,这是一间看起来空洞的房间,但她熟悉的在墙上按动机关,显出另一间密室。

      墙上高挂“册令房”三字。房内分为两部分架子,一边写着“册”,一边写着“令”。如意按照年月在“令”一册寻找着,找到“绯衣使珠玑”一本本册子翻阅。按理说,册令房中,“册” 库收录天下朱衣卫名录,“令” 库实录所有绯衣使以上的令谕。可为何珠玑的上月本月的记录一片空白?

      她想起一事,摸出银针挑松册子的缝线,在缝隙中找到了一张残纸。果然,原来是被人撕掉了。如意心想,能对绯衣使下令的,只有指挥使和左右使三人,邓恢进宫了,迦陵外出,那就只有陈癸了。她放好册子,转身欲离。刚走出几步,想了想后,脚步稍停,走进“令”一栏中,按照年月翻到一页。只见上面写着“指挥使艾狄”“右使宣午”等字,“左使”之下的名字,却被人用墨涂去了,只能微微看到一个单人旁的起笔。如意凝视半晌,撕下了那一页,放入怀中。

      陈癸正在房间内和近侍商议事情,有人匆匆闯了进来,被近侍拦下。"尊上!属下是绯衣使珠玑近侍珍珠,有紧急要事禀报尊上!"

      陈癸闻言盯住来人,"珠玑?"

      "是有关圣上今日宣召邓指挥使进宫之事,"这人面色惊惶,小心的看了一眼左右,"好像是关于长庆侯遇袭……"

      陈癸面色大变,拍了两下手,所有近侍都退了下去,并且关上了门。"前来详细禀报。"

      "是!"他走上前,"属下的哥哥是御前内监……"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向陈癸发起袭击。此人正是如意所假扮的。

      不料陈癸反应迅速,和她对了几招,逐渐占了上风,后来更是一招制住如意,扼住她的喉咙。"我早知道你有问题,你主子成天跟着迦陵鞍前马后,你怎么会突然来投靠我?这儿是我的地盘,你居然敢来行刺我?"

      如意一笑,"哦?是吗。"说着,她脚上用力,踩住地砖上的某处花纹,陈癸没反应过来,脚下就被一根尖刺穿过,他摔倒在地,不断抽搐,说不出话来。

      "可惜,在你之前,这里也是我的地盘。陈癸,你脑子真的越来越差了,这种当你也能上?"

      陈癸惊怒,"你,你是……"

      如意踢开几案,坐在陈癸刚刚坐的座椅上。

      "任左使?"陈癸的眼眸剧烈收缩,他爬到如意脚边,"尊上,您回来了?您当初对属下的恩情,属下从未忘记……"

      如意踹他一脚,"是吗?那你还会对我唯一的徒弟下手?"

      如意一脚踩住他,"说!为什么勾结北蛮人,刺杀长庆侯?出卖整个梧都分部的,是不是你?"

      "属下对这些一无所知……"

      如意听言手上一弹,银针射出,陈癸立马感觉奇痒无比,"你知道我一向没有没有耐心。你想痛痒而死吗?"

      "我说,我说,长庆侯的事,是我干的,可我真的没有勾结北蛮人。大皇子给我钱,要我替他除掉长庆侯,嫁祸给二皇子,我不敢不从……"

      "不敢不从?你忘了朱衣卫是天子私兵吗?圣上以外之人,你居然还敢奉令?"

      "我为什么要不从?你忠心耿耿地跟着圣上和皇后,你又得到了什么?还不是一个身败名裂!你死之后,我们又换了一任指挥使,两任左使、右使,而我在这个位置上已经整整一年了!我不想和你们一样,很快就因为哪个任务没完成就自杀,不想成为圣上掩盖某件朝政丑闻的替罪羊!我只能投靠大皇子,如果他能早日登基,我好歹也有个从龙之功!"陈癸怒吼,"尊上, 这种惶恐的滋味,你难道没有过吗?你难道从来没怨过圣上吗?尊上,求您给我解药……"

      如意听了感到动容,低首去怀中拿药瓶,陈癸却趁击偷袭。如意闪开,药瓶射入他咽喉,血柱喷出。

      陈癸呛咳。

      如意替他止血,"快说,出卖梧都分堂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陈癸脸露怪异笑容,"多谢,尊上给我一个痛快....."他断了气。

      如意看着他的尸身,微微发怔。随后她走出房间,淡然地向守在远处的近侍行了一礼。她转过走廊,一抹脸变换上了一张新的人皮面具,听到身后的警锣声响起,与匆匆奔来的朱衣卫方向而行。她在僻静处跃上房顶,脱下朱衣卫外服,团成襁褓模样,扮成一位抱着孩子的妇人,混在人群中,悄然离去。

      天空开始下起了雨。

      如意来到昭节皇后娘娘陵前,看见了等在这里的李同光和倒在地上的几个侍卫。

      如意走上前,跪在陵前,李同光也在她身侧,跪了下来。

      "娘娘,阿辛回来了,不,我现在叫如意了。我会按照您的遗旨,平安如意地活着。"

      李同光没有说话,他陪着如意磕头行礼。

      半响,如意才开口说话,"守陵的人,这么少吗?娘娘明明最喜欢热闹了……二皇子,会时常来看娘娘吗?"

      "圣上不喜欢有人经常来祭拜娘娘,尤其是二皇子。"李同光沉吟,"鹫儿倒是经常来看娘娘,但是也不敢选在初一十五的日子,对不起,师父。"

      如意脸上流下泪来,"你肯来看娘娘,便是有心了。"

      李同光又陪如意跪了一会,二人才起身离开。他为如意撑伞,二人在山道上缓缓走着,但都沉默不语。

      走到山脚下,雨也停了。如意问他,"你怎么不说话?"

      "鹫儿知道,师父刚刚不太想说话。"李同光定定地看着她,"现在呢,师父好点了吗?"

      如意看着他坚定的目光,心里又觉得酸涩。"好多了,我不方便和你一起回去,我先回侯府等你。"

      李同光送如意上马,让她先行离开。自己又在周围转了一圈后,才上了马车准备回去。

      马车到了朱衣卫官衙外,突然被人拦了下来,车内的李同光感到不快,"怎么了?"

      外面的朱衣卫在拦路,"都改道!都改道!不许从这里走!"

      李同光置若罔闻,"闯过去。"

      朱衣卫拔刀拦住马车,"何人敢擅闯!"

      李同光从车中跃出,用未出鞘之剑对着朱衣卫袭去,众人反应不及,纷纷被他打倒在地。邓恢听见吵闹的声音匆匆走了出来,一见李同光,脸上带着笑,"怎么回事?"

      倒下的朱衣人回禀:"属下……奉命设街....左使陈大人......"

      李同光眼中寒光一闪,提脚踩在那人的手上,那人发出一声惨叫。李同光脚下重碾,眼睛却看着邓恢,"邓大人,本侯说过,在本侯心中,朱衣卫只有一位左使尊上。本候不希望听到别的姓缀在这个职位后面。"

      邓恢眼中寒光一闪,脸上仍带笑,"长庆侯是想抗旨吗?圣上可是亲口说过,满朝上下,都不得提那位贼子。"

      "哦?我提了吗?邓大人说的乱臣贼子到底是谁,可否明示?

      两人眼光在空中交火。

      "长庆侯,差不多就得了,我劝你见好就收。"

      李同光嗤笑一声,"凭什么?本侯在合县遇刺,还没来找你麻烦。谁是幕后主使,邓大人难道不是心知肚明?"

      邓恢脸上的笑容终于沉了下来,"你已经派人杀了幕后主使陈癸,还想怎样?"

      李同光愕然,"什么?"

      李同光和邓恢步入左使房间,看见满地鲜血狼藉。

      "怎么,不是你干的?是谁?"邓恢问他。

      李同光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如意动手,他带着邪性的笑容看向邓恢,"邓大人,本侯先前受了重伤未愈,圣上让本侯安心养伤,本侯自然乖乖听话。还是邓大人觉得,本侯的手已经能伸到朱衣卫里来了?"说罢,他转身离去,无人敢拦。

      邓恢看着地上的尸首,笑容越发瘆人。

      长庆侯府前,门卫看见李同光下车,急匆匆的上前低声道,"侯爷,姑娘回来了。但是,金明县主也来了。奴才不敢得罪县主,只好请她在客室奉茶。"

      李同光眉头一皱,快步走向客室,唰的一下拉开门,面无表情的走了进去。

      "不知县主驾临,有失远迎。县主来此,有何贵干?"

      初月被他一惊,"听说你平安回京,父亲命我带些礼物来探望你。"

      李同光朝礼物一礼,"初国公体贴备至,本侯感激不尽。劳烦县主上告国公,本侯择日必将亲至贵府,登门拜谢。"

      初月对他礼貌的态度有些不适,"那倒不必了……父亲让我来,本来就是……"她顿了一下,艰难开口,"对不起,之前是我莽撞了。"

      "都怪本侯行事冲动,不怨县主。"

      初月放下心来,"那我们之间的梁子,就算揭过了?"她咬唇,"侯爷,之前我们之间或许是有误会,既然赐婚之事无可更改,那我们以后好好……"

      李同光打断她,"县主美意,本侯心领。日后,长庆侯府与初国公府互为臂膀,必能纵横朝堂。"

      初月看着他一直文绉绉的样子,终于反应过来,"李同光,你就是不想原谅我!亏我放下身段来道歉,还以为你会领情,亏我还特意换了女装,"她深吸一口气,"你同意这门亲事,只是想利用我们初国公府的势力而已!你以为我只能嫁给你吗?我现在就找个借口跌伤腿,我就不信,圣上还会让你娶个瘸子!"

      李同光冷笑,"县主尽管去闹。本侯好心提醒郡主,你已经二十,为什么一直没有出嫁?你心里不清楚吗?你舞刀弄枪,你父亲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男人让你嫁出去。你以为你的哥哥会喜欢一个和自己争抢势力的妹妹?你赖在初国公府,日后会发生什么?"

      初月脸色变得苍白。

      "县主,本侯肯对你客气,你别不识抬举。"

      话已至此,初月生气地走了出去。

      如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她一挑眉,"你就是这样对你未婚妻的?"

      李同光起身,"什么未婚妻,如果不是看在初国公的面子上,鹫儿一句话都懒得跟她说。"

      "就你这个对待人家姑娘的态度,怪不得二十二岁也没娶妻。"如意瞥了他一眼,脸上表情玩味。

      "师父又拿鹫儿打趣,只是,娶不到喜欢的人,还不如不娶。"李同光声音越说越低。

      "哦?那你喜欢谁?师父帮你把把关?"如意眯眼看他。

      李同光脸色涨红,不肯回答,岔开话题,"师父,您杀了陈癸为鹫儿报仇。"

      "嗯,本来我还想留下一行字警告他们不要再动你,但是想了想,这样会让他们关注到你,派人监视侯府,未免对日后的行动不利。"如意见状也不再故意捉弄他,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不过但陈癸死前的话,却让我觉得很悲凉。他说他投靠大皇子只是为了活下去,因为朱衣卫的每个指挥使和左右使,最多也只能坐稳位置两三年,然会就会死。同样的话,媚娘也曾经说过。"如意掏出怀中自己被涂黑的名册那一页,递给李同光,"算一算,他们还说得真对,我在左使这个位置上,也不过就活了一年多的时间。"

      李同光接了过来,认真的看了看,"朱衣卫的更迭速度确实很快。"

      如意不解,"我们在帝王眼中,究竟是什么?用过即弃的工具?"

      李同光沉默,他回想着安帝所做的一切,冷笑,"工具?只是一条狗罢了。"

      如意看他的态度有些奇怪,刚想张口问他,门外朱殷敲门。"什么事?"

      "尊上,金沙楼传话,让您上高处看西南方向。"

      二人听言来到屋外,一个飞身登上房顶,来到高处。西南方向,酒阁那一串三红一白的灯笼格外醒目。

      "那是什么?"

      "朱衣卫早年间一种特殊暗号,只有我那批白雀才用过。"如意眼神扫过,"她约我,子时,在城南土地庙相见。"

      "您杀了陈癸,她便开始自乱阵脚了。"

      子时,如意来到土地庙。她推门进入,看见伽陵背对她而立。

      ……(省去伽陵和如意的一番虚与委蛇,太长,也没啥需要改的)

      如意率先动手,伽陵心知自己已经暴漏,"任左使,有一点我和以前不一样了。我现在是右使,而你,只有一个人。"言毕,她一个飞身,发出一声长啸。数十个朱衣卫从石桥下涌出,将如意围住。

      "谁说我是一个人了?"

      "谁说她是一个人了?"

      两道声音一起响起,身着夜行衣的李同光从桥的另一侧悠闲走来。

      伽陵大惊,探身看去,本应在桥下的朱衣卫已经全部倒下,她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的!"李同光?你竟然敢来帮她?你不怕死吗?"

      "死人最会保守秘密,只要你死了,谁会知道呢?"李同光看见如意脸上的血迹,轻轻为她擦去,转身看向伽陵神色冰冷,仿佛已经在看死人。

      伽陵咬牙,"上!"

      一众朱衣卫涌上。如意与李同光联手会敌,他两人宛如双剑合璧,默契十足,不一会,就有七八位朱衣卫受伤倒下。

      天上有闷雷响起。

      伽陵脸现惧色,她原本还想鸣镝让羽林卫过来抓如意,可是羽林卫将军都在此了,谁还会来?

      李同光扬声道,"朱衣卫的人听着!伽陵是杀了你们左使和梧都分堂卫众的真凶!她的性命,我们一定会取!你们可以选择:要么,留下来,在一柱香的时间里被任左使和我杀死。要么,现在就走,就当今晚没来过这里,什么也没看到过。否则,就算你们今晚不死在我们的手上,明天也会被邓指挥使当作伽陵的同党治罪!"

      伽陵惊怒万分,"别听他的!"

      然而朱衣卫众已经有人被打动,开始犹疑。

      如意巡视一圈,扬声道"珊瑚!玻璃!"

      两朱衣卫下意识一震,脱口而出,"属下在!"

      "你们还认得我吗?"

      两朱衣卫犹豫了一下,都点了点头。

      "回答我,我任辛自入朱衣卫,是不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两朱衣卫被她眼光所逼"是!"

      此时,伽陵的几个亲信缓了过来,此时疯狂扑上,如意身如鬼魅,合身扑上,一亲信被她瞬间执剑穿胸而过。

      如意看向其他人,"我知道你们都追随伽陵,但从此刻起,我只诛首恶,绝不会再寻你们的麻烦一一"她拔出剑,伽陵亲信尸体滑倒在地,如意一横剑锋,此时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镜锋上的血迹!

      "以此为誓!"

      伽陵见此面色雪白,这电光火石之间,如意干掉了伽陵另一亲信,反手一剑,刺入伽陵小腹。

      伽陵脸现愕然,往后踉跄退去。与此同时,不知是玻璃还是珊瑚带头,朱衣卫的人不约而同掉头奔下桥去。

      伽陵不可置信。

      如意走向伽陵,伽陵脸现恐惧,往后退去,不料石桥栏杆在刚才打斗中已然断裂,伽陵一靠,整个身体和栏杆一起落入了水中。

      李同光走过来,如意看了看说,"她不会死,我去追她。她已经负伤不成大器。"

      "好,那我去带羽林卫来收拾战场。"

      李同光转身快速离开,如意在他走后一会拉响鸣镝,而后追向伽陵。

      李同光以最快的速度回去,路上他脱下夜行衣,让在军中扮作他模样的朱殷下去,指派他去接应如意。随后,他带上羽林卫朝鸣镝方向赶去。

      他们赶到时,石桥上早已一片寂静,如果不是还有几具伽陵亲信的尸体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几乎看不出来这里发生过一场血案。

      负责搜查的随从:"大人,那边有带血的足迹....."

      李同光一举手,众人立刻噤声。他站起身来,颇有心情的环顾四周,"这儿风景倒是不错,看这天气,是要下雨了。"

      众人不解。

      "既然下雨,就会冲走很多东西。"

      随从会意,"是!"

      "记,子时三刻,羽林卫得鸣镝报警。至清溪桥桥头,见朱衣卫三女一男横尸,别无痕迹,疑内斗而死。"

      "是!"

      李同光看向桥下河流,目光些许担忧。

      ……

      长庆侯府前,朱殷急的在门前打转,看到李同光下马,立马着急上来对他低语,“侯爷,不好了。尊上昏了过去,现在还没醒。”

      李同光听了大惊,“请信得过的大夫看了吗?”他脚下迈开大步向屋内跑去。

      “请过了,尊上发了高热,大夫开了药。”

      李同光进到屋内,便看见昏迷不醒的如意躺在榻上。他跪在榻前,握住如意的手,“怎么回事?伽陵还能伤的了她?”

      “侯爷,尊上没有外伤。大夫都看过了。”

      李同光眼睛红了,大声吼问朱殷,“那她为什么还会高热昏迷?你到的时候,都看见什么了,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属下赶到的时候,伽陵已经死了。尊上吩咐属下伪造现场,装成是北蛮人动的手。结果尊上说完就昏了过去,属下匆匆留下一个血色狼头印就立马带着尊上回府了。”

      李同光没想到自己只是离开了一会,竟还能出这样的意外,“你去煎药吧。”他握紧如意的手,“师父……您别吓鹫儿……”李同光现在无比地憎恨自己。

      李同光在榻前守了一整晚,可如意还是没醒。眼看到了上朝时间,他不得不离开。“再请大夫来看看。”他吩咐朱殷,他走时一步三回头,忧虑重重。

      这日,安帝召见礼王入宫。

      李同光忙完安帝的吩咐,下了朝会,匆匆赶回侯府。

      “怎样了?”他直奔如意榻前,摸了摸如意的额头。

      朱殷摇头,“大夫针也施了,各种药都试了,但尊上就是高热不退。大夫说,这是心病。”

      “心病?”李同光皱眉,难道是伽陵给如意说了什么才会这样?他脑子飞转,只想到了一种可能:昭节皇后的真正死因。

      如意一直高热不退,这不是办法,李同光吩咐朱殷取冰取水来,他将帕子在冰水里打湿,一遍遍的擦拭着如意的额头、脖颈、手腕和手心。冰水很凉,但都不及李同光的心凉,"师父,您还没为昭节皇后娘娘报仇。师父,求求您了,快醒醒吧。别再丢下鹫儿了……师父……师父……"他的眼泪大滴滚落,他太害怕了,这么多年,他几乎忘记了这种情绪。上一次感到害怕还是如意六年前离开时,他的一切情绪,都只与如意有关。

      终于,如意微微动了一下,"鹫儿……"她的声音沙哑。

      "师父!"李同光喜出望外,他立马端过来水,喂着如意喝下。如意想要起身,李同光赶忙扶她,自己坐在床头,让她头和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他的身上。如意看着他脸上没干的泪痕,伸手擦了一下。"别哭了。"

      李同光握住如意在自己脸上的手,用下巴抵住,"师父,您真的要吓死鹫儿了。"

      "昨天的事,有人发现吗?"如意任由他握去。

      "没有,今天圣上召了礼王觐见……"

      如意听着,"圣上反应这么平和,看来邓恢还没有将昨晚的事上报。伽陵终究没能……"

      "昨晚发生什么了?"

      如意简单复述了她们二人的对话。说完之后,如意问他,"她说的,是真的吗?"

      李同光沉默了一瞬,"师父,您的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

      "所以,娘娘到底为什么要自裁于邀月楼?"尽管如意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还是想知道全部的真相。

      "因为娘娘不肯交还后位。"

      "后位?"如意不解。

      "安国曾与褚国的闻喜公主议亲,当时的闻喜公主十九岁,大皇子十四岁,二皇子十二岁。圣上当年想联系褚国借兵一万,攻打梧国。褚国的条件是立闻喜公主为后。但圣上曾许诺过永不废后,所以,他希望娘娘自信辞去后位,或出家修道,或退居妃位……"

      如意感到不可思议,"他不怕拔野古部造反?"

      "圣上许了拔野古部族长三千匹良马。如果拔野古部不从,就要治娘娘的两个弟弟抢夺沙陀族草场的死罪。"

      "抢夺草场,死罪?是谁陷害的?"

      "是吏部侍郎陈廉上书的。陈廉的妻族,和大皇子的岳父汪国公有关。总之,圣上自知理亏,一直不敢直面娘娘,娘娘便在邀月楼上设茶,要圣上务必亲至面谈,但等了整整三个时辰,圣上都没有去。这时候,她又知道了二皇子要代她上书辞去后位的事,所以就....."

      如意大惊,"你说?二皇子?"

      李同光沉默,不敢再答怕刺激到如意。

      "二皇子是娘娘的亲生儿子啊,他怎么会?"如意不敢相信,"我要去见二皇子。"

      李同光拉住她,"师父,事关重大,您身子现在这么虚弱,等养好了再去也不迟。如果再出什么意外,您让我怎么办?"

      如意垂下眼眸,微红了眼眶,"为什么?圣上和娘娘结发夫妻,伉俪情深,二十多年……还有二皇子,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他是帝王,儿女情长,远不如江山社稷、统治稳固重要。"李同光叹气,帝王家无真心,这么些年,他已经感受过了。

      如意吸了吸鼻子,深吸一口气,“我会去找二皇子问个清楚。如果真的是他们……”她看向李同光。

      李同光微微一笑,他眼底似有深潭,望不到底,他只握紧如意的手,“师父,您想做什么,都可以。”

      三日后,金媚娘约见如意。

      金媚娘将一瓷瓶放在石桌上,“伽陵的尸身在卫内猎场,被暴尸三日,当众焚毁,我手下能捡到的遗骨,也就这么些。”

      如意拿起瓷瓶,“那么一个人,最后只剩下这么一点点。媚娘,你觉不觉得奇怪,虽然我之前恨毒了那个害死我义母和玲珑的幕后真凶,立誓要取她的性命。但现在看着这个,我却只觉得可怜和悲凉。”

      金媚娘叹气,“其实她待我不坏,我当了金沙帮的帮主后,和卫中旧人多有接触,她多半已经猜到我的身份,却一直没有揭破,反而这些年,还送了不少被逐出卫中的卫众到金沙楼。”

      “她在金沙楼存了钱吗?”

      金媚娘点点头,“三千一百两。”

      如意放下瓷瓶,目视远方,“她从收买胡太监的钱里贪了三千两,还得分给手下;越三娘出卖梧都分堂的钱,也来不及运给她。也就是说,她在朱衣卫做了十多年,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所有的身家,也就两百两金,在安都连一所大宅都买不到。”说到这里,她却一笑,“其实,她比我有钱多了,当年我假死离开,身上也就只有五十两。”

      “卫里一直说,只要我们勤勉为国,老了之后自有卫中负责养老。但我们那时太年轻,根本就不知道,除了那几个充场面的老太太,大部分人,根本就没有老的机会。”金媚娘心底又何曾不感到悲凉。

      如意起身,走到树下,金媚娘会意,拿起花锄挖开地,如意打开瓷瓶,将骨灰倒入。“你等不来朝廷的香火和追封,但只要这颗花树不死,就会一直有人照顾你。”

      夜晚。如意问李同光要了一种可以让人精神涣散的药,悄然来到了二皇子洛西王府。

      如意潜进去,终于得到了更多的答案。她的眼中全是冷与恨,她手上已经带上了杀人用的尖锐铁指套。可是如意闭了闭眼,她还是收了起来,一个手刀,砍晕了二皇子。

      如意从二皇子府墙头跃下,她察觉到身后有人,抬手向那人袭去。那人没躲,原来是李同光。“师父,我不放心你。”

      如意扭头叹气,示意他回府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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