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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驱虎吞狼2 老太傅幽幽 ...

  •   老太傅幽幽道:“那是老臣的关门弟子。”
      江澜:……
      老太傅话音刚落,殿中陷入死寂。
      江澜硬着头皮道:“太傅教出了个好弟子。”别误会,这句话不是挑衅。
      老太傅心平气和:“确实。”
      救命!江澜面上平静,内心慌得一批,世上怎会有这么巧的事?
      别急,冷静。左疏怀顶多知道她会玄术,其它都不知道,也就是说老太傅顶多知道这么多。
      左疏怀该庆幸没有想起她是谁,否则她就该考虑怎么让他闭嘴了。
      不过,她本想起用太傅的学生,这不是刚好送上门来了吗。
      ……
      “就这些?”江澜敲了敲桌面,拧眉不满,“确定没有漏掉?”
      “屠豪客”也有些不满,他“屠豪客”的名头不是白叫的,毫不客气的说,整个江宁人脉最广的人非他莫属,上至达官贵人,下至三教九流,他都多少了解一些。人脉广的好处就是,他能使唤得动很多人,得到许多消息。许多不起眼的、甚至常被人忽视的人,都是收集消息的一把好手。这位公子交代的事,他叫上许多兄弟,日夜没间歇地盯着,连一个苍蝇飞出二府都记下来,绝不可能缺漏!
      江澜话音一转:“最近蒋府有没有什么奇怪或反常的事?”、
      “屠豪客”回想手下兄弟们上报的事,半晌后迟疑道:“别的倒没有,蒋府大公子院中倒是有件怪事,花匠说,大公子房里有几株养了三年的珍贵兰花,这几日一个接一个死了,这事算不?”
      “兰花死了?”江澜想了想,“可还能拿到一株死了的兰花?”
      “屠豪客”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不久后,“屠豪客”回到酒楼包间,放下一个布包,江澜打开布包,里面赫然是一株病死兰花。
      她捻起兰花根部的土,放在鼻尖嗅了嗅,笑了。
      她从袖中取出十锭银元宝,一个一个摆在桌面。银元宝闪闪发亮,“屠豪客”吞了口唾沫,克制住伸手的冲动。
      “做得很好,这些都是你的了。”江澜抬头,示意他拿走报酬。
      “屠豪客”满面笑容,伸手就要拿起银元宝,江澜按住他的手:“日后有人问起的话……”
      他眼睛一转,很上道:“银子是赌坊赢来的,跟公子无关,我也从没见过公子。”
      江澜松开手。“屠豪客”一个个收起银子,还不忘咬一口验证真假。最后他爽朗的笑:“公子日后有事,再来找我。”说着将钱袋子放回怀中,转身离开。
      付完钱,江澜转了几道弯,消失在街头巷尾。
      夜深时分,适合做梁上君子。有人跳上了吏部尚书府的屋顶,悄悄拿开几块瓦片,朝下看去。
      吏部尚书“卧病在床”的独子,正靠在床头,使唤书童给他找话本。
      “公子,真没了,要不小的明天再去书坊给您买?”书童哭丧着脸。
      “没用的东西,找个话本都找不到!”蒋公子蒋鹏泽暴躁地骂人,“天天躲在屋里,不能出去,小爷都快闲出病了,连话本都没有,你是见不得小爷好吗?”
      书童冤枉,他怎么敢啊,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他连忙道:“公子,有人来了,应当是送药。”
      蒋鹏泽连忙缩回被褥里。果然,一个丫鬟端着一碗药进来了。书童赶紧打发人走:“公子正在休息,等一会儿我会叫醒公子喝药。”
      等到外人离开,蒋鹏泽从被褥中爬了出来,闻到满屋的苦药味,郁郁道:“赶紧倒了!”书童端着药,整碗倒进摆在窗台的盆栽里。趴在屋顶的江澜勾了勾唇角。
      原来吏部尚书的独子根本没有卧病在床,反而好得很。这场纨绔子弟的冲突,根本就是李维安和蒋元青导演的一出好戏,用来试探她。
      江澜确实有点欣赏李维安了,将计就计,聪明、狡诈、审时度势、善于揣摩人心。如果李维安是她的人,该有多好。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
      确定了这个消息,江澜就打算离开,她要好好计划一下后面该怎么做。下面传来的对话打断了她。
      “明明都是障眼法,凭什么李珣就能逍遥快活,小爷就要闷在屋里!”蒋鹏泽十分不满,十分不满中有九分是对李珣的。
      李珣,李维安的小儿子,这次与他“起冲突”的人。
      书童眼睛骨碌碌一转:“没办法啊公子,李珣是李相的儿子,而且李珣是官身,如果公子打伤了他,公子要被下大狱的。”
      蒋鹏泽咬牙,狠狠憋出一句话:“他李珣屁的官身,真以为别人不知道,他的功名不就是靠杨禄勋弄来的!也就骗骗他爹罢了,他跟我们谁也别瞧不起谁,不过半斤八两!”
      “他且等着,今年我也去找杨禄勋,不就是一个功名,小爷想要,那不是手到擒来。”
      书童迟疑:“公子,这不好吧,您不是说这事有危险,不做吗?”
      蒋公子不屑一顾:“真要有危险,前几年就出事了,就这么定下,待我爹放我出去,你给我联系杨禄勋去……”
      江澜思索一会,想起杨禄勋是谁。她默默把瓦片盖回去,眸色冰冷。
      好一条大鱼。
      不过,大鱼她一个人吃不下,得找人帮忙咬死。
      驱虎吞狼是吗……她微微一笑。
      几日后,幕僚小心翼翼进入摄政王府。
      同年十一月,有人击登闻鼓,状告吏部尚书独子强抢民女,逼死一家五口人!吏部尚书本想压下这件事,但随之而来的是源源不断的状告,最可怕的是,京畿有一村,数百人联名状告吏部尚书独子强抢土地,逼他们签下卖身契,无数人因此家破人亡!这下蒋元青彻底压不下去了,数百衣衫褴褛的人尚且跪在皇城司门口,朝臣动荡,皇帝下令彻查,他只能含泪看着独子被押入大狱。
      十一月中旬,吏部尚书独子蒋鹏泽罪状俱全,数罪并罚,当判斩首。
      狱中。蒋鹏泽披头散发,双眼无光,他怎么也没想到,只是强抢民女,逼死几个贱民,抢了几块地罢了,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
      一双鞋子停在监牢前,蒋鹏泽一寸寸抬头。来人道:“想免除死刑吗?”
      “唯有戴罪立功……”
      十一月下旬,蒋鹏泽供出礼部尚书儿子偷取科举试题,大肆牟利一事,一连咬出多个南党子弟,首当其冲的就是李珣!这一下可谓是捅爆了暗雷,炸得南党晕头转向,人心惶惶!
      而北党早已有准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杨禄勋,并搜出账本。每一个从他手中买过科举试题的学子,都一一记录在册,一个没落,全部下了大狱!关键这家伙卖考题的对象,多是南党官员家中子弟,这下南党众人傻眼了。
      “碰!”茶盏被丢在桌上,许多人聚在李府书房,都是南党举足轻重的人物。礼部尚书腿一软,撑不住跪了下去,脸色惨白。
      “说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李维安怒极反而冷静下来。
      礼部尚书形容惨淡:“逆子杨禄勋私自进了我的书房,那段时间正好在拟定试题,被他看到了……”
      他冷汗涔涔:“李相救我,此事全是逆子私下做的,与我无关啊!”
      李维安听完,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笑:“与你无干?”
      南党众人中,有人冷笑一声:“你说这话,是觉得叶惊弦会信,还是小皇帝会信?”
      礼部尚书瘫坐在地上,他完了,他彻底完了……
      十二月,江宁一片腥风血雨,人人自危。蒋鹏泽戴罪立功,死罪改流放三千里;礼部尚书抄家,杨家六岁以上男丁全部斩立决,女眷及幼童流放;凡与杨禄勋合谋者,皆秋后问斩,凡参与买考题者,罢免功名,终身不得录用。
      科举舞弊大案杀了一片人,南党不得不弃车保帅,就这样,南党依旧元气大伤。
      大年夜,有人欢喜,有人忧虑。江澜挥退宫人,桌上是琳琅满目、山珍海味。她在对面摆上一副碗筷,在碗中斟满美酒,一个人静静吃完年夜饭。
      她站在窗前,静静望着飘落的雪,明年有一场好戏。
      第二年,科举风波终于稍歇。朝堂之上,北党扬眉吐气,南党如丧考妣。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礼部尚书之位,究竟花落谁家。
      李维安被称为李相,实则并非丞相。中书、门下、尚书三省中,李维安兼任中书令、尚书令,虽无宰相之名,实行宰相之权。而尚书六部中,吏部、礼部、户部、工部四部几乎是李维安的一言堂。如今,吏部、礼部接连出事,这两部一个掌管官吏任免升降,一个掌管科举,都是两块好肉,南北二党谁不想吃下去?
      所以,现在,江澜就坐在上头,看两派人狗咬狗。她目光转向战战兢兢的蒋元青,缓缓笑开。
      “所以诸位爱卿有讨论出礼部尚书人选吗?”她笑吟吟问。
      朝堂中安静一会。南党一个臣子走出:“启禀陛下,臣认为礼部左侍郎赵大人可胜任。赵大人作为礼部左侍郎,兢兢业业,论资历,无人能出其右;论业务精熟,赵大人在礼部深耕多年,亦是十分熟练。”至于为什么不是礼部右侍郎,那是原礼部侍郎的学生,现在跟着下去了。
      北党中人冷笑一声,他们不打无准备的仗。
      北党一人出列,高声道:“臣反对!臣不仅反对,臣还要参赵大人内不修德,外不修家,宠妾灭妻、混乱嫡庶!圣人言:‘修生齐家治国平天下’,既不修德,如何能担任此重担!”
      江澜差点没笑出声。赵大人脸色涨得通红,憋得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怒目而视。
      北党臣子乘胜追击:“况且此次科举舞弊,不就是没有管教好家族子弟的结果?赵大人连家都顾不好,谁知道会不会是第二个前礼部尚书?”
      一击绝杀,南党臣子脸都黑了,看向他和赵大人的眼神都凉飕飕的。
      江澜忍笑,问到:“那依爱卿所见,谁能胜任?”
      北党臣子:“臣私以为礼部尚书左丞孙大人可胜任!”他慷慨陈词,赞誉孙大人:“论资历,孙大人同样在礼部多年;论业务,孙大人同样兢兢业业。赵大人有的,孙大人同样有;赵大人没有的,孙大人同样有!”
      他激动道:“孙大人两袖清风,洁身自好,是吾辈文人楷模!”
      他话音刚落,一个南党臣子站了出来,阴阳怪气:“对对对,赵大人没有的,孙大人也有呢!赵大人不放印子钱,孙大人却放印子钱呢!”显然南党也不是没有做功课。
      孙大人脸上本来挂着谦逊笑容,闻言脸色瞬间白了,他怒斥:“竖子,空口白牙就想污蔑我不成?”
      南党臣子冷笑一声,摆上证据。孙大人求锤得锤,吓得瘫坐在地上,两股战战。
      江澜坐在上首,内心快要笑疯了。她手一挥,孙大人被带下去。一时南北二党脸色皆是难看。
      江澜笑眯眯问:“诸位爱卿可还有其他人选?”
      两派人还不死心。
      南党:“臣举荐某某某……”
      北党:“驳回,某某某贪污受贿……”
      江澜一挥手,拉下去,调查!
      北党:“某某某可胜任!”
      南党:“不可!某某某暗中诋毁皇室,对皇室不敬……”
      江澜再挥手,拉下去,继续调查!
      南北二党唇枪舌剑,一时杀红了眼。
      江澜:拉下去,通通拉下去!
      南党&北党:……
      江澜笑眯眯再问:“爱卿们还有人选吗?”
      南党&北党抬头,怒目而视!更有人心中有鬼,冷汗涔涔,生怕被推上去做炮灰。殿中一下安静极了。
      向来没什么存在感的老太傅摸了摸胡子,站了出来:“臣有一人选。”
      朝中安静极了,江澜问:“太傅请说。”
      “臣举荐礼部司郎中,左疏怀,左郎中。”
      有人质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左郎中是太傅关门弟子?”
      太傅不慌不忙:“没错,举贤不避亲。”
      有人再度质问:“左郎中资历过浅,恐怕不能胜任!”
      太傅老神在在:“哦,所以你们继续推举?”
      所有人哽住,继续杀敌一千,自损一千吗?
      李维安和叶惊弦都皱起了眉,局面发展到现在,已经开始失控了。既然这块肉自己吃不到,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对方也吃不到。
      殿中安静了,所有人陷入沉默。江澜问:“看来大家都没有异议?”
      于是叶惊弦道:“臣没有问题。”北党的人闭嘴了。
      李维安冷冷道:“臣也没有异议。”南党的人也闭嘴了。
      江澜当场宣旨,封左疏怀为礼部尚书。左疏怀出列接旨,二人目光在半空中短暂交接。从五品一跃成正三品,众人看向他的目光又是欣羡,又是不甘。
      礼部尚书的位子花落左疏怀。接下来就是吏部尚书了。蒋元青双腿开始颤抖。
      北党的人想直接把他薅下来,换上自己的人。南党的人对他恨得咬牙切齿,若不是蒋鹏泽咬出了科举一事,南党也不会元气大伤,但南党现在失去了礼部尚书,断断不能现在搞掉蒋元青。
      可以说,蒋元青现在是左右不是人,南党容不下他,北党害得他独子流放,他也不愿意投向北党。
      北党开始参蒋元青,南党捏着鼻子保他。最后江澜一锤定音,把蒋元青保了下来。
      看着不断擦冷汗的蒋元青,江澜缓缓笑开。希望这次,他的投诚信真情实感一点。
      果然,当天江澜就又收到了一封投诚信,这封信言辞恳切,彩虹屁一句接一句,可比第一封写得好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驱虎吞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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