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传说之始（快穿）》十二杀剑

22、殒身、决裂 十二息。江

　　十二息。江澜舍命一击拦住妖蛇！人群打不倒、打不死，再一次冲了上去！
　　天地雷霆在这一刻寂静。
　　“哈哈哈哈！”老骗子须发狂舞，怒吼一声，“舍身无我曰——”
　　“杀！”
　　十二柄金色小剑浮现在他身侧，随着最后一声“杀”，十二剑归一，融入断剑中！断剑重生，成了一柄完整的剑，金光通天贯地！
　　一道身影挟毁天灭地气势而来，凌空而起，十二杀剑合一，斩下！
　　妖蛇惊恐怒嘶，竖瞳中尽是狠厉恶意，浑身鳞片炸开，一团威严浩荡的金光覆盖在它身上。逃不掉，那就硬撼，它拿出了最后的底牌！
　　“轰——”明明无声，却仿佛十万雷霆在耳边炸响！江澜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杀剑摧枯拉朽，轻而易举戳破了那层金光，戳进妖蛇头颅！
　　妖蛇不可置信瞪大眼睛，轰然倒地，瞳中凝固着最后看到的人影。
　　蝼蚁、蝼蚁！区区还没它眼睛大的蝼蚁！
　　“哈哈哈哈！”有人仰天大笑，笑得不可自抑，笑得畅快无比！
　　“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弱，越来越弱，直至最后，须发花白的人双手握着剑柄，遗憾地看了一眼底下的小徒弟，闭上了眼……
　　“咕噜、咕噜噜……”浓重黑气在死城半空翻滚。一股又一股黑气从巨大的蛇尸上冒出，一缕又一缕细小的黑气从城中无数尸体身上钻出，汇聚成空中翻滚的黑雾。那是妖气、是秽气，是污浊之气。
　　一只又一只妖物从黑雾中现身，他们的目标是蛇尸，即将化龙的妖蛇全身上下都是好东西，尤其是那颗妖丹，至于躺在旁边的玄门中人，顺手解决掉就是了。
　　“嗷呜——”嘹亮的狼嚎响起，一只皮毛雪白的银狼跳了出来，冲妖物咆哮着威慑，紫色的瞳孔神光流转，它挡在了众妖面前。
　　妖物们停住脚步。它们感知到了银狼的强大，不敢冒进，只能远远对峙。银狼眼神冰冷，浑身紧绷，时刻警惕他们进攻。
　　随着离开妖蛇身躯的黑气越来越多，一点金光在它躯体中若隐若现，妖群越发躁动，终于，为首一只虎妖咆哮着冲了上去，与银狼战作一团！随着它的冲锋，一群妖物全都冲向银狼！
　　银狼毫不畏惧，清俊的神光在毛发上流转，护住身体，锋利的双爪轻而易举撕裂虎妖身体，尾巴一甩，抽飞两头从背后进攻的妖物！
　　“嗷呜——”它仰天咆哮一声，神秘的紫色瞳孔越发深沉，光芒一闪，紫色光波冲击而出，生生穿透了虎妖身体，溅出一片血花，虎妖重重摔倒在地，声息已断！银狼毫不在意踏过虎妖尸体，扑向后面，双爪利芒一闪，将一只妖物撕成两半，尾部毛发根根竖起，锋利如钢针，狠狠一抽，两只妖物竟直接被抽断颈骨，没了气息！
　　一个交锋，四只强大的妖转眼间死去，弱小的妖物心生恐惧，夹着尾巴，转身就跑。剩下有实力的妖物停下了进攻的脚步，忌惮不已。
　　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妖物循声望去。黑气翻滚的死城中，一队又一队黑甲军队涌入，正以飞快的速度接近这处战场，为首的竟然还有数百玄门中人！
　　妖物们不甘地看了眼妖丹，转身逃走。一个青衣老者率先到达，看了眼远去的妖群，没有出手拦截，而是对浑身浴血的银狼道了声：“多谢！”
　　银狼抬头瞥了他一眼，转身退回倒在地上的江澜身边，耳朵警惕竖起。
　　“师傅！”紧随其后的弟子停步，望着倒在地上，如同一座山的妖蛇尸体，面露震撼，待他目光落在宋皓身上，惊呼：“小师弟！”
　　“快来救人！”青衣老者扫视一圈，面色难看，目露悲哀。
　　江澜是被推醒的，一双毛茸茸的爪子在她脸上推了又推，终于把她弄醒了。她眨了眨眼，眼前一片重影，头痛欲裂。
　　她先是勉强侧头，看了一眼推醒她的爪子：“紫瞳……你怎么会在这？”他们不是正在大战妖蛇吗？对了，妖蛇！还有，师傅！
　　她顾不上身上各种伤口，踉踉跄跄跳下床，她要去找老骗子，不知道老骗子现在怎么样了。
　　青衣老人在帐篷门前拦住了她：“姑娘，你的伤还未好，不宜走动。”
　　江澜心中急切，声音沙哑地道：“我知道，我只是想去看看我师傅，我师父他伤的可重？”
　　青衣老者温和地看着她，目露怜悯。
　　她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我师父……他在哪？我要去看他！”
　　青衣老者不答，身后的紫瞳忽然“嗷呜”一声，用头用力蹭了蹭她，跑了出去。江澜跌跌撞撞跟着它跑了出去。
　　一地残破，一地废墟。军队还在收敛尸首，无暇顾及这些。
　　黑色的土地，血红的血迹。如山的蛇尸卧倒在那，无数人围在边上，神色肃穆，时不时交头接耳说声些什么。
　　紫瞳窜进人群，她吃力地跟上。有人看到了她，沉默地侧身为她让出道路。
　　江澜眼前发黑，只觉一阵一阵窒息的感觉袭来。她停驻脚步，瞪大眼睛，呆呆地望着蛇首上持剑半跪的人影，视野一阵天旋地转。
　　人群寂静到落针可闻，只余呜呜风声。
　　她猝然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
　　“姑娘，节哀……”
　　“他杀了妖蛇，除了祸害，是个英雄……”
　　“姑娘……”
　　人声重重，江澜面无表情站在棺木前，看着面带微笑的老骗子闭着眼睛躺在里面。
　　怎么会这样呢？她茫然的想。
　　明明，前不久，他还夸她进步很快啊。
　　明明，再过不久，她就能带老骗子回南齐了。
　　明明，她打算解决完妖蛇就坦白的。
　　纸钱在盆中哔啵作响。一滴水珠滴在手背上，宋皓安静地递过一方手帕。她没有接，面无表情拭去泪水。
　　她亲手收敛了老骗子的遗体，老骗子的断剑又断了，只剩一个剑柄。
　　七日后，她要起棺扶灵。
　　她要送老骗子回遥山，送他回家。
　　宋皓目光黯然地收回手帕，修长的手指死死扣紧，指节发白。
　　“阿澜……”他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口。
　　漆黑的瞳孔微微一动，她将头一寸寸转向他。她忽的一笑，声音轻飘飘的。
　　“宋皓，哦不，我应该叫你楚月乘，还是太子殿下？”
　　宋皓，或者说楚国太子楚月乘，死死咬紧牙关。
　　江澜黑漆漆的瞳孔盯着他，声声如催命。
　　“太子殿下，你能告诉我，那条妖蛇为什么会突然在城中大开杀戒吗？”她不是傻子，师傅追查妖蛇下落多年，从未见它进入人类城池，以至于一度寻不到踪迹，这次怎么会突然发疯大肆屠杀凡人？
　　一根无形的丝线缓缓勒紧心脏，勒出斑斑血痕，楚月乘想开口说什么，喉咙却一片酸涩，好像被堵住了。
　　“我看到了。”江澜语气冰冷，“我看到了他们取走蛇胆、妖丹，正在放蛇血。”
　　牙齿咬破了口腔，血腥味在喉咙中弥漫。他眼眶发红，喉咙中溢出不明显的呜咽。
　　开口啊！说话啊！他在心中拼命催促自己，狡辩也好、开脱也好，不论如何，开口解释一声啊……
　　江澜冷眼看着他。
　　于是他开口了。他终是没能用谎言欺骗她。
　　他说：“阿澜，我父亲病了……”
　　“他、他需要妖丹救命……要续皇帝命数，必须以龙入药，世间真龙早已绝迹，只有那条妖蛇即将化龙，那是世间最接近龙的存在……”
　　“晏城有一处上古大能留下的阵法，我们计划好了一切，本以为这次万无一失，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没人想到妖蛇进境极大……”
　　楚月乘急速喘息两下，眼眶发红盯着她，眸中含着不易察觉的乞求。
　　江澜盯着他可怜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奇异的笑。
　　“所以，为什么不把城中百姓迁出去？”
　　楚月乘沉默。
　　她笑，她大笑：“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吧！”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哈，可笑，真可笑！”
　　“真尼玛可笑！”
　　妖刀蓦然出鞘，血红的刀光冲向楚月乘。
　　“殿下！”一群人护住他，挡住了刀光。
　　“滚开！”江澜狠狠地盯着挡在面前的人，目露凶光。
　　“退下！”楚月乘抿唇，喝退侍从。
　　江澜握紧长刀，扯了扯唇，冷笑一声：“拔出你的剑！”
　　楚月乘垂首，沉默地抽出剑。
　　江澜双手持刀，长刀横扫，直击心脏！楚月乘长剑格挡。刀光一错，向下斩去，这一刀斩实了，他将直接被劈成两半！
　　楚月乘眼眶酸涩，横剑再挡，这是他教她的刀法！
　　刀光纵横，剑影翻覆。
　　“唰！”妖刀撕裂黑袍，鲜血飞溅而出！曾经连同青涩心意一起亲手送出去的刀，最终对准了他。
　　“殿下！”侍从担忧。
　　江澜面色冷酷，刀刀致命。仇恨的烈火在心中熊熊燃烧，灼痛了她的心，烧红了她的眼！她恨，她好恨啊！亲密无间又如何，那是她的师傅，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家人！
　　一瞬的温存怎敌得过仇恨，又怎抵得过刀锋相向？
　　江澜红着眼睛，长刀斩下。一滴泪摇摇晃晃落下，青年站在原地，放弃了抵抗。
　　“唰！”空气静止，血红妖刀停在他头顶上方，劲风割断发带，刀风在白皙面庞上划出一道血痕。
　　“……天下三分百年，楚君楚月乘应运而出，先灭燕，后灭南齐，制六合而一统天下……”
　　在那一刻，她本想直接杀了楚月乘，但一个声音突兀出现在耳边。
　　她想起来了。她知道他是谁了。
　　楚君楚月乘，史书上的大一统之主、一代盛世明君。
　　黑发如墨般倾泻而下，垂首的女子一寸寸抬起头，缓缓收回刀。
　　她忽然笑了，哈哈哈哈，笑得疯狂，笑得嘲讽！
　　哈哈哈哈，真可笑啊，为了一己私利害了几十万百姓的人也能是一代明君？！
　　去尼玛的历史！去尼玛的命运！
　　她不服，她偏要这历史、这命运去死！
　　她掷出妖刀，妖刀飞向楚月乘，刺破帐篷，钉在荒土地上。这把妖刀是他送她的，陪了她三年，如今，还给他！
　　她转身，走入沉沉夜色。楚月乘红着眼睛追了出去，这个变化极大的青年大声喊着她的名字，终于露出几分少年时的样子。
　　江澜停下脚步，呼啸的风吹不散她的声音：“听说你会是一代明君？”
　　楚月乘茫然。
　　江澜笑，不屑一顾、放肆的笑：“拭目以待吧！”
　　七日后，天色阴沉，妖风长啸，残叶狂舞，一地破败苍凉中，一声轻喝划破长空：“起棺——”
　　一身素白孝服的女子面无表情抱着一把剑，背着奇异藤蔓变成的背篓，沉默跟在棺木旁，身边跟着一只银狼。
　　银狼“呜呜”着叼给她两块玉。一块是淙儿的玉佩，一块与她背篓中的少掌门玉令十分相像，上刻有“遥山”二字，是遥山掌门令。这是它从妖蛇口中衔来的。
　　女子眼眶再度红了：“谢谢你，紫瞳……”
　　她望向前路，前路迢迢，通向遥山。
　　那是她的师门，老骗子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