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传说之始（快穿）》十二杀剑

21、十二杀剑 江澜猛地握

　　江澜猛地握紧妖刀，咬紧唇。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云淡风轻，扬起一抹微笑。
　　“在我的故乡，分别的时候会给彼此一个拥抱，意味着将来更好的重逢。”
　　她哽咽着、微笑着：“要拥抱一下吗？”
　　…………
　　江澜抱着妖刀，一步一步走回了客栈。
　　“……徒儿？徒儿！”老骗子的声音将她唤回神。
　　江澜茫然抬头：“师傅……？”
　　老骗子奇怪：“你怎么了？跟丢了魂似的。宋皓呢？”
　　她听到了熟悉的名字，眨了眨眼：“宋皓走了，他回家了。”
　　老骗子吓坏了，手足无措：“徒儿，你、你别哭啊……”
　　她疑惑地低头，一滴水珠掉在刀鞘上。
　　原来她哭了啊……
　　第二天，一大早江澜就起来了。
　　江澜忙忙碌碌收拾东西，一边问老骗子：“师傅，我们什么时候走？”
　　老骗子看了她一眼又一眼，欲言又止，最终道：“下午就走！”赶紧走赶紧走，离开这个伤心地！
　　江澜背上背篓，跟在老骗子身后，踏出客栈，一路离开这个城市。
　　在无数次道别中，离开的伤感被冲淡许多。
　　毕竟，相聚是短暂的，只有离别是常态。
　　不论是城，还是人……
　　一转眼，三年时光匆匆而过。
　　这是一座悬崖，峭壁光滑，人迹绝踪。白鸟扇动翅膀，发出一声嘹亮的清鸣，声音撞击在山壁之上，回荡不绝。
　　白鸟收拢翅膀，悄悄停在了崖边横生的松枝上。它歪了歪脑袋，黑溜溜的眼睛盯着坐在崖边的奇怪生物。这个奇怪的生物在这里坐了很久了，白鸟认真想了想，大概有二十次日升月落那么久。它一开始以为这个奇怪生物死了，但当它扑扇着翅膀停在她身上时，她又会睁开眼睛，并拿出一种很好吃的果实喂它。
　　白鸟歪头梳理一番自己的羽毛，所以这个奇怪的生物还是别死好了，它还想吃那种果实。
　　一双眼睛缓缓睁开。一阵无形的波纹以她为中心缓缓荡开，白鸟惊慌失措一阵乱叫，飞起身狼狈躲开波纹。
　　江澜唇角含笑，伸出手，白鸟扑扇着翅膀停在她手上，惊魂未定。她从背篓掏出一把坚果，白鸟果然不怕了，伸着脑袋去啄。
　　江澜耳尖微动。大拇指揉了揉白鸟的脑袋，将手上的坚果放在一旁石头上，又抓了一把：“小家伙，慢慢吃，我要走了。”
　　白鸟歪了歪脑袋，继续啄坚果。
　　隐隐又传来老骗子的呼唤声，江澜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
　　白鸟冲她叫了两声，它好像明白这个奇怪生物要离开了，以清鸣向她道别。江澜弯唇一笑，冲它挥挥手，拿起膝上的妖刀，从万丈悬崖一跃而下！
　　风吹散长发，鼓起白衣，烈风吹得她睁不开眼睛。妖刀出鞘，轻而易举扎入光滑山石！待下落冲势稍缓，脚尖在峭壁一点，妖刀拔出，灵巧的身影再次腾空而下！来回多次，这万丈悬崖，绝踪峭壁竟也奈她不何！云雾腾绕间，有人轻笑一声，抬眸看身下这奇险山水，只觉万里风光，直扑入眼！
　　“徒儿——”
　　屈膝缓冲，还刀入鞘。
　　江澜抬头看去，眉眼弯弯：“师傅！”
　　这三年，她的面容发生了很大变化。曾经看起来雌雄莫辨的面庞，线条逐渐柔和，下巴尖尖，曾经圆润的眼睛逐渐变得锋锐，皮肤白皙，嘴唇红润，一身气势如出鞘的剑，清澈、锋锐。若是光看容貌，她依旧不算美人，但那身气质却令人望尘莫及。
　　老骗子这些年容貌几乎没有变化，修行之人若是达到一定境界，寿命不断延长，岁月在他们身上就像停驻脚步般。但这种延寿不是无限的，人不可能长生，因为一旦修行到一定程度，再天才的人都再难寸进。
　　老骗子感受到小徒弟的进步，摸了摸胡子，欣慰地眯起眼：“不错不错，修行小成了啊！”
　　她唇角微翘，还是有点小得意：“师傅，有什么事吗，是不是北方？”她现在也能隐约感受到天象、命运波动。
　　老骗子收敛笑容，神色一肃：“没错。徒儿，收拾好东西，我们往北方去，北方有异变。”
　　江澜点头，收拾好东西随老骗子上路。
　　这三年，她跟着老骗子游遍了三国大部分地方，一路斩妖除魔，见过各种奇闻异事，进步极快，老骗子看了都啧啧称奇。如今她修为小成，是时候该回南齐了。
　　三年来，天下局势瞬息万变，楚、燕、南齐三国间气氛逐渐紧张起来，局部小摩擦不断，大冲突还没有。但随着楚皇病重，恐怕也快了。她心系南齐，如今她已有自保能力，想到曾经亲眼见过的南齐惨状，她已是归心似箭。
　　但她放不下老骗子。她想找个机会跟老骗子坦白，最好能把老骗子一起拐回南齐，等她掌控了南齐，就能动用更多人脉资源伏杀妖蛇，祭奠遥山一脉。
　　她要好好想想该怎么说。但当务之急是北方异象，能让老骗子露出这种表情，她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当初回忆遥山血仇时，一是平兴关惊变时。至于回南齐，等解决掉这次事件再说不迟。
　　师徒二人此时正处于楚国境内，一路疾行，不断接近异象所在地。可喜可贺，她现在终于能跟上老骗子的速度，不再是拖累了。两人行了两天两夜，终于到了楚国北境第一大城——晏城。
　　江澜错愕地望着这座城市。她曾经来过晏城，繁华无比，如今只剩断壁残垣、一片废墟！
　　血！入目全是血色！无数细小的血流汇成一束，向远处汨汨流去。顺着血流看去，一具又一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他们面目狰狞、姿势各异，眼中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
　　江澜颤抖着手给一个孩子合上双眼，站了起来。昔日繁华长街空荡荡，万尸横陈，无一活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喷薄的怒火：“都是摔死、压死的，应当是一只体型巨大的妖！”
　　“在那边！”老骗子抽出断剑，眉毛倒竖，往城中走去。
　　人间炼狱！人间炼狱！哪怕是两军交战，也极少出现屠城之事，今日这只妖物做到了！
　　师徒二人站住脚步。江澜呆呆仰起头。
　　黑云压城，巨大的紫色闪电自天空怒劈而下，狠狠落在白色妖蛇身上，妖蛇鳞片炸裂，一片焦黑！它痛极，张开血盆巨口，嘶吼一声，高高直立的上半身俯冲而下！
　　“殿下！”
　　“殿下，快躲开！”
　　“不——殿下——”
　　妖蛇冲向浑身浴血的黑衣男子，巨口狠狠咬下！黑衣男子躲闪不及，横剑一挡，剑上金光四溢！但早已筋疲力尽的抵抗在妖蛇巨口之下不堪一击！眼见就要命丧于此，这一剑为其他人争取了时间，有人奋不顾身扑向妖蛇，以身献祭！
　　刺目的金光爆发，血肉浮沫溅向四方，妖蛇仰首痛吼！
　　“不！师叔！”黑衣男子被推开，猛地回首，目眦欲裂！
　　江澜瞳孔骤缩！
　　妖蛇狂怒之下，不顾重伤再度冲向黑衣男子，速度快若闪电！
　　其余人重伤的重伤，残的残，竟是没人能起来保护殿下！
　　烈风飒飒，血腥之气扑面而来。困兽犹斗，黑衣男子眼中闪过决绝，颤抖着手狠狠握住剑！
　　“殿下！”有人目露绝望。
　　“铿——”一道血色锋芒破空而来，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钉向妖蛇头部！妖蛇千钧一发之际扭开身体，躲过这含怒一击，猩红巨大的血色竖瞳满是杀意，盯着来人。
　　血色长刀钉在黑衣男子身前，溅起浮灰。浮灰散去，他看清了那把刀，目露惊愕！
　　一只雪白修长的手握住刀柄，女子眸若寒星，声音熟悉到令他魂牵梦萦：“退后！”
　　“阿澜……”黑衣男子，也就是宋皓喃喃道，挣扎着爬了起来，他的侍从终于缓过来，团团将他围住，护在中间。
　　妖蛇直起上半身，停下了攻击，血色巨瞳瞥过面前的江澜，落在了远处，眼前的蝼蚁不是它的对手，真正的威胁在那边！
　　风声呼啸，雷声滚滚，天色黑沉。老骗子拔出酒塞，一饮而尽！
　　“哈哈哈哈——”手中断剑一扬，寒光闪过，杀气凭空升起！
　　“孽畜，原来是你啊！”老骗子朗笑一声，眸中含了坚冰，“好好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今日，就来了结你我恩怨！”
　　“嘶——”猩红蛇信吞吐，妖蛇巨瞳中仇恨怒火翻滚，竟口吐人言，“是你，当初斩断我一只角的蝼蚁！”
　　当初新都外西山一战，老骗子重伤濒死，妖蛇也没讨到好处。它本来即将化龙，这人竟然斩去它新生的龙角，害它修为暴跌，它怎能不恨？！
　　“你们这群蝼蚁！该死的蝼蚁！正好今日将你们全部杀光！嘶——”妖蛇瞳中浮现出人性化的狰狞，尾巴一甩，摧倒一片废墟，庞大的身躯真如游龙般，电射向老骗子！
　　老骗子仰头长啸，跃下废墟，断剑横握，凌空而起！
　　凌厉剑芒划破长空，以排山倒海之势，斩向妖蛇！
　　妖蛇鳞片炸开，嘶吼一声，妖气四溢，竟是要硬撼这一剑！
　　“轰——”一圈圈能量场炸开，无形的波纹掀翻无数瓦片！
　　妖蛇猛地仰首，它剩下的那只角竟被一剑斩断！一道粗大的雷霆再度劈下，它无声痛吼！
　　一道身影倒飞而出，破烂黑袍翻飞，断剑插入地面止住退势。
　　“师傅！”江澜跳过去，扶起老骗子，“你没事吧？”
　　“老先生！”宋皓担忧道。
　　老骗子擦去唇角的血迹，目光沉沉望着通天彻地的雷霆和电光中的妖蛇，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阵法能困住它多久？”老骗子目光转向宋皓一群人。
　　那些人目睹了他一剑威势，不意外他能看出阵法：“这是上古大能留下的诛妖阵，古籍中记载，连上古神兽都能围杀，但时间过太久远，阵法威力下降了不止一星半点。再加上，这条妖蛇不知怎么进境极快，阵法最多再困它一刻钟……”
　　“一刻钟，不够啊……”老骗子无奈一叹，“而且阵法的范围是整座城，若我要杀它，它也能满城跑……”
　　宋皓想到什么，目露哀痛。
　　“不过好在你们重伤了它，”老骗子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微笑，“寻常方法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是它的对手，但我有一门秘术，成则生，败则死……”
　　江澜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她刚想问，老骗子扭头看向她：“徒儿，你先走。”
　　“你留下来也是送菜，不如赶紧滚！”老骗子赶她。
　　江澜抿唇，默不作声握紧妖刀。她怎么可能抛下老骗子！
　　老骗子盯了倔强的小徒弟半晌，忽然仰头，哈哈大笑，不愧是他的小徒弟，不愧是他遥山一脉，不是贪生怕死之徒！
　　笑完，老骗子断剑遥遥一指，风雷滚滚中，他花白的须发怒张：“将它拖在原地，给我十二息！”
　　所有人都冲了上去。
　　老骗子摸上断剑，眸色冷厉，老伙计，我们又要并肩作战了！
　　断剑划破掌心，血液涂上剑身，断剑竟然饮血而生，活了过来！猩红的血色从剑柄一寸寸弥漫到剑身，一直到断口处，直至最后，断剑竟如一泓剔透的血红色泉水，不断嗡鸣着，震荡出一圈圈气流！
　　江澜一刀斩出，挡住妖蛇去路。妖蛇回首攻击她，一把剑架住它的攻势，宋皓挡住它，江澜趁势刀光横劈！
　　二人目光在空中交汇，那是默契。
　　一阵恐怖的气势冲天而起，妖蛇猩红竖瞳骤缩，直起身体盯着那边，那是老骗子的方向！
　　一息。妖蛇猛地冲向他们，想要冲破人群阻碍！
　　风雷声中，老骗子声如金钟玉振：“锋锐无匹曰杀！”
　　一把完全由金光凝成的小剑出现在老骗子身侧，小剑明明袖珍小巧，却锋利到周边空间都被割裂！
　　二息。有人怒吼一声，无数符咒铺天盖地覆盖而下，挡住了它的去路！
　　“纵横无双曰杀！”
　　第二把金色小剑出现，挟着令天地惊变的气势！
　　三息。妖蛇鳞片怒张，毒牙喷溅出令人色变的毒液！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浩荡正气曰杀！”
　　第三柄金色小剑出现，威仪煌煌，不可逼视！
　　四息。有人在毒液下殒命，有人惨叫，更有人不顾安危，舍身殒命，死死拦住它！
　　“绝迹无踪曰杀！”
　　第四柄小剑出现，悄无声息，神出鬼没！
　　五息、六息、七息……
　　一柄又一柄金色小金浮现身影！已是十一把！
　　困兽犹斗，妖蛇不惜代价屠杀、冲击他们，试图逃离！
　　“噗——”宋皓眼神黯淡，被尾巴甩飞出去，落在远处。缺口出现，妖蛇血瞳放光，不顾一切冲向缺口！
　　有人被它碾成肉泥，有人扑上去被它击成血雾！
　　江澜眼眶发热，有温热的液体不断滑落！十二息，十二息！不过三十多秒，怎么会这么难！
　　“啊啊啊啊啊——”妖刀染血，她不顾一切，不顾生死，狠狠一刀挥下。这一刀，是她有生以来最惊艳的一刀！
　　刀光璀璨，击破长空！
　　“给我！”
　　“回去——”
　　“滚回去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