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传说之始（快穿）》十二杀剑

18、年夜 江澜顾不得

　　江澜顾不得手上的东西，她随手放下，拖着老骗子往客栈里走去，边走边生气地数落他：“淋雪、淋雪，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去淋雪！”
　　老骗子本来心情郁郁，闻言一下精神起来：“嘿！小混蛋说什么呢！”
　　“我怎么就一大把年纪了，我还正当年好不好！”
　　“再说了，不过是雪，区区一场小雪，能奈我何？”老骗子瞪她。
　　“是是是，区区一场小雪能奈你何！”江澜阴阳怪气道，“洪水能奈你何、山崩能奈你何，天王老子来了都奈你不何！”她担心的是一场雪吗，她明明是被老骗子一身颓废给吓着啦！
　　老骗子：“……”小徒弟的嘴，到底怎么长得？
　　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我去问了那颗种子，没有问题，不用再担心。”也不知道在说不用担心什么。
　　宋皓将江澜的东西一起搬了进来，含笑听这对师傅拌嘴。闻言好奇道：“什么种子？”
　　江澜解释一番后，戳了戳老骗子头上的斗笠，惊奇道：“咦，老骗子，你竟然新买了一顶斗笠！”
　　老骗子道：“嗯……我掐指一算，这几日要下雪，买了顶斗笠挡挡。”
　　小徒儿围着他转了两圈，满眼狐疑，敲着下巴若有所思，老骗子被她看得汗毛都竖起来了，赶忙把小徒弟赶走。
　　江澜轻哼一声，抱着东西跑上楼，回到房间。
　　不对劲啊，很不对劲啊。既然知道要下雪，为什么宁愿买斗笠挡着也不回客栈躲着？这说明老骗子要长时间待在外头，并且一定是为了十分重要的事。如果只是问种子的事，应当不用很久吧？
　　所以是为了什么？总不可能老骗子跑去别人屋顶猫着做贼了吧？
　　江澜腹诽道。想不通，索性摇摇头，不再想。
　　很快，时间一晃而过。
　　江澜站在门口，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在不远处响起硝烟味，蔓延到她鼻尖。她看了过去，跳动的火光中，少年蒙着头，闷声朝她跑了过来。
　　“快来，爆竹弄到了！”宋皓跑到她面前，放下手，露出怀中的一卷红色鞭炮。
　　待前一阵爆竹声稍歇，二人合力把爆竹缠上竹竿，将竹竿斜架在门前。
　　“我来点！”江澜眼睛亮亮的，将宋皓往身后推。
　　宋皓点燃一根香，递给她。江澜小心靠近从竹竿上垂下的引线。明灭的线香凑近灰色引线，一阵火花跳起，猛地往上窜，她捏着线香转身就跑！
　　“呀！”一个爆竹蹦她脑门上了，她连忙伸手捂着头。宋皓早躲进了门，连忙伸手把她拉进来。
　　宋皓扒开她的手，看了一眼，只有一点红，没大碍。他忍不住笑。
　　江澜有点不好意思，看到宋皓笑，也忍不住笑了。
　　“咳——”老骗子轻咳一声，打断了气氛黏糊的两人。
　　江澜跑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老骗子坐主位，宋皓在她对面。年夜饭早就做好了，满满一桌。
　　江澜看着满满当当的桌子，眼睛弯弯。这一桌子不是山珍海味，只是普通家常菜，却比她在皇宫九年吃的更像年夜饭。
　　老骗子拆了两只大鸡腿，一只夹给江澜，一只夹给宋皓。江澜看了一眼碗里的鸡腿，想到了第一次见到老骗子的情形，那时他也是给了她一只鸡腿。
　　她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泪花，夹起鸡腿放在老骗子碗中：“……师傅吃！”
　　老骗子给碗中倒满酒，笑眯眯的，没有拒绝。
　　一双筷子夹着鸡腿，放到她碗中。
　　宋皓笑着看她：“阿澜也吃！”
　　江澜抿着唇，夹起鸡腿，低头，恶狠狠咬了一口。
　　可恶，为什么会这么好吃啊！好吃到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老骗子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宋皓。宋皓拆开一看，竟然是张上等的防身符！
　　宋皓道谢。
　　江澜迫不及待：“师傅师傅，我的呢？”
　　老骗子拿出一把剑，递给她，剑柄上还包着一张红纸。
　　“这可是我花了好大功夫弄来的。徒儿你剑术基础打得不错，也该有一把自己的剑了！”
　　江澜愣愣地接过这把剑，摸上那张红纸，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老骗子有点心酸，又有点好笑：“好了好了，快别哭了！”
　　江澜擦掉眼泪：“谢谢师父！”
　　老骗子：“不用谢，以后记得喊师傅，别喊老骗子了。”
　　她噗嗤一笑，认真点头：“好的，谢谢师父，您是最好的老骗子了！”
　　老骗子眉毛一竖：“嘿！小混蛋！”说着抬手敲她，江澜赶紧跑到一旁空处。
　　江澜打量这把剑。剑入手不算重，剑鞘通身黑色，看上去十分古朴。她握住剑柄，“铿”，一声清越剑鸣，入眼是透亮的剑身，仿佛一泓秋水！
　　宋皓眼睛一亮：“好剑！”
　　江澜喜不自胜，随手比划了一段剑术，三尺青锋破空无声，一招一式宛如游龙入水。最后一剑凭空斩下，她回锋收式，两指轻抚过剑身，直到停留在末梢。
　　她将剑回鞘，喊道：“我去找个东西把剑绑身上！”
　　江澜抱着剑，跳上了城中最高的楼，看着底下城中，烟火万家，一阵明亮的火光窜起，是有人在放烟花！
　　宋皓跟着跳了上来，坐在她身边。
　　两人肩并肩看了一会烟花，宋皓递给她一张手帕，说：“还想哭的话，我这有手帕……”
　　江澜拍开他的手：“本来想哭的，但现在不想了。”
　　宋皓转头，安静地注视着她，温柔开口道：“其实我很想家。”
　　江澜抬头，目光在半空交汇，不知道是谁先收回视线。
　　宋皓：“我好像没有跟你讲过我家里的事，我给你讲讲我家里人吧。”
　　江澜安静倾听。
　　他讲他的父亲：“我父亲是个很严肃的人，不苟言笑，积威甚重。旁人都畏惧他，尤其是我那群叔伯、堂兄弟，见到我父亲，就像见到老虎的兔子，恨不得夹着尾巴跑。但他其实没那么凶，我小时候，他跟娘在一起时总是笑着的。对我虽然要求很严格，但又很宽容……”
　　他讲他的母亲：“娘……我很奇怪我娘怎么会和我父亲在一起，他们的性子完全不同。我已经记不得她长什么样子了，只记得她很美，所有人都这么说。她像一阵风，像一簇火，像……妖刀……”
　　他讲一身包袱的师傅，讲他十分注重形象，白色的胡子打理得一丝不苟，曾经因为胡子花白而脾气暴躁。时不时还会被他气一顿，打又打不得……
　　讲他缺心眼的师兄们，总是带他招猫逗狗，小时候他总是板着张脸，端着一身气势，活脱脱小大人一个，那群师兄总是变着花样逗他笑……
　　讲他那群讨人厌的堂兄弟、讲他的老古董文课老师、讲他神俊的小马驹……
　　江澜听得津津有味，作为交换，她也讲了自己的家人。
　　她风趣幽默的老爸，喜欢钓鱼，时不时拉她去帮忙提桶，却是最理解她想法的人；她脾气剽悍的老妈，小时候被人欺负了，她妈拽着她，把欺负她的小孩和家长骂哭了；她泼辣精明的奶奶；她古道热肠的爷爷；她活泼善良的闺蜜……甚至还有她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的叶将军。
　　说着说着，江澜又心情低落起来。
　　宋皓忽然出声：“那个败家子父亲吗？”
　　“原来他还有这样一面？”
　　江澜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败家子是齐帝。噗嗤一笑，笑得不可自抑，将自己向来节俭的爸爸和败家子齐帝联系起来，怎么想怎么好笑！
　　她想开口解释，又不知如何说，只能兀自闷笑。
　　宋皓：？
　　他不明所以，但见她笑得开心，也跟着开心起来。
　　烟花渐渐停止，夜幕重新降临。江澜有些遗憾，她还想再看一会烟花呢。
　　宋皓看了会她，忽然伸手扯扯她袖子，摸出一张符咒，示意她激活。江澜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接过，激活了符咒。
　　顷刻间，符咒化身流星，冲天而起，化作万道流光，倾泻而下，美不胜收。
　　她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回头看宋皓。
　　宋皓看着她的眼睛，微微一笑：“这是流光符，是我自创的。”
　　他凤眸微眯，笑得得意又自在：“我教你啊……”
　　过完年后，老骗子终于不再神出鬼没，江澜经常能在大街上看到他坑蒙拐骗的身影。
　　街边拐角，江澜抱着剑，靠在墙上，一阵骚动由远及近。
　　“站住！有本事你给我站住！……”有人怒吼。
　　“嘿！你猜我站不站住……”老骗子抽空回了句。
　　一个箩筐砸过来，一只手从街角伸出，抓住箩筐。
　　老骗子一侧头，四目相对：“徒儿……”
　　江澜眉眼无奈，手一抖，箩筐顺着来路飞了回去。追在后面的人没提防，被箩筐盖住脑袋，一屁股坐地上。
　　老骗子很感动：“好徒儿！”
　　江澜：……
　　追赶的人掀开箩筐，人早消失不见了。
　　老骗子买了两个包子，递给江澜一个。她啃着包子，跟在老骗子身后。
　　她啃了两口，忍不住吐槽：“你说你图啥，每三天被追一次，每五天被掀摊子一次。”这次她正好路过，远远瞧见那人好像要暴走了，秉持着人道主义精神，拉了她师傅一把。
　　老骗子整个人都是超然物外的无所谓：“挣两个酒钱罢了。”
　　江澜不理解，终于问出了困惑她很久的问题：“师傅，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认真算命？”
　　她发出了会心一击：“是不想吗？还是算的不准？”
　　老骗子：？
　　他气笑了。
　　江澜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果然，一只手伸过来敲她，没敲着。
　　江澜：敲空气去吧你。
　　老骗子神色自若收回手，淡淡的道：“命数这东西，不好说。”
　　“你看一个人命数，见他最近有大病一场。他听完后，忧心忡忡，回去后日思夜想，食不知味，夜不安席，果真病了。”
　　“你说，这场命中注定的病到底怎么来的？”
　　江澜听完，陷入沉思：“……如果，我见他命里有一场大病，却不告诉他，那他不也会生病吗？”
　　“是啊。但那是他自己的因果，你没有介入那场因果。”
　　江澜反复读了好几遍老骗子的书，自然知道什么是因果。简而言之，人在世上，一举一动，一个不经意的行为都可能影响别人的人生，这就是蝴蝶效应。而此时那些影响别人人生的行为就成了因。因果相生，没有人能预测到自己随手种下的因会结出什么样的果。一个人身上因果越多，他的修行之路越难。
　　“若是这样，那人的命数都是一出生就写好了，命中该有一场大病，命中无财，命中甚至连死法都写好了……”她语气沉重，想到了南齐的命运。
　　“师傅，命运真的不可更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