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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妖刀 “这把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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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刀,是我父亲送我的。”宋皓坐在山坡上,擦拭着手中寒光凛凛的妖刀,刀柄一转,阳光被折射出去,闪了一下江澜的眼。
江澜收式,一套刀法练下来,额角渗出薄汗。她跟老骗子习剑术,老骗子的剑术飘逸清俊,宋皓的刀法大开大合,有纵横捭阖之势。相比较起来,她倒是更喜欢刀法。江澜若有所思,这个想法若是被老骗子知道了,她肯定得挨削。
“难怪你那么爱惜这把刀。”她接过宋皓递过来的手帕,道了声谢。
宋皓摇头,盯着手中的刀有点走神,好一会才开口:“其实这把刀是我娘送给父亲的,后来我开始习武,父亲就将它赠给了我。”
江澜愣了一下,走到他身边,坐下,摆出耐心倾听的姿势。
宋皓抿唇:“刀是好刀,是我娘家里的传家宝,我娘家乃是勋贵世家,家中世代习武,每个男丁,到了年纪就会上战场积累功勋。满门忠烈,死伤惨重。到她这一脉,就剩下她一个女孩。她呀,就自己拿起了刀,走向了祖祖辈辈镇守的边关。”
“后来,她就在战场上遇到了我父亲,再然后她嫁给了父亲,有了我。再然后,她死了……”宋皓眨了眨眼,眨去那丝涩意。
“我现在依然记得小时候她在校场舞刀时的身影,记得她抱着我坐在微凉的台阶上看月色如水,给我讲祖上盗墓取刀的惊险,讲先祖自草野中揭竿而起,追随楚国开国帝王一路建功立业的故事,讲宋家世代使命荣光,讲她的理想抱负……”
他仰起头,日光刺眼,一片叶子飘然落向他眼睛。两根手指夹住树叶,挡住阳光,他一侧头,望进少女清澈的双眸。宋皓眸中溢出笑意,无怪他觉得她很像她,尤其是使刀的时候。
他笑:“你看这把刀,凶煞毕现,十足的妖刀,却有无数人握着它挥洒过热血、成全过忠心,它有过无数不平凡的岁月,我怎会愿意让它束之高阁,堆在库房中不见天光慢慢生锈。”
“所以我带着它出来了。”
“悄悄告诉你,我是偷跑出家里的。”少年扬起灿烂的笑,肆意不羁。
江澜忍不住笑了,她眨眨眼,摘了根草,咬在嘴里,含糊道:“作为交换,我也告诉你个秘密吧,其实我也是偷跑出来的……”
“哈哈哈哈——”宋皓笑得很开心,他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其实我师傅说我不适合用这把刀,”宋皓想到这,抬手抹掉眼角笑出的泪珠,不服气地轻哼一声,“他说妖刀杀气太重,我压不住,然后我——”
“嗯?”江澜侧头看他。
“我就天天把刀带身上,一有空就去他面前晃悠!”宋皓表情得意,他现在想到师傅的表情还很开心!
“哈!”江澜忍不住笑出声,若是有一天她不跟老骗子习剑术,还叛逆的挎着把刀,那场面,简直了。
想到这,她兴致勃勃起来:“你这么说的话,我将来也要去弄把这么酷的刀!”
“酷?”宋皓侧头,疑惑问。
“酷,就是厉害、帅气,嗯……其实就是好刀!”江澜想了想,认真解释。
“好刀吗?”宋皓学到了一个新词,他点点下巴,思索一会:“其实我家还有不少好刀,除了这把不能给你,其它随你挑!”
“真的?”江澜眼睛一亮。
“真的。”宋皓笑眯眯,“不过你怎么报答我?”
江澜作严肃思考状:“这份情谊太重了,我无以为报,只能……”
宋皓竖起耳朵听。
“只能无以为报啦!”江澜眼睛弯弯,跳了起来,防止挨打,一溜烟跑了。
“喂——”宋皓哭笑不得。
不一会儿,江澜竟然又跑了回来,手中拎着她的竹背篓。
“快来看看,之前答应你的画我画好了,先说好,由于条件简陋,只能画成这样了,不能骂人!”江澜坐下,兴致勃勃开始掏背篓。
“保证不骂你。”宋皓挪了一下,凑近过来,好奇地往背篓中看去,他倒要看看画成什么样子,如果太丑,她当然不会挨骂,只会挨打……
随着江澜把粗糙的纸展开,少年反手握刀,下巴微抬,散漫肆意的形象跃然纸上。
“这、这是我?”宋皓震惊了,不对,“这是我!!”
画上的少年,面容与他像了七成!宋皓接过画,不可置信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真的是他,不是水墨画所谓的神似,是形似且神似!
“太厉害了!你怎么做到的?!”宋皓回神,兴奋地问她。
江澜翘起嘴角:“一般一般,还有很大改进空间。”
“至于怎么做到的……”她眼睛弯弯,“怎么样,要学吗?教你够不够?”
宋皓虚心拜师:“学!够!江师傅,教教我吧……”
于是,可喜可贺,江老师的绘画课堂开课了!
但是,可悲可叹,江老师的绘画课堂教学效果不佳!
于是一下午,山坡上和谐的一对朋友,慢慢变成了一个暴躁的老师加一个懵圈的学生。
太阳渐渐西斜,山坡上和谐氛围荡然无存,“师徒”二人互相指责。
“……是你笨,这么简单的原理都听不懂!……”来自暴躁江老师。
“……你不会教,良师才能出高徒好嘛!……”来自委屈的宋学生。
…………
“……可恶!我就不信我学不会!……”月亮升起,山坡上远远传来少年气急败坏的声音。
老骗子躺在石头上,翻了个身,盘算还有多久能有酒喝……
天气在三人赶路中渐渐转凉。一阵凉风吹过,江澜缩了缩脖子,望着卷过的枯叶,喃喃自语:“又是十月了啊……”一转眼,已经过了快一年半了。
“再过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宋皓感叹道。
江澜听完失笑,过年吗?
说起来,她逃出来后竟没过过一个节日。去年的中秋她藏在山中躲避焦容栖,重阳在新都流浪,过年奔波于岐山雪灾。今年清明在赶路,中秋又遭了水灾。不对,她还是过了个端午节,那天述湘送了五毒绳结给她,后来绳结在洪水中不知所踪……
这么想来,她还真是多灾多难啊,不知道今年能不能好好过个年。
三人一路向北走,目的地是聊川城。聊川这个地方江澜不陌生,她从当初送她种子的摊主那里听过这里,聊川的老不死指引摊主来到平兴关,而现在老骗子要去聊川,应该也是为了那颗种子,而且,在聊川也有可能找到述湘。
这天,三人又穿过一片山岭,这片山岭与之前几人经过的不同,山脉蜿蜒成片,每一座山都格外高大。这片山脉隔开了南北,山岭以南,是他们一路走来的刚遭遇灾难的土地,山岭以北,是未曾经历灾难,一片祥和的土地。越过这片山脉,他们就与那片土地正式告别了。
这天晚上,老骗子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席地一躺,闭眼就睡了。江澜睡不着,修炼了半晌,沉不下心的她突然睁开眼,望向最高峰。
她起身,想去最高峰看看。宋皓也睁开眼,得知她的打算后,他拎起刀,说陪她上去。
夜色沉沉,月明星稀,月光如轻薄的纱般笼罩在山岭上,偶尔透过重重枝叶缝隙,洒下一两缕。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不断在山石、树木间跳跃,飞快掠过。
忽然,后面那道身影跳上石头,一个借力,窜到前头。后面那道身影不甘示弱,一道驱风咒下,身影瞬间快若残影,超过前面那道身影。
落后后,那道身影轻笑一声,五指一弹,一块石子击出,前面身影顿步侧身,躲过石子,一晃眼,身影已从身边掠过。一挑眉,伸手折下一根树枝,树枝电射而出……
月光静静洒在峰顶,峰顶矗立着一块巨石,形如敛翅静立的鹰。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几乎同时掠上峰顶,目光同时落在了鹰石上。一侧头,两人皆看到了对方眼中跃跃欲试的战意!
江澜脚尖一点,朝鹰石冲去,同时,两道金光钉在宋皓身前,硬是将他逼退两步,打断他前冲之势!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响起,江澜侧头,一道黑影冲她砸来,以黑影的气势,如果不挡住,她恐怕会被直接砸地上。金光覆盖上手掌,江澜回头接住黑影,竟然是未出鞘的妖刀!黑袍身影从身旁掠过,宋皓留给她一抹微笑。
手掌搭上鹰石,宋皓踌躇满志,双手一撑,就要跳上去。双手用力,没跳动,江澜抓住了他的脚腕!他也不客气,手一撑,腿在石上一蹬,一个借力,踢开她双手。
宋皓已经爬到了半空,江澜轻哼一声,也攀了上去,脚一点,身体悬空,直接朝他扑了过去。宋皓一扭头,大惊失色,想要避开,人在半空无处躲避,直接被江澜扑了个满怀!她一只手搂住宋皓的腰,整个人扒在宋皓身上,宋皓一扭头,对上了她眉眼弯弯的笑靥。
“嗨~”温热的气喷吐在后颈。
宋皓一下子脸红到脖子根,不知是气得还是什么:“你、你不讲武德!”、
江澜得意洋洋轻哼一声,不理他,手摁着他的肩膀,就要借人形梯子往上爬。
宋皓磨了磨牙,怎会让她如愿。他一只手抓着石块,一只手并掌如刀,朝她手砍去。江澜不得不伸手抓住他的手,剩下那只手还得搂着他腰,不让自己掉下去!
很好,二人手中较劲,眼睛盯着彼此,眸中火花带闪电,很可惜谁也没有多余的手,谁也奈何不了谁。
“你松手!”宋皓只剩一只手还要支撑两人重量,手上蹦出几根青筋。
“你先松手!”江澜又不傻。
宋皓气恼:“我不,你先!”
“你先!”
“你先!”
两个幼稚鬼扒在半空中吵了起来。
“很好很好,你不松手是吧!”江澜磨了磨牙,弯起一抹灿烂的笑,别怪她拿出杀手锏了!宋皓瞬间警惕起来。
下一刻,环在宋皓腰间的手不安分的摸了起来!宋皓大惊失色,耳尖都红了:“你、你、你……”
“哈哈哈哈——”突兀的笑声在山顶响起,惊起几只鸟儿振翅飞走。
宋皓浑身微微发抖,脸上一片绯红,笑得眼角溢出薄泪。腰间那只手正在挠他的痒痒肉!
“松不松?”江澜咧开得意的笑。
“不松!就不松!”宋皓笑得浑身发抖,坚决不肯屈服于邪恶势力!
“松不松!”全身上下嘴嘴硬是吧,江澜手中继续作恶。
“……松!我松!”宋皓眨了眨眼,咬牙,妥协了,说着他利落的松开了手。
“松……哎?”江澜一下没反应过来,二人的手已经分开了。
这么好说话?她心中警惕刚升起,宋皓一个手肘击来!
江澜一个不查,被他击中,就要往下掉去。情急之下,剩下那只手想要死死抓住宋皓,却只抓到了衣服。
下一秒。
“嘶啦——”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鹰嘴崖。
有人衣不蔽体,白皙胸膛半露不露,气急败坏。
“江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