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传说之始（快穿）》十二杀剑

11、紫瞳 江澜扎了一

　　江澜扎了一个时辰马步，舒展好颤抖的手脚，捞过竹篓，往高处跑去。她要去看看水位有没有下降，顺带找点吃的。
　　找到熟悉的树，江澜绕着它转了两圈，脚下一蹬，抱住树干三步并作两步窜上树，待攀到视野较高处，她踏着枝干，轻灵地往前跨了两步。拨开眼前的树叶，江澜朝下方看去。
　　此处视野开阔，放眼望去，低处谷地景色尽收眼底。这本该是令人心生豪气的景观，此时望去，却只剩浊水汤汤，满眼的残破。
　　江澜看了眼，心中失落，水位好像并没有下降。她抱住树干滑了下来，背篓一甩，她要去采点野果子，还有前几天布下的陷阱，不知道有没有收获，去检查一下。
　　江澜发现了一株野葡萄，上面挂了寥寥几串果子，江澜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又偏酸一点，眼睛酸到眯起，她摘下几串野葡萄。
　　葡萄藤深处好像还有不少，江澜没再摘，够吃了，吃不完会浪费。
　　隐隐有人声传来，江澜看了眼后边的几棵树，三两步窜了上去。
　　几个衣衫褴褛的人结伴往这走来，这些人面黄肌瘦，浑身是伤，露在布料外的伤口隐隐溃烂生脓。江澜看到，有个男人胳膊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应该是在洪水冲击中，撞上了东西，被划伤的。伤口在水中泡了许多天，血肉已泛白腐烂，不断生出黄色脓水，混着敷上去的绿色药草不断滴落。他步履踉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显然已经开始发烧，但眼中仍泛着饥饿的光芒，不只是他，这一伙人，或者所有从灾难中存活的人都是如此。他们是这几天陆陆续续从洪水中爬上山的人，也是所有灾后之人的缩影。
　　江澜靠在树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不怪她谨慎。踏上陆地不久后，她和老骗子在路上救了一个倒地不起的男人，把他带回了师徒二人现在居住的山洞，治好了他的伤，伤好后，那个男人就离开了。
　　那天老骗子不在，江澜待在山洞口看书。
　　这段时间待在山上，跟着老骗子潜心学习，江澜收获不少。老骗子在玄学上的造诣确实不浅，各种阵法、符箓、丹药信手拈来，讲解起来旁征博引，江澜听来受益匪浅。虽然她依旧感受不到气，还未入门。
　　从这段时间老骗子的教学中，江澜发现，她师傅可能真是个玄术天才，甚至她从未谋面的师伯、师叔甚至师祖都是，满门无一庸才，没有教笨蛋的经验，所以老骗子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她感受不到气……
　　江澜叹了口气。收回思绪，打算继续看书时，一伙人突然出现，将她围了起来，领头的赫然是之前师徒二人救下的人！
　　“就是她！这是小的，还有个老的，他们不仅有药，还有不少吃的！”那个男人指着江澜两眼放光，身后一群人手中拿着各种棍棒，死死盯着她身后的山洞，目露垂涎！
　　有人喃喃一声：“这山洞也不错，是个遮风挡雨的好地方……”这句话说到这群人心里去了，这些日子流落山野，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谁愿意风吹雨淋？
　　来者不善。江澜站了起来，不动声色握住了一根竹竿，老骗子这一脉学的是剑术，这段时间老骗子见她身体基础打得不错，终于开始教她基础剑法和防身术。只是，她心中一沉，这么多人她根本对付不过来。
　　江澜握紧竹竿，拖，她现在只要拖到老骗子回来。
　　那群人已经按捺不住想要冲上来动手。
　　江澜目光微微一闪，扬声道：“各位，听我一言！山洞是无主之物，我们偶然发现了它，住了进来，现在各位也发现了，我们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大家可以和平住进来，能不起冲突当然最好，毕竟谁都不想受伤是吧！”
　　蠢蠢欲动的人群一听，好像有点道理。
　　江澜冷静继续：“况且我们还会点医术，留下我们不是更划算？”
　　有人迟疑：“他们会医术，留下来，要是哪天再受伤也有人瞧瞧……”
　　有人站了出来：“我们要吃的，你最好现在就给我们看病！”
　　江澜唇角微勾：“自然可以，大家可以先进来——不过我医术不精，要等我师傅回来，他才会看病。”
　　带头那个男人急了，他出卖师徒二人在先，师徒二人怎么可能放过他，到时候这群人得利，自己反而讨不了任何好！
　　他绞尽脑汁，灵光一闪：“别信她！大家别信她！”
　　江澜心中一紧，以为自己算盘被看穿了。不过，没关系，就算他看穿了，告诉这伙人，也得有人信。论胡说八道，她这些年积累了不少经验！
　　男人手一指江澜，大声道：“他们不但会医术，还会下毒！我亲眼见到一只活蹦乱跳的野兔被她一颗药灌下去，直接四腿一蹬，上西天了！”
　　江澜：……
　　她恍惚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那不是毒药，不对，她的初心不是喂毒药，只是在尝试炼制丹药过程中弄错了比例……
　　阿门，为野兔默哀！
　　男人继续大声煽动：“你看，她沉默了！她心虚了！你们要是进去了，说不定就被她在吃食中下毒，一命呜呼了！”
　　江澜：……啊这。
　　“还有！你真敢让他们治病？不怕他们怀恨在心，故意治死你？”
　　江澜：……
　　不至于不至于，职业道德她还是有的，她师傅就更有了。况且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江澜眉一挑，张口想解释：“喂，你……”你不要乱泼脏水啊喂！
　　男人不听，并且情绪激动，打断她的话：“……咱们直接把他们绑了，占了山洞，命都要没了，他们敢不给我们治病！我知道他们有一种药，吃一颗伤好得特别快，那种药他们肯定不肯交出来，把他们绑了就不一样了！药到病除的药，谁不想要啊！”
　　本就意志不坚定的一群人眼中烧起欲望的火光！
　　江澜气笑了，这家伙有做传销的天分啊！
　　“……这只是个小娘子，拦得住咱们不成，要是吃了药好了，这小娘子，嘿嘿——”
　　江澜本早已想好了反驳安抚说辞，听到这冷笑一声，手中竹竿一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了上去，将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直接抽到地上。
　　男人惨叫一声，跌到地上，捂着脸呻吟还不忘怒喊：“大家一起上啊——”这一伙人早已蠢蠢欲动，被欲望烧红了眼，闻言一股脑冲了上来！
　　江澜什么也不想说了，手腕一翻，一枝竹竿舞得虎虎生风。她招式不精熟，但架不住臂力腕力大，毕竟几年的骑射不是白练的！再者，她也不是傻子，一对多，硬刚她肯定打不过，于是专挑关节处打、伤口处戳。
　　一番操作猛如虎，真被她干翻好几人，全都躺在地上嗷嗷乱叫！
　　但很快，竹竿被人趁乱抓住，猛地扯了过去，江澜赶紧松手，却还是被扯了个趔趄，扑倒之前，她就势一滚，躲过了身后袭来的木棍。
　　有人举起一块石头狠狠朝她脑袋砸下来——
　　一根木枝斜飞而出，明明是脆弱的树枝，硬是以小博大，击碎了那块石头！碎石四散飞出，树枝去势不减，狠狠钉在前方五步的空地上！
　　“好啊好啊，趁老夫不在欺负我小徒弟是吧！以多欺少是吧！”老骗子一身玄色衣袍破破烂烂，花白头发乱糟糟，通身气势却十分摄人，眉毛倒竖，怒发冲冠！
　　江澜被飞溅的石子砸了一下，爬起来时浑身灰扑扑的，见到师傅回来了，眼眶立马红了，好像被人欺负的孩子见到家长来给她撑腰一般：“师傅！”
　　老骗子见小徒弟都快哭了，更是怒不可遏：“老夫向来不同凡夫俗子计较，今日就来好好讨教一下！”
　　抄起小徒弟落在一旁的竹竿，老骗子随手挽了个剑花，还很有风度地说了句：“请指教！”
　　众人盯着那入地三分的树枝和碎了一地的石头，早已两股战战，见老骗子跨出两步，势不可当，直接失了反抗之心！
　　这吃食他们也不是非吃不可，药不是非要不可，小娘子也不是非睡不可……
　　白眼狼兼传销潜在头头傻了眼，回过神结结巴巴、色厉内荏：“我、我们，这、这么多人！一起上，害怕个老头不、不成！”
　　老骗子手一抖，竹竿扬起，明明是江澜学过的剑招，在她手里像中了病毒的机器人，卡顿得不行，在老骗子手中却行云流水。竹竿不是剑，胜似剑，剑势汪洋恣肆，浩浩乎不可阻挡！
　　江澜看得目眩神迷，什么时候她才能这么厉害！
　　最后一竹竿抽白眼狼屁股上，白眼狼连滚带爬，一路鬼哭狼嚎逃走了。老骗子冷哼一声，收势。
　　他查看了下小徒弟伤势，没什么问题。忍不住摇头，数落她：“若是修行入了门，何至于被几个凡夫俗子欺负！”
　　江澜仰头：“没办法，谁让天才师傅摊上我这么个笨蛋徒弟。”
　　老骗子听得牙酸，又忍不住露出点得意。
　　江澜眼巴巴：“师傅，我什么时候能这么厉害？”
　　老骗子轻哼一声：“我这身功夫，打磨了四十多年，你还远着呢……”
　　回到现在，江澜悄无声息站在树上。经历了那件事后，她对这些灾民仍有同情心，但警惕心同样很强，如果是孤身一人，没有实力保护自己，她绝不会让同情心泛滥。
　　那伙人好像在打猎。
　　江澜听到有人喃喃：“我看到它往这边逃了啊，怎么会没有痕迹……”
　　有人指着一片植物，惊喜：“野葡萄，是野葡萄！”那伙人发现了野葡萄，兴奋地窜进葡萄藤里头，热火朝天采摘起来。
　　葡萄被洗劫一空，藤被扯断不少，叶子落了一地。那伙人心满意足地抱着葡萄回去了，显然今天的收获十分丰富，那群人决定放过难搞的猎物。
　　细细听了一会，确定人都走了，江澜跳下树，继续往前走，前边是她布下的捕猎陷阱。
　　检查了两个陷阱，没有收获。第三个陷阱，江澜捡到了一只野鸡，虽然很瘦，但也够师徒二人吃一顿。江澜很满足。
　　前往最远那个陷阱时，江澜耳尖微动，那边隐约有什么声音？
　　脚步拐了个弯，顺着声音前行。跳下一个山坡，终于，江澜看到了一棵倒下的大树。大树树干几乎有两人合抱那么粗，声音就在树干下。
　　江澜停住脚步。那道声音终于清晰了，是一声又一声“呜呜”声，好像是谁在哭泣。
　　江澜面无表情，她没兴趣再救人，谁知道会不会是第二个叛徒？
　　江澜冷酷无情：要怪就怪你的前辈把路走窄了……
　　她提步就走。
　　走了没两步，她兀地停下脚步。
　　手捏紧了勒在肩上的竹条，江澜深吸一口气，三步并作两步窜了回去。
　　见鬼！把你救出来就给我滚——
　　江澜心中恶狠狠道，脚下不停，直接窜到树前。
　　看到树干下呜咽者的真容，江澜瞪大了眼睛。
　　是紫瞳！破庙里一起躲雨的白狼！
　　只是它现在情况很不好。原先隐隐流光的雪白皮毛脏兮兮的，滚了不少泥灰，毛发中夹杂着碎枝树叶。不知道哪里受了伤，殷红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更是弄脏了漂亮的皮毛。它原先神秘美丽的紫色瞳孔黯淡下来。可能是痛极了，它半合着眼，喉咙溢出低声“呜呜”，形容狼狈。
　　见有人来，它警惕睁开眼，戒备地盯着来人。
　　江澜放下背篓，蹲下身，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看到她的一瞬间，紫瞳眼中的警惕好像一下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可怜凄惨的“呜呜”声。
　　江澜试探性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
　　嗯，毛发虽然脏兮兮的，但手感依旧很好啊！
　　紫瞳也不反抗，乖乖任她摸，美丽的瞳孔中不再黯淡，有了星点光亮。不过就算它有意见，现在也反抗不了。
　　江澜奇怪：“你不是妖吗，怎么还会被树压倒？”
　　紫瞳盯着她：“呜嗷——”压低声音嗷了一嗓子。
　　江澜：“听不懂。你真的不能自己起来吗？”
　　“嗷呜……”白狼瞥了她一眼，耳朵耷拉下来，有气无力地嗷一声。
　　江澜：……
　　她竟然从一只狼脸上看出了无语！
　　成吧！江澜起身，在周围转了一圈，找了根结实的树枝，树枝一头稍尖，又找了块石头，返回原地。
　　只是再看到那颗有两人合抱粗的树，江澜不免有些迟疑。
　　不知道，杠杆原理，有没有用？
　　迟疑过后，她还是决定尝试一下，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于是，不久后，山坡下传来狼惨烈的哭嚎：“嗷呜呜呜呜——”
　　一道身影飞快窜出，江澜心虚地大喊：“你等着，我去叫我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