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传说之始（快穿）》十二杀剑

10、水淹平兴关 “师傅——

　　“师傅——”江澜赶紧抢救他，掏出各种丹药喂进去。
　　老骗子亲手练的丹药确实不错，不多时，老骗子就醒了。江澜松了口气，心头的惶惶悄然散去。
　　给老骗子喂了口水，休息一会后，他的脸色终于不再惨白，有了点血色。江澜终于开口问那三句判词是什么意思。
　　老骗子靠坐在墙上，神光暗淡，气息虚弱：“字面意思。”就这四个字仿佛耗费了他不少力气，他闭上眼休息，不再言语。
　　江澜惊讶：“世间真有妖不成？”不怪她不相信，虽然已经相信玄术是真的，但毕竟还没亲眼见过妖。
　　老骗子闻言，挣扎着掀开眼皮，瞪了她一眼：小混蛋，跟着他白学了那么久是吧！
　　江澜不敢再言，师傅那一眼中好像有杀气，应该是在骂她……
　　暴雨一直下。那雨大得，就好像有人拿了个盆，从天上一盆一盆泼下来似的，这鬼天气，别说没伞，便是有伞，出去走两步都会湿透。江澜本以为这样大的雨下不了多久，没想到一连七天，雨势中间变小过，但愣是没停！破庙中已经开始积水，积水没过桌脚，师徒二人向神像告了声罪，爬上了供桌。
　　江澜忧心忡忡，看这势头，恐怕会生洪灾。平兴关依山而建，虽有大河流经，但地势较河更高，从未遭过水灾。但河流下游，像岐山、新都甚至整个南齐都处于平原丘陵一带，地势平坦，洪水若是决堤……江澜简直不敢想。
　　很快江澜就没心思想这些了，因为——他们的干粮剩的不多了！出门前，考虑到草药成熟期不过十天，他们这一趟出门不会超过半个月，便只带了半个月干粮，谁知在这里困了这么久，哪怕这几天省吃俭用，也剩得不多。
　　老骗子恢复能力不错，这几天好了五六成，但还是脸色发白，这情况下，师徒二人也不可能冒雨回平兴关，好歹这破庙也能遮个风挡个雨。
　　夜半，雨声哗哗。江澜睡不着望着破庙门洞发呆，也不知道述湘怎么样了，家里被淹了吗，她和她的明观哥修成正果没。
　　忽然，两点莹莹紫光出现在深沉夜幕中。江澜定睛一看，一只皮毛雪白的狼跑了进来。它浑身雪白的皮毛在黑暗中好像流淌着银光，眼睛是漂亮又神秘的紫色，看上去十分神气。它显然也是个旅客，来此躲雨。
　　银狼先是找了个远离二人的角落甩干雨水，而后一跃，跳上供桌，窝在另一边，二人一狼隔着神像各占据供桌一角。
　　江澜，她眼睛一亮，扯扯老骗子衣角，小小声：“老骗子老骗子，有狼——”
　　老骗子瞥她一眼，老神在在：“有狼慌什么！”
　　江澜：“我们有吃的了！”
　　老骗子：？？？
　　他震惊到失语！
　　江澜看到那只狼耳尖微微一动，抬头冷冷地盯着她。
　　老骗子，气笑了：“那是只山精妖灵，开了智，没害过人，作甚害它。”
　　那只狼收回了目光，脑袋又低了下去。
　　江澜：它还真的听得懂人话啊！
　　她有点心虚，想到狼那双美丽的紫眼睛，江澜默默给它起了个名字：紫瞳。
　　暴雨还在下，被困在破庙中的第十五天，老骗子好得差不多了，江澜也终于弹尽粮绝，背篓里所有能当口粮的东西都吃完了。老骗子这几天不吃不喝，将为数不多的食物让给了小徒弟，那只狼也不吃不喝，但一人一狼看上去一点事都没有！
　　不，还是有的，老骗子葫芦里的酒告罄，他因为没酒喝，快抑郁了。
　　江澜羡慕啊，想到自己的修行寸步未进，又郁卒了。
　　老骗子看了眼小徒儿，再这样下去，小徒儿怕不是得饿死，这不是办法，他决定今天若是雨还不停，就直接带小徒儿冒雨回城。
　　紫瞳忽然起身，两只尖尖的狼耳不停颤动，它在侧耳听什么。过了一会，它朝北面看了一眼，竟然冒雨朝外狂奔而去！
　　老骗子立马站了起来，掐指一算，大惊失色：“不好！快跑快跑，往山上跑！”
　　江澜还未反应过来，被师傅拉着跑了几步，豆大的雨珠使劲砸在身上，砸得她睁不开眼。她抹了把刚想张口问发生了什么，巨大的崩塌声自北面传来！
　　“山、山崩了？”江澜的声音在雨声中几不可闻。
　　“不止！”老骗子大喊，“洪水要到了！”
　　江澜不可置信：“洪水？怎么可能！”
　　除非……除非北方那座山崩直接截住了河道，那样大河改道加上河水决堤，洪水才可能冲上这边！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平兴关——
　　此时，平兴关。
　　述湘正和阿娘把发霉的一些药材挑出来，阿爹是个小大夫，此时正拿盆将屋内的积水舀出去。
　　阿爹站在门前，看着雨幕，叹息道：“这雨什么时候才停啊！”
　　阿娘心情也不爽利：“天气忒古怪了，往年就没见过下这么大雨的时候。”
　　述湘低头挑草药，她忽然想到，这些药草有不少是江澜送来的，她和江澜就是因为收药材认识的。想到此，述湘心情低落，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在深山中，也没有个避雨的地方，不会淋出病吧？
　　忽听北边传来“轰隆”巨声，述湘只觉得脚下的地摇晃了起来，装药材的筐被甩了出去，草药被洒了一地。述湘狼狈地一屁股坐地上，向来爱美的姑娘来不及心疼衣裙，连忙爬起来拉阿娘。
　　“怎么了，怎么了？”脚下震感稍弱，却一直没停。远处隐隐传来人群杂乱的哭喊声。阿爹顾不得大雨，冲出去查看情况。
　　述湘跺了跺脚，抄起一把伞追了出去：“阿爹——伞！你带上伞——”
　　述湘追到巷中顿了脚步。她撑着伞，隔着浓厚的水汽，茫然地看着眼前魔幻的一切。无数人在雨中狂奔，有人表情惊恐，有人嘶声大喊，有人嚎啕大哭，还有不少人跟她一样茫然不知所措。
　　明明还是熟悉的街巷，此时却好像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变化。一股水浪涌上熟悉的街口，出现在她视线中。述湘睁大了眼睛。
　　一只手抓住她手腕，扯着她跌跌撞撞往前跑。明观在雨中冲她大吼，失了平日的文雅：“……跑！述湘——快跑——”
　　——洪水来了！
　　那句话没说完，述湘已经明白！她挣扎起来！伞早已不知丢在了何处，述湘不知道眼里落下的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阿爹、阿爹往那边去了！她要回去找阿爹！还有阿娘！她在屋子里什么都不知道！
　　一回头，瞳孔中映出五六米高的巨浪，挟着自然伟力，一路摧毁无数屋墙瓦舍，朝他们狠狠拍下！
　　不——
　　江澜挣扎起来，她想挣脱师傅的手，但师傅的手如铁钳一般死死扣着她，几乎是拖着她在跑！
　　“放开我！放开我——师傅，求你，我要回去——”
　　“——师傅，我要回去找述湘……求你……”
　　老骗子脚步不停，他怒吼：“你回去！你回去能做什么？你想去救人？你连自己都救不了！”
　　江澜脚步跌跌撞撞，她努力睁大眼睛，但眼前永远只有一片苍茫的雨幕。有雨水从脸上滚落，原来雨水也有温热的吗……
　　人力怎么跑得过天灾？洪水铺天盖地，伏卧的平兴关、人类的杰作也只能稍稍阻挡一下它的脚步！
　　洪水迫近！老骗子从背篓中抽出跟绳子将两人绑在一起，下一秒，排山倒海的水势冲击而来！
　　一瞬间，天地翻转、颠倒浮沉！江澜被狠狠拍进水底！这就是大自然的伟力，人类多么渺小啊，直面这种铺天盖地的威势时，甚至兴不起一丝反抗之心！
　　江澜一度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但她有个好师傅。
　　她被拍进水底，猝不及防猛灌了一口水，好在她反应很快，憋住了气。她会游泳，但在这种水势冲击下，任她再有十八般武艺也只能随波逐流。
　　好不容易浮上水面喘了口气，她抹开遮住视野的头发，想要找到师傅。腰间的绳子不知道什么材质，十分顽强，没断。
　　老骗子在不远处冒出头。
　　江澜看了眼，有点想笑，她师傅虽然不算特别在意形象吧，也将自己打理得不错，她捡到老骗子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狼狈。
　　她又有点想哭，只是还没等哭出来，老骗子忽然冲她疾言厉色：“躲开！”
　　她没回头，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又一波浪打来，一颗被洪水摧折的树横冲过师徒二人待过的水面！
　　江澜回头瞄了一眼，打了个寒颤。
　　腰间传来一股拉力，老骗子在叫她。江澜顺着绳子游到老骗子身边，冒头后，她大口大口喘气，她不行了。这段时间她压根没吃过饱饭，早就饿的不行，如今挣扎求生一遭，眼前开始发黑，手脚发软。
　　老骗子看小徒弟脸色惨白的样子，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小徒弟修行没入门，再在水里漂或者再饿上几天，人就得没了。
　　师徒二人又在水里漂了半天，找到了一根漂在水中的断木，老骗子示意她上去。江澜唇色发白，点头，爬上了断木，趴在上头缓了半天才直起身，她挪了下位子，让老骗子也上来。
　　老骗子没上来，解下背篓递给她，表情抽搐了一下：“快先把书晾干！这可是祖师爷传下来的宝贝！”他快心疼死了好嘛！
　　江澜忙不迭接过来，老骗子的背篓不知道什么材料制成的，下雨天都能防水，但也禁不住直接泡水里。
　　说完，老骗子扎水里又不见了。等了一会，他从水里冒出来，一手一条鱼！
　　江澜两眼放光：“师傅万岁！”
　　老骗子脸上不禁现出得意之色，递给江澜一条鱼，他跳上断木。师徒二人一人占了断木一头，保持平衡。没有生火的条件，这条鱼只能生吃。江澜已经顾不上生熟问题，再不吃东西她就要饿死了！
　　之后很多天，师徒二人在水面上漂着。老骗子又找到了根断木，他抽出背篓里从未用过的断剑，劈出两根木杆，师徒二人撑着往高处划。只是这该死的雨还在下，江澜骂骂咧咧，偶尔一个浪头将她掀下断木，她又顽强地爬了起来。在此期间，江澜学会了撑杆、划桨、捞鱼、用碗接雨水喝，碗还是老骗子特意削出来的。
　　好一个海上求生记，江澜苦中作乐地想。
　　途中江澜见到了不少尸体，是从平兴关方向漂来的。尸体大多被泡得肿胀发白，江澜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平兴关果然被淹了，那座五彩斑斓的城……还有述湘，她还好吗……
　　不知什么时候，雨越来越小，太阳终于出来了，师徒二人也在此时终于着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