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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惊变 “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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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四、五、六……”江澜有一下没一下抛着手里的东西,数到第九十九下的时候,她猛然合紧手掌,将拳头伸到述湘面前,闭着眼睛紧张地道:“快快快,述湘,快帮我看一下是有花纹朝上还是没花纹朝上!”有花纹朝上,她就信!
述湘看了眼竖着的拳头,陷入了沉默……她配合地扒开拳头:“嗯,既不是朝上也不是朝下,它是立起来的。”掌心赫然是一枚普通的种子。
江澜睁眼一看,立马发现了自己的傻瓜行为,讪讪一笑,收回了手。安分了一段时间,她又忍不住把种子拿出,开始有一下没一下抛起来:“一、二、三……”
述湘忍无可忍:“到底发生了什么?几天不见你好像又变笨了哎!”
江澜想了一会,垂头丧气地问述湘:“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的三观,不对,你发现你一直认为不可能的事很有可能成真了,你会怎么办?”
“我会——”述湘往前蹦了两步,蓝色裙裾荡出一个可爱的弧度,她下巴微抬,“我会高兴坏好嘛!”
“啊?”江澜发懵。
“如果,我也是说如果!如果明观哥也能喜欢我——”她红唇微抿,象牙般玉白的脸上飞上两朵红云,“我立马让他上门提亲!”
江澜:……
喂,不是说这个好嘛!还有,为什么就快进到提亲了啊!
述湘轻哼一声:“是你说的这个嘛!”
江澜仰头看天:“我的意思是——等等,你相信世上有鬼吗?”
述湘:“我不信,虽然从小到大听过各种精怪鬼故事,但我毕竟没亲眼见过!”
江澜点点点点头:“对啊对啊对啊!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世上真的有鬼,你会怎么办?”
述湘歪头斜了她一眼:“那我会,很开心啊!”
“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世界出现在你平静的生活中,那种感觉,”红唇微扬,银流苏耳钩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定很新奇吧!”
江澜愣了一会,好像是这样啊!但……
“你这是叶公好龙,如果鬼真出现在你面前,你肯定不会觉得新奇!”江澜义正言辞批评她。
述湘并不接受批评,但很好学:“叶公好龙是什么?”
江澜开始讲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叶公子高非常喜欢龙……”
傍晚时分,暮光隐去,月出西天,江澜送述湘回家。
温柔的月光洒在巷中,巷中的凤凰木开花了,火红的花朵飘落,江澜和述湘追逐着被风卷起的花朵,少女的欢笑洒落每个角落。
述湘骤然刹车,张扬明媚倏然变成温婉淑女:“明观哥,好巧!你在等人啊!”
江澜看了一眼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人的少年,他长得不算很出色,却自有一身温文书卷气。
明观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回述湘身上,笑道:“嗯,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家吧。”
述湘乖乖点头,面色微霞,矜持地朝好朋友道别,俨然是一副怀春少女做派。
江澜和明观目送蓝色裙裾消失在门中。等了几秒,明观朝她点头示意,转身回家中。
江澜:?不是等人吗?
嗯,看来很多所谓不可能的事很大概率成真啊!
地下市集那晚已过去好几天,但现在想起来,江澜还是有种世界观崩坏的感觉。要知道,连穿越都没能改变她唯物主义信仰,那颗种子做到了!
江澜翻出老骗子的那堆书。不行,她要重新再读几遍。常言道,书读百遍其义自现。一遍读不懂那就再读一遍、两遍、一百遍!想她这几年连四书五经加上一堆古籍都啃下来了,这区区几本玄门书籍,她还能拿不下?
况且,她没忘记她的任务是收集能量,如果玄术,就是那种能量呢?
夜色幽深,一豆烛火透过窗纱微微摇曳,夏日虫声隐隐,凉风习习,有人挑灯夜读。
在平兴关的日子是江澜穿越后过得最惬意的一段时光。她交到了志趣相投的朋友,有爱护她的师傅,虽然师傅经常没个正形还招摇撞骗;没有生活重担,没有民生疾苦,所有的一切,呈现在她眼前的,都是五彩斑斓的,都是美好的。这样的日子,美得好像一场幻梦,以至她很少想起江宁的人和事。直到夏日的第一声蝉鸣响起,江澜才恍然发现,距离她逃离牢笼,将要过去一年了。
她的思绪不可遏制地飞回江宁。再过段时间又要到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了,叶惊弦还会带“小皇帝”去避暑吗?连秋和焦容栖怎么样了,还活着没有?老太傅身体还好吗?他的爱徒有没有再忤逆他?
还有,玉台泉庄的荷花开了吗?她以前每年都会泛舟在接天莲叶中;锁春院那棵老桂树还活着没?前两年它快死了,宫人要移走它,被她阻止了,老桂树依旧顽强活了两年;西宫那边的野猫还有人在喂吗?是不是饲养人跑了他们也跑路了?
江澜一直以为自己对江宁的印象只是囚笼,原来也有这么多不差的记忆吗?
想到江宁,又想到了叶惊弦。其实她对叶惊弦的感情极为复杂。一方面,她刚穿过来时面临的几乎是绝境,叶惊弦确确实实救了她一命,不论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另一方面,九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宫廷生活也是叶惊弦带给她的。曾几何时,她也钦佩这个英雄;曾几何时,她喊叶惊弦的“亚父”也是真心实意的……
她又想到了南齐朝廷,想到了民不聊生的岐山,想到了死去的那些人和挣扎求生的无数人……那些被她刻意压在心底的记忆翻滚着、叫嚣着滚过她眼前。
如果平兴关这么幸福美好,如果整个大燕所有城池都如平兴关一般,那么,南齐为何不可以?
或许有朝一日,她能使南齐国泰民安、海晏河清,那么她这个小皇帝是不是稍微称职了一点?
可是,从来没人期望她成为一个好皇帝。叶将军没有,朝臣百姓没有,那些期望都是给江淙的,从来与她无关。
可是,也从来没有人教她如何成为一个好皇帝。
可是,在史书上,南齐终将会灭亡。
第一声蝉鸣后,平兴关周围山脉独有的一种珍惜草药即将成熟,由于采摘季节极短,江澜和老骗子马上要动身去深山里,很多天后才会回来。
由于归期不定,述湘很舍不得她,表面却还是那个骄傲高冷的模样。
江澜弯了弯眼睛,张开了双臂:“在我的故乡,分别的时候会给彼此一个拥抱,意味着将来更好的重逢。”
述湘冲上去抱了她一下,又不好意思地快速分开,她理了理头发,下巴轻抬:“你可一定要小心啊,别死在深山里!”
“好嘞,再见!”江澜塞了个东西在她手中,转身挥手:“对了,差点忘了说,你的明观哥说不定也对你有意思!”
述湘一瞬间脸飙红,她跺了跺脚:“喂——”
江澜的背影已经跑远。述湘打开江澜塞给她的纸张,竟然是她和江澜手挽手的小像,不知道她是怎么画的,画中人栩栩如生。
轻哼一声,述湘红唇不自觉慢慢扬起:“要早点回来呀!”
江澜没听到述湘难得柔软的话,此时她正将竹筐顶在头上,没命般往前跑。
“轰隆——”巨大的雷声仿佛巨人的怒吼,银紫色的狰狞闪电似乎恨不得撕裂天空!
这是江澜进深山的第八天,此时师徒二人刚从山上下来,正往回赶,只是在离平兴关还有不少距离时,大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
“前面有座庙!”老骗子健步如飞,三两步窜进庙里。
江澜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豆大的雨滴打在身上痛得很,却也顽强的进了庙才趴下。
好不容易喘匀气,江澜打量了一番环境,这是一座破庙,特别小,不少地方还漏雨。这种建在荒郊野岭的庙一般都是祭祀山野小神,信徒偶尔想起会来祭拜一下,没什么香火,荒废了也不奇怪。
从背篓里拿出衣服,背篓里的衣服也打湿了不少,但总比身上正在滴水的强,江澜换好衣服,和老骗子一起窝在墙角,等雨停。
雨一直下,师徒二人等到天黑雨都没停,只好先在这过夜。
夜半,一阵恐怖的雷声惊醒了师徒二人,江澜几乎从地上窜起来,她从未听过如此恐怖的雷声,好似天威降临,她忽然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老骗子面色凝重,江澜从未见过他如此严肃的表情!
老骗子从背篓里拿出一些东西,龟甲、铜钱、朱砂,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石头、药材。最后他用这些东西布好阵法,好像是个占卜阵,江澜在那些书上看到过。她从未见师傅布过阵法,阵成之时,阵中似乎隐隐有流光转动,合乎天道,玄妙不可言。
一阵火光从阵中窜出,老骗子眼疾手快丢入两枚铜钱。老骗子念念有词。
下一刻,铜钱竟在火光中崩裂,四溅飞出!一片碎片挟着劲风竟削断了江澜一缕头发!
“噗!”老骗子一口血喷出:“天象大变!妖祟现世!乱世将至!”
一连三句判词,一句比一句重!似是命运的宣告,又似历史的洪流,滚滚而来,势不可当!
老骗子眼一翻,昏死过去!
“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