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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抓奸 “你们在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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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阎时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看什么呢?”
任柔也在这一下里回过神来。
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盯着梁嘉辉看了太久,后颈立刻起了汗意。
周歌不会察觉到什么了吧?
她悄悄借着垂眼的动作去看他,却只看见周歌神色恹恹,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半截未燃尽的香烟,随意按灭在地上碾了碾,火星迸溅。
并没有什么异常。
任柔这才把那口气慢慢咽回去。
贺家这场订婚宴,办得不声不响,排场却全在细处。
酒店顶层被整层包下,宴会厅外铺着深灰手工地毯,墙上挂的画看着随意,每一幅都有来历。
侍者穿着黑白制服,端着香槟穿行,杯壁上的水珠映着灯,亮堂堂的。
订婚对象是个没背景的姑娘,这事在雾都圈子里早传开了。可贺家的帖子发出去,没人敢不给面子。
新贵们笑得殷勤,老牌世家端着架子,话虽然说得十分漂亮,但依旧打心底里瞧不上订婚对象。
周家小少爷一露面,厅里就有人认出来了。
没过多久。
“周家小少爷。”
这一句刚落,没一会儿几个穿礼服的年轻女人便朝这边走来。
她们戴的珠宝不算夸张,裙摆也没有艳俗,偏偏每个人都把来意明明白白写着脸上。
阎时看得乐了,手搭到周歌肩上,笑道:“周少爷,不错啊,魅力不减当年啊,走到哪儿都有人惦记。”
周歌皱眉拍开他的手,俊美面容染上几分不耐:“少阴阳怪气的,想办法。”
阎时双手一摊,装得无辜:“这爱莫能助啊。你招惹的桃花债,自己还吧。”
他话音刚落,二楼栏杆上传来一声拖长调子的招呼,后面还跟了声口哨。
“小歌歌,这里!”
任柔抬头,看见贺静书靠在栏杆边,红发在灯下招摇,笑得吊儿郎当,冲他们招手。
可刚才还站在他面前的梁嘉辉,已经没了影子。
任柔心里一紧,面上却没有露出来。
她跟着周歌往楼梯口走,刚迈出半步,手腕忽然被阎时扣住。
她回头。
阎时双臂抱在胸前,斜睨着她,下巴朝地上一点:“烟头收了再上去。”
任柔没听明白。
阎时嗤了一声,声音不大,刚好够她听见:“别真把自己当回事。周歌一时新鲜,带你出来玩,你就以为自己能上桌了?说到底,还是伺候人的…贱…”
啪。
那一巴掌落得干脆。
附近几个人转过头,杯子悬在唇边,目光齐刷刷落过来。
阎时偏着脸,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抬手碰了碰被打的地方,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敢打我?”
任柔收回微微发抖的手,眼神直直地盯着他,一点没露怯。
心里却窝着火。
就她看着好欺负是吧。
周歌欺负她就算了,他阎时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狗仗人势的家伙。
“阎少爷,我是什么样的人不用你操心。想数落别人,先把嘴放干净!”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再看阎时那张气得发青的脸。
踏上楼梯转角时,她撞上周歌从上方落下来的目光。
男人双臂交叠于胸前,下颌微扬的姿态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他漆黑的眸光晦暗不明,看不清情绪,此刻正自上而下的扫视她的脸庞,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出、出什么事了吗?”
任柔僵在原地,声音都紧张得发颤。
周歌移开视线,语气听不出喜怒:“任柔,我都快忘记了,你原来的样子了。”
任柔咬着嘴唇没说话,把心里的讽刺都咽了下去,没吭声。
或许这只是周歌漫不经心的一句感慨,他并未执着于等她回应,骨节分明的手指已经自然而然地扣住她的手腕,朝着正倚在栏杆上看戏的贺京书走去。
仿佛方才那道冰冷的审视目光,只是她的错觉。
贺静书靠在栏杆旁,和刚才判若两人。
先前那个在人群里张扬得要命的贺家少爷,这会儿像被人抽走了精气神。红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西装领口也歪了,整个人没了订婚宴主人的样子。
周歌摸出烟盒,自己叼了一根,又递给他一根。
贺静书接过去,两个人并排靠着墙,谁都没开口说话,只有香烟燃烧的火星明明灭灭。
廊灯把烟线照得灰蓝,往上散,又被中央空调送走。楼下觥筹交错,笑声一层一层涌上来,到了二楼,只剩下模糊的热闹。
任柔刻意把目光移开,装作没察觉到他们之间暗涌的情绪,安安静静像个木头人似的盯着楼下的人们瞧着。
新闻里才出现的人在楼下赔笑,轻巧的碰着杯子,话讲的圆滑,活跃着气氛。
而其余的人们各自端着各自的态度,冷眼旁观。人人都像装在一个精致盒子里,有点窒息。
贺静书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来,她无意识听着。
“小鱼被她哥带走了,说不同意这门婚事。”
他吸了口烟,声音带着失落:“我好不容易才说服我妈。我爸那边也点头了,谁知道半路冒出来个程咬金。”
周歌没立刻接话。
他抬手拍了拍贺静书的肩,动作比平时正经。看得出来,贺静书这次不是玩票,是真的对姑娘动心了。
“贺静书,既然人家家里已经明确反对,就别再这么死撑着了。”
贺静书低着头,没有吭声。
周歌把烟夹在手里,语气也放缓了些。
“我早提醒过你。你跟她就不是一个圈子的人,贺家门第多高,她家门第多高,在讲她要真嫁过来了,未必是件好事。你也得多为她考虑考虑。
我也知道讲这么多,你不会听,但贺知书,这事现在闹成这样,全赖你没掂量清楚自己的位置,没考虑过她的未来,你是一腔孤勇了追求真爱了,她呢?爱你吗?”
“道理我都懂。”贺静书抬起头,看着他,“可周歌,谁劝我都行,唯独你不行。”
这句话落下来,任柔没去听周歌怎么回。
因为她的心思被宴会厅门口忽然闪过的那道身影牵住。
那人只出现了一下,很快转进长廊,可任柔还是认出来了。
梁嘉辉。
她的心脏也跟着猛地一颤,目光紧紧地追随着那道模糊的影子。
指尖不受控地扯了扯周歌的衣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周歌刚准备开口,突然感觉袖口被轻轻扯了一下。
他低下头,就看到任柔的手指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角。
“怎么了?”
任柔猛然抬起头,慌乱中挤吃个借口:“我、我想去洗手间。”
话音未落,她便别开脸不敢对视,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周歌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眶,还有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去吧。”
任柔得到这句话,立刻松开手,转身往外走。
她满心都是梁嘉辉。
所以根本没留意到,在她转身离开后,周歌的目光一直紧紧跟随着她的背影,凝视了许久,眼神里的情绪复杂难辨。
夜风从长廊尽头灌进来,任柔刚出宴会厅,就被吹得打了个哆嗦。
外头比厅里安静太多,灯带嵌在墙边,照着一整排黑色石材。她沿着走廊往前找,扫过每个转角,每扇半开的门,都没看见梁嘉辉。
她正发愁,旁边有个侍者端着托盘过来。
任柔赶忙走上去,语气礼貌,“您好,请问您有没有看见一个穿黑色高领毛衣的男生?个子高高的,大概一米八五左右。”
侍者摇头:“抱歉,没注意。”
任柔有点失望,松开手,小声说了句“打扰了”,心里空落落的。
她刚要转身,大衣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
她这才想起,出门前她把手机塞进口袋里,后来一直没顾得上看。
任柔下意识回过头,目光穿过大厅投向阳台。只见周歌正倚着栏杆背对自己,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明明灭灭的火光在他轮廓上跳跃。
确认周歌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时,任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按亮屏幕。
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王秋雨:【柔柔,你们见上面了吗?】
时间是半个小时前。
她这手机太旧了,信号时好时坏,有些半小时的消息经常堆积到现在才收到。
任柔搓了搓冻僵的手指,边往洗手间方向走,边打字。
刚到门口,里面忽然传来哭声和男人的呵斥。
她脚步顿住。
女声又冲又尖,男人的声音倒是低沉却带着怒意,两个人隔着门吵,动静在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楚。
任柔以为出了事,立刻点开录音,拇指悬在报警电话上。
她悄悄往门边靠近,认真听了一会儿,才发现不是她想的那样。
于是她就把录音关掉,免得让里面人尬尴,正准备离开,就在里面那个男人又开了口。
“梁嘉鱼,我早跟你说过,不许再和贺家那个人来往。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
女孩子哭得厉害。
男人继续说:“他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贺家又是什么门第?你真以为他们家会把你当回事?你过去就是高攀,你懂吗?到时候吃了亏,谁能为你讨公道?”
贺家少爷。
任柔心头一跳。
她又往门边靠了些,想听的更仔细些。
难道是梁嘉辉?
下一秒,女生的声音传出来,带着哭腔,但是话里话外都透着股执拗。
“我不管,我就是要嫁给他!你再管我,我就不认你这个哥哥了!”
门猛地被推开。
一个穿白裙的女孩子从里面冲出来,差点撞上任柔。她脸色难看,脸上还有泪,妆花了一点,反倒显得更惹人怜。
她瞧见门口有人,明显僵了一下,随即低头快步跑走。
任柔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让开。
没过几秒,梁嘉辉追了出来。
他走得急,差点撞到任柔。眼看她要摔倒,梁嘉辉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腰身。
四目相对。
梁嘉辉看清她的脸,脸上的怒意一下散了:“任柔?”
任柔也尴尬得厉害,勉强笑了下:“好巧,梁学长。”
梁嘉辉回头看了眼妹妹跑远的方向,眉头还皱着。最终,他叹了口气,才看向任柔。
“你怎么在这儿?”他说,“又接新兼职了吗?”
任柔脸一下热起来。
上次兼职被他撞见买避孕套的事,毫无预兆地冒出来。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一时间又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整个人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气氛陷入了一种难言的尴尬之中。
但转念一想,她是跟着周歌来的,她又是周歌的保姆,可不就是兼职吗?
所以说是兼职又有什么不行的。
任柔刚要点头应下,还没来得及说话。梁嘉辉突然凑了过来,动作之快让她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别动,你头顶上有个脏东西,我给你弄下来。”
梁嘉辉的声音温和,呼出的气息轻轻拂过任柔的耳边,他的手慢慢伸过来,小心翼翼地去弄任柔头顶上的东西。
任柔双颊烧得滚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只慌乱的小鹿。
她努力稳了稳心神,绞尽脑汁地想着话题,半晌才憋出一句:“好、好的,学长秋雨也来了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觉得自己问得太唐突,咬着嘴唇,有些不安地偷瞄着梁嘉辉的反应。
却看到梁嘉辉的手僵在半空中:“我和她分手了……”
任柔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走廊里的壁灯照在两人中间,光线薄薄一层,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冷冽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任柔背脊一麻,猛地转身。
只见周歌冷冷地站在阴影中,双眼泛红,眼神里透着一股寒意。
而他旁边站着的是阎时。
她被那目光吓得连连后退,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话。
完了…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