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你应恨我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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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焚河中出去，补上天漏之后，火司神自去查探是否还有遗落的火迹，漠黎上前道：“神君，我不打算回松山了，我想守在焚河。”
他在外面行了数年，抱着一丝侥幸寻了数年，还是得知了这个本该早知道的真相。
“可焚河水不会再重流了。”时晔道。曾经流向焚河的雪山融水，皆已化作牧河流水。
“三千年冻土，三千年沃野，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漠黎道。他既然能守护这片山河千年，他也想做点事情。他要守着这里，看这些熔岩一般的红土再次变回从前水草丰茂的样子。
时晔见状便不再多言，同慕昭说道：“这两天你不必着急，先把这两件东西送回去吧。”
“不去下一处天漏之地了么？”慕昭问道。
“这些时日随着人手增加，天漏处理比先前快了很多，剩下的虽有棘手之处，不过多花些时间，便也可以解决。”时晔道。
慕昭听着虽不舍分离，可也担心手上这枚蛋，便应承下来。临别之时他忍不住问道：“哥哥什么时候有空，你之前答应我，会来巫族做客。”
时晔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说道：“忙完我会告诉你。”
“好啊哥哥。”慕昭欢喜答应，分开之后立刻去了一次羽族，寻到了羽族如今的长老，将这枚蛋交予他。
羽族得知了这枚蛋的来历，皆是欢喜异常，连忙找了好几个经验丰富之人，拿来软垫和羽毛搭好的窝，打算将这枚近千年没孵化的先祖好生孵出来。
“这上面有祖神的庇佑，想必一定可以顺利出世。”羽族长老感慨道。
“到时候我便要来喝一杯喜酒了。”慕昭同样很期待古羽族重现人间。
“何须等到那一日，今日先治一席酒。”羽族长老殷切道。
这些年巫族和羽族虽是不敢频繁往来，但一直保持连络，更兼之祖上的缘分，热切挽留慕昭留下来用饭。
慕昭推脱不过，略用了些方才离去。
从羽族离开之后，慕昭回到了中州。
这是巫族曾经的家乡，阔别日久，后人们于今日搬回故地。眼下正是春天，他看到百花齐放、蜂蝶共舞，这一次真的回到曾经居住多年的家乡了。
慕昭打量着面前刚刚建好的房舍，亦寻了长老，将最近的事情讲了一遍。众人听的皆是默默，按照巫族的仪式，将那块遗留的鳞片收拢好，郑重埋入地底，将他的灵位与众多先祖放在一处，进行拜祭。
因着这场葬礼，巫族这几日时不时演奏祭祀所用乐音，慕昭站在外面听了许久，心里想着事情，不知不觉间站在了神殿外面。
他站在重新修好的神殿前面，记起很多年前他在神殿见到了始祖神灵。
那时候天塌地陷，到处都是劫难，古神们忙着平定战争的余波，修补着天地，拯救着众生。可倒塌的天梯却无法修复，一切生机都在湮没，慕昭看着奔逃的族人们，心里困惑不解，来到了神殿。
他记得神灵回答说，是天道的意志彻底苏醒了。他又问神灵，为何要毁灭，神灵缄默无言。他记得长老们说过，昆仑山是通天之路，这条路也被封锁，就连神灵也不能回返。
“我想要去昆仑山。”他想，也许他想要得到的答案便在那里。
“那里很危险，你该和他们去海边。”神灵说道。
“可我要看看。也许去海边有我的一线生机，可是我更想去昆仑，见一见所谓掌控一切的天道。”他不想不明不白地躲藏着，哪怕如蜉蝣般朝生暮死，他也要见一见这天地。于是他拜别了神灵，逆着人流，朝西面走去。
天道之门关闭之前，曾给了降世的神灵们回去的选择。可神灵们没有一个选择回去，他们无法割舍属于他们的造物，竭尽全力地对抗着天道的意志，修补着天地间破损的一切，保护着他们的后裔。哪怕走向陨灭，也要为他们挣扎出一线生机。
但在天道的压制下，神灵也分身乏术，她看了眼满是惊恐的生灵，又望着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给了他一个祝福。在濒临消亡的时候，也许会为他带来一些幸运和转机。
往事在脑海里不断闪过，慕昭闭了闭眼睛，又回到了当下。
因着这次在牧源呆了不少时日，慕昭惦记着外出补天漏的后辈们，正巧也有几个人回来歇息。他见过其中几人，听他们讲了些经历，又将自己这边的经验和盘托出，谈论许久后方才结束。
一切都在平稳有序的进行着，慕昭看着天边的月亮，想着不用多久，他便可以用葛生说过的法子，帮时晔恢复记忆了。
他打算去看葛生那里问问，他最近有没有新的想法，等着问完了，他得抓紧去收拾自己住的地方，毕竟他还邀请了时晔过来。他们曾经筹划过要把院子收拾成什么样子，他可以在自己住的地方先改建一些。可走了几步，他看到一个身影朝自己走来。
慕昭定睛一看，此人名唤巫齐，是巫族势头正盛的一个后辈。最近也时常与神族来往，一同修补天漏。
见他去而复返，慕昭问道：“可还有事情？”
“我想寻一样薰草，可是遍寻不到，长老们说您去过很多地方，也许会知道在哪里。”巫齐行礼道。
慕昭仔细回忆了下说道：“这东西虽说少见，多长在神族的辖地，眼下与他们说一声，摘几棵并非难事。”
“可听神族说，这两年神君搜罗了不少薰草用来布阵，现在只剩下些幼苗，等长成又是百年的功夫。”巫齐面上发愁，“我心里有点急，想着有没有别的地方有。”
“最近和神族相处的不错？”慕昭闻言含笑道。
“嗯。”巫齐颇为赧然，“我认识了一个朋友，他的本命剑需要炼化，才可提升修为，眼下只缺一样薰草。”
竟是熟络到了这般地步，连本命剑的关窍都可以细谈，慕昭便道：“你可以去寒山一趟，那里曾是熊族所居之地，神族鲜少过去。三十年前我路过时在那见过薰草，想必还能寻到。”
“多谢。”巫齐感激道。
见他脚步轻快地走了，慕昭心想，这是要送给谁去呢。他转身往葛生的新住处走，走了几步想起一事，薰草是一种非常独特的草，燃烧时会发出不同于其它草木的光和热，故而铸剑时需要。当年古神补天的时候，也是用它引火，将五色石熬煮，倒没听说过用来布阵。
慕昭眼角抽了抽，想起当年他在通天塔中看到的隐秘阵法，便是以薰草为引。
这个阵法是逆天之术，如若开启，需要付出巨大代价，哪怕换成时晔。故而当年他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会消失，也没有与时晔说过一句，便是怕他知道后不惜一切也要救自己。
可时晔为何要开启这个阵法，是因为天漏和戾妖么，那他知道这个阵法的害处么？
慕昭脑海里闪过一连串念头，几乎立刻想要见到时晔，问问他是否真的要开启通天阵。
一气到了天界，他熟门熟路地到了时晔所居住的地方，守门的神兵见他过来，拦道：“您来寻神君可有要事？”
慕昭一时情急，差点闯了进去，眼下稍作冷静，解释道：“我有急事须与神君相商。”
“可神君已然闭关，不见外人。”神兵说道。
时晔居然要闭关，却从来没有和自己说过，这些时日明明二人还算熟络，慕昭顾不得细想，只是着急道：“可我当真有十分紧急之事。”
“我奉命在此守门，神君有命不可搅扰，请回吧。”神兵说道。
慕昭再顾不得，大喊道：“哥哥，哥哥！”
“你在喊什么？”应黎原是在忙碌，遥遥听到这边吵闹，连忙来看，劝道，“他既是闭关，你且再等些时日。巫族刚刚安定下来，要是闹出事情反倒不好。”
慕昭没有理他，便要硬闯，应黎见状眉头一皱，上前阻拦道：“我也是看咱俩的交情上才说这么多。他在闭关，你不可再上前一步，否则……”
“让他进来吧。”时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慕昭快步走了进来，急声问道：“你要闭关，是要入阵？”
“嗯。”时晔道。
“要多久，什么阵法，为何不与我说？”慕昭急促问道。
“这是神族之事。”时晔神情漠然。
听到这般冰冷的回答，慕昭心里一沉，可他再顾不得，心里的话脱口而出：“你是要开启通天阵对不对？”
见时晔不语，慕昭继续道：“你不能开启这个阵法，你应该知道，它会反噬你的。”
凡是逆天改命，皆是要以自己为祭。就连古神们违逆天道保护生灵，也是付出陨落的代价。
“有所得，必有所失。”时晔浑不在意。
慕昭道：“这不是普通的阵法，如果你想要达成任何目的，我都可以帮你，何必用这样几乎玉石俱焚的方法。”
“我要做的事情，旁人都帮不了我。”时晔回答道。
“如今四海归服，什么事情是神族做不到的，值得你付出这样的代价？”慕昭脑中灵光一闪，出现一个极为大胆的念头，“你要掌控天道？”
时晔没有否认。
慕昭盯着他，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要掌控它，付出这样的代价成为众神之神，这是你想要的么？”
“天道失序已久，如今虽然勉力维持，但不是长久之道。唯有掌控它，一切才能按我的心意来。”时晔道。
“可你们说，天道无情，不能有私。”慕昭从未觉得面前的人对权柄和力量如此疯狂。
时晔道：“嗯。”
“那我呢？你有没有考虑过我呢？”慕昭听到自己的声音因情绪失控在大殿内回响，“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何对你如此执着？”
时晔默然无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