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哥哥，你又 ...
-
这个阵法虽然精妙，对他俩来说并不算困难，一路也算顺遂。
望着面前焦黑但不再繁复的景致，慕昭吸了口气，转头望向时晔，时晔也看着他，问道：“可有受伤？”
慕昭摇摇头，心想时晔的熟练大抵来源于曾经的打斗，他们那时候作为敌人，深知对方的术法底细。可时晔不会知道，他的熟练也来自于那段洄梦城的时光。
在那座幻境铸成的城池里面，他连阵法都是时晔亲手教导的。
慕昭思及此一会觉得欢欣，没过多久又感到失落，他意识到一个问题，当年古神演八卦，用来观天测地，天地之间能识八卦的人很多，真正精通的则少之又少。像刚才那般精妙的阵法，既需要通过阵法的人极通八卦，又需要法力顶尖，否则要耽误不少功夫，甚至有性命之虞。
思及此，慕昭问道：“哥哥，这天色也不早了，估摸着他们快来了，我们要回去找他们吗？”
话问完，时晔少见的没有回答，慕昭又大声喊了一下：“哥哥！”
“嗯。”时晔轻声答应了下，看到慕昭有些疑惑的神情，安慰道，“刚才费了不少神，先歇会吧。他们在外面见不到我，也不会贸然进来的。”
慕昭一阵无言，刚才他们打那么快是为了什么，可毕竟和时晔在一起，做什么都是好的。他很快收敛心神，打量起远处的天空。
真实的世界是有阳光的，看着落日包裹在云海里，慕昭侧头对着时晔道：“哥哥，你看，这是我们遇到的雾气。”
方才在阵法中遇到的雾气，除了焰流带来的烟雾，更多是因为他们站在千丈之高的地方，本就是有云海的。
慕昭望着暮色，暗红色的太阳离得很近，几乎可以伸手触及。想起天界之上，可以瞧见差不多高的太阳，月亮和星星，他又不免望向身侧的时晔。若是换之前，他大可以倚靠在他身上，现在只能稍稍靠近。他忍不住轻声喊道：“哥哥。”
时晔应了一声，良久没有听到慕昭说话，他没有催问，像是一路上已经全然习惯慕昭的呼喊。他们几乎并肩站着，一起望着夜色收尽最后的余晖。
慕昭不禁问道：“哥哥，补完天漏你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忙碌么？”
“怎么了？”
“如果不忙的话，我邀请你到时候去枫月崖一观。”慕昭道。
时晔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答应道：“好。”
慕昭很是高兴，就说：“夕阳很漂亮，我们往回走吧。”
两人回身看来时的阵法，发现之前缺位的许多石柱都已经补齐规整，这意味着布阵人在最开始的时候，便考虑到了这点。
这对慕昭和时晔来说，返回的时候阵法可能是相反的，也可能更加复杂。不过两个人倒没有太多顾忌，凭借着十足的默契，一路冲杀，返回到了阵法外面。
看着不远处刻着的“焚河”石碑，慕昭意识到当他们走到这里的时候，便已经到了结界。
遇到的天漏越来越多，慕昭便觉其中诡异，就连他和时晔都是被莫名带入到这些地方，无知无觉的。那么凭借天漏滋生的戾妖，究竟是怎么一种怪物呢。它若是成型，究竟会有多少灾难发生？
他想起洄梦城的暗魔，亦是没有形体的怪物，不知道他们会有何不同。见那几人依旧没有来，慕昭问道：“哥哥，你之前说天漏若是不补，戾气会不断滋生，万灵会被侵染，戾妖便会现世。可戾气散于无形，若是它要现世，难道要成为有形之物？可无形之物，如何有形呢？”
“聚则有形。”时晔反而问道，“灵物如何化形？”
慕昭自然熟悉灵物，当即答道：“因为他们有了自己的灵智，便有意识凝聚成型。戾妖也是如此么？”
“嗯。”时晔道，“不过它是逆天而行，需要一些契机。”
“所以他要依靠天漏？”慕昭又想起灵物，分析道，“可若是真的凝成形体，那便会被形体所役，就会有弱点了。”灵物若只是一团清气，飘散在天地间，自然没有伤害他们的法子，一旦聚形就可能受伤，可能彻底消逝。
“它既然有了自己的想法，总会忍不住去试一试的。”时晔说道。
慕昭赞同他的解释，又问道：“哥哥，你们都说天道无形无情，但又说天道化生万物，那天道到底是有形之体，还是无形之物呢？”
“你信这个世上有天道么？”这段日子的时晔对慕昭来说可以说有问必答，这次却难得没有回答慕昭的问题。
慕昭蓦然想起他过去对时晔说过的话，当年他俩打了无数次，他在重伤之时质问时晔，为何一定要杀他。时晔说这是天道的指引，他当即嘲讽说，如果真的有天道，又怎会有如此多的不公之事。他不记得时晔后面对此事作何反应了，因为那只是他们数年里寻常的一次打斗，但他没想到时晔会记得这件事情。
“可你们都说有。”慕昭见时晔眼睛里带有促狭之意，忍不住道，“哥哥，我认真请教你，你不要捉弄我了。”
许是因为窘迫，慕昭伸手拽着时晔的袖子，随后意识到不对，正要松手，时晔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往一边带离：“往这边站，那边空地少，回头应黎几个来了，怕是会挤到你。”
话说完时晔松开手，慕昭仍是微微低着头，默默收回了手，复又抬起头，看着时晔神情平常。
时晔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天道若是有了自己的意志，自然也可以化形。”
慕昭听了这个似是而非的回答，脑子一时没有具体的想法，随口问道：“那天道化形，打算做点什么呢？”
时晔道：“抬头。”
慕昭依言抬头，却只看到已然变暗的天，银色的星星一个个点亮：“抬头看什么啊。”话说完他忽然意识到，这就是时晔的答案了。
天道有没有自己的想法，大约只能去问天了。
“哥哥，你又捉弄我。”慕昭小声地抱怨。
时晔道：“他们来了。”
慕昭这才看到应黎与几位神官飞奔而至。
“看上去你们似乎是早来了？”应黎声音先落地。
“早来了两日。”时晔道。
“竟然处理的那么快么。”应黎感慨小辈们的速度，又道，“那看来他们马上就能熟练了，再过些时日便让他们分批行动，就能早点解决掉这些天漏。”
慕昭听着两人的闲聊，目光却是看向山神漠黎。据说他是在牧山修成的山神，此刻却没有望向牧山，而是看着焚河石碑，许久没有挪开。
“山神从前常来焚河么？”慕昭试探问道。
“我从前是山中一棵树，长在山阴，因得了地脉才渐渐化形，得以自由行动。可这里百里千里，都是一般的景致，那时候我年少觉寂寞无聊，便想去四海看看，谁知道这一去再回来，全然不是当年的景象了。”漠黎回忆着往事，缓缓道来。
“山神对这里的阵法可有了解？”慕昭问道。
“这里有阵法？”漠黎疑惑道。
“正是。”
“这些年我往来多次，从未见到此地有阵法。”漠黎神色古怪，眼睛却又开始失神，像是陷入渺远的回忆。
“你们在说什么，这儿有什么阵法？”应黎探头问道。
慕昭朝他胡乱点头，又看了眼时晔，朝他示意漠黎，轻轻摇了摇头。时晔没有问重新出神的漠黎，转头看向火司神，问道：“可有发现火源？”
“尚未。不过看起来不像是凡火，也不像是天火，更像是二者混在了一起，不知为何会有此种情形。”火司神道，“还是要找到火源才好判断。”
“先进去看吧。”时晔道。
行了一会儿路，慕昭便与几人讲清楚之前的经历，提醒他们在阵法中需要注意的事情。交代完一切后，慕昭观察着周遭情形与先前一样，眼前逐渐多出了数个石柱。这次他很快意识到进入了阵法，应黎和火司神均是恍然未觉的样子，只有漠黎喃喃道：“竟然真的有阵法，何时有的，这许多年我竟是浑然不觉。”
慕昭听他不住叹息，心里没来由的难过起来。他刚开始见漠黎神情伤感，以为是故乡再难寻觅的缘故，可眼下看来他对四周的景象倒没多少伤怀之意，更像是错失了什么要紧的事情。
进入阵法之后，几人定好位次，依旧是时晔和慕昭负责破阵找出生门，另外三人则需要紧随其后，注意不被崩裂的石块焰流损伤。
这已经是二人第三次闯阵了，较之先前默契更深，一招一式间行动更是敏锐，哪怕身后还跟了三人，他们需要想办法延长生门开启的时间，可依旧十分顺利。
应黎等几位神官亦是天资卓越，更何况经过先前的讲解，进来没多久后，便也摸清了阵法的节奏。
行至中途应黎兴味十足，亦想出手拆解，可观察许久他发现闯阵的两人竟是默契十足，没有他可以插手的间隙。
等到出了阵法，应黎不由感叹道：“你俩现在联手默契得很啊。就算是我和你认识这么多年，恐怕也不如你俩刚才配合得好。”
“你性子太急了。”时晔道。
应黎虽觉时晔说得有理，可嘴上并不想承认，说道：“难道他很有耐心？也是，如果他没有耐心，你俩也不会如此和睦。想想你俩上次吵架，还以为要僵持很长时间，现在倒是好得很了。快说说，他怎么哄你的？”
“别乱说话。”时晔神情微微一僵，站在他身后的慕昭倒是没有看到。他浑不在意应黎的说法，心里只是想到，我耐心很好的，只要哥哥能记起我，我可以耐心做任何事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