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神君可有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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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昭心里虽然着急，可他收信的时候知道这次是应黎带头，时晔则有其它要务。况且巫族这些年躲躲藏藏，眼下小辈们第一次出山，他亲自跟着才放心些。于是他在长老们召集人手之后，与他们仔细讲解了一些天漏之事，并考校了他们的法术，方才一同来到天漏之地。
这处天漏之地在一处偏远草地，方圆数百里没有人烟，甚至鸟兽也很少，亦无复杂的地貌环境，很方便这群小辈放手来干。就算是捅出篓子，也不至于影响附近的生灵。
可待慕昭带人赶到，已经看到神族几人站在当中，当先一人背身而立，一头银发披在身后。
不是时晔又是谁呢？
这倒是意外之喜了。慕昭几乎是眼前一亮，本以为这次时晔不参与这次的行动了，没想到还是他来了。
时晔听到身后动静转过身来，朝慕昭微微颔首。慕昭本打算与他热络两句，转念一想上次两人分别刚刚吵过架，时晔又不知道那只鸟是他，若是太过热络反而有异，于是他也没多话。
神族一小辈上前行礼道：“几位便是巫族的同辈？在下名叫拾光，诸位如何称呼？”
巫族亦有人上前厮见，几个后辈都是差不多的年纪，族群虽有不同，却没有真的经历过战争和仇恨。慕昭看着他们试图熟络，便站在一旁没有出声，听了好一会儿，忽然发现时晔朝着自己走了过来。他眼睛微微动了动，终究是没有忍住，抬头看向时晔。时晔道：“你觉得是我们在一旁看着他们好，还是让他们独自历练好？”
慕昭思忖了一瞬，便道：“让他们自己来吧，以免他们束手束脚。我们只需要站在隐蔽处，在他们遇到危险的时候出手便可。”
“好。”时晔答应着，转而与小辈们道，“我和司影有要紧事情需要处理，你们几个先尝试能否补齐天漏，待我们处理完事情，便会返回。”
“好。”几人答应道。
慕昭终究不太放心，又与几人嘱咐了要紧事情，方才随时晔离开。两人并没有走很远，只不过是躲在了山上的树丛后面，自上而下地观察着下面的众人。
两个人看了一会儿，慕昭已知天漏便在那处水下，他发现小辈们仍在商议，估摸着还得找几个来回，心思便转到身旁的时晔身上。想想方才时晔主动和自己说话，虽然为着公事，他心里也舒畅起来，想着与时晔多说几句话，可说什么好呢，说什么能让时晔记起自己呢。
慕昭思来想起，想起他与时晔在洄梦城的初相识，那时候懵懂的幼童感到孤单，他和时晔聊了一通，时晔便答应和他做朋友了。
他回想那时候的样子，猜测难道时晔喜欢可怜些的？很快慕昭否认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这么多年他被他打得很可怜的时候多了去了，也没见他心软。如若不是自己见机快逃了，怕是早就死了。
那时晔是因何开始照顾自己的呢，除了心软，他一时想不明白那些无微不至般的照料是何缘故。
但既然有闲聊的机会，他还是该多开口，试试总比不试的好。
慕昭做出无聊的样子，故意晃了晃身形，走到时晔旁边，望着不远处的河流道：“神君喜欢游水么？”
曾经在洄梦城的日子里，时晔每年都会用很长的时间陪他玩水，也许他看到河流能有一点印象呢。
时晔眼神没动，答道：“我不喜欢游水。”
慕昭没有失落，继续道：“神君会游水吗？”
时晔道：“会。”
慕昭又问道：“神君在哪里学的游水呢，和谁学的呢。”
“昆仑山。”时晔道。
“和谁学的？”
“我师父。”
“神君有师父？”慕昭转头看着时晔，对上时晔那双沉静的眼神，意识到一件事情。刚刚讲了半天话，时晔虽是有问必答，却不是在与他闲聊，而是在等他说要紧事情。慕昭忽觉讪讪，说道：“这样啊。”随即他闭上了嘴巴。
一阵风吹过，两人安安静静的，慕昭朝下看了一眼，那群小辈似乎有了新的思路，打算上山来看，一旦他们上来，他和时晔就会被发现。
“往那边走。”时晔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同慕昭说道。
两人从另一个方向往山下走去，走了没两步路，慕昭又想起曾经他随着时晔爬山，那时候时晔为他用结界隐藏起一大片灵草。
既然不能总说闲话，慕昭出主意道：“其实我们不必躲藏。”
时晔望向他，慕昭道：“我们设一个结界，他们便看不到我们了。”
“扰动灵流，终究会留下线索。”时晔道。
“以你的法力也会轻易别人发现吗？”慕昭好奇道，“难道神族的灵力有奇异之处，会更容易被同族发现？”
“神族法力算得上是同源，可每个人总归是不一样的。”时晔解释道。
慕昭虽好奇，但心思不在这上面，于是顺其自然地转变话头：“我看来人有一对兄弟，他们两个法力气息也是不同的么？”
“自然有所不同。”时晔道。
“仙君可有兄弟？”慕昭尽量不太突兀地问出心中所想，企盼时晔能从兄弟这个话题上，记起些端倪。
“嗯。”时晔道。
慕昭不禁涌起更多期待，可也疑惑先前从未听说过他的兄弟，于是追问道：“他与你的法术与你可有很多不同？”
时晔道：“我有很多个兄弟，各自都有不同之处。”
很多个？这样的答案完全出乎慕昭的预料，他一时忘了接下来的话。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自然希望时晔心里想的人是自己，可是他也很清楚，过去的碧霄神君来历神秘，应当有很多旁人不知道的往事。他想过时晔可能有别的手足，可是没想到居然还有很多个。
慕昭沉默下来，甚至觉得有点头晕。过了很长时间，他听到时晔开口道：“他们发现湖底有异常了。”
“嗯。”慕昭答应着，慢慢回过神来，他观察过那汪湖水，湖水看起来平静，实则里面礁石水草纵横交错，另有漩涡暗流。这样情形复杂的水流，也只有那群常年居住于海里的鲛族可以自有活动了。对于神族小辈来说，在水中战斗的经验总归不够丰富。
“不过里面有些危险。”时晔又道。
慕昭见到那几位小辈似是有了主意，便道：“莫急，下游并无生灵，且看他们如何做。”他正等着那个鲛族混血的孩子下水探路，却见岸上几个小孩商量一阵后合力一击，正好击中堤岸巨石，巨石轰隆一声碎裂开来，水流几乎是喷射般流泻出来。
此举虽出乎慕昭预料，可很快他反应过来这算个好主意，只不过苦了他和时晔，两人正在处在下游。而且他们隐藏了这么久，若是此时忽然出现，总归有袖手旁观的嫌疑。他一把拽住时晔，水同时冲了过来。
以两个人的法术，摆脱眼前的洪水轻轻松松，但为了不被人发现，两个人悄悄藏在水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被水冲了一段距离，慕昭反应过来他应该捏个避水的法咒，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包裹在水里的感觉，他定睛一看，发现巨大的泡泡环绕着周围，包裹着和时晔紧拥在一起的自己。
这是在水里可以用的结界。时晔拒绝了他在山上的结界，却还是阴差阳错地给他在水里布了一个。
慕昭身形比时晔稍矮一点，他的眼睛正好看见时晔的侧脸，看着他长长的睫羽，高挺的鼻梁，以及额间饰着的一块古拙玉佩。难得靠得这般近，他呼吸凝滞，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一切争执、不满都彷佛消散，只有他抓住的衣袖是真切握在手中的。慕昭眼睛微微发酸，不敢继续抬头，于是微微低着头，观察起时晔的衣服来。
传说时晔成神的时候，天地震动，天光化作他的剑，月光化作铠甲，星光则织成了这身衣袍。
他忽然想起他曾经很讨厌时晔，那时候神族说他代表着天道的意志，一切所行都是天道的敕令，仿佛他出身于巫族就该死。他想过无数次他们哪里不同，眼下看着绣着浅淡云纹的衣服，也并不觉得有何特别之处，起码依偎在一起的时候，他感受不到任何的不同，甚至过往的记忆都渺远起来。
水泡在水里慢慢漂浮着，包裹着他们这双记不清过去的眷侣，重新回到了世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