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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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昭道：“鬼王不见，那群小鬼竟是一只也不见，会躲在哪里呢？”
冥使闭上眼睛，默念了会儿咒语，道：“屋舍没有，河里没有，桥上没有，空地没有，这个方向有。”冥使停在一堵墙，睁开眼睛，愣住了。
“在墙上？”应黎疑惑问。
一阵裹挟腥气的风袭来，众人觉察回过头来，看见一头长着犄角的怪物袭来，伴随着巨大的吼叫响起，似乎能震动人的心肺。
“这是什么东西啊？”
“鬼王！”冥使早已嗅闻到浓烈的鬼气。
鬼王看上去体型庞大，实力强悍，可几人一起动手，没多久它便已经落了下风。见一击不中，反被打得无还手之力，鬼王闪身一躲，遁入旁边洞口，消失了。
“这个洞也太窄了，我们钻进去的话，大约不如它灵活，可能被它攻击，不如把这个洞炸了。”应黎伸手比划了下洞的大小，提议道。
“能炸的开吗？”冥使疑惑道。
“我试试。”应黎见另外几人都没有阻止，运起力道来，用力一击，一阵巨风呼啸而过，前面的黑洞纹丝不动。
“桀桀。”一声怪笑在黑洞后面响起。
应黎听了更为恼怒，时晔道：“墙面在逼近我们。”
“这墙有古怪，那群小鬼大约就是藏在这里来操纵墙，或者说它们就是墙本身。”慕昭想起那群小鬼突兀出现的场景。
“这么说我们要被墙困死了。”应黎觉得滑稽，“这是做什么，他们打不过我们，就要把我们挤成大饼？”
“鬼王似乎是七鬼合成的，我能感受到它们的气息融合了。”对鬼魂最敏锐的冥使说道。
“他们原本就是一个整体。”时晔道。
“那他们之前为什么分开呢，为了采集执念？”冥使飘到本空中，很快发现天花板也在往下压。
“也可能是他们执念不同，所以天天打架。”应黎随口猜测。
“那谁会占上风？”冥使问道。
支撑枉死城的是什么呢，是很多亡者的执念，他们的执念多种多样，可哪样执念最浓重呢？
“是生！”慕昭不假思索道。
“生？”
“这些年各族战争天劫，每个生灵最先想的便是活下去。这里所有的执念，自然是求生者众。”慕昭道。
“有理。”冥使轻轻点头，“也就是这些鬼魂还在这里，本意是为了自己维持生的形态。可是轮回也不是让他们完全湮灭啊，反而在这里不知何时会消失。”
时晔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讨论，对着墙面宣告道：“枉死城不会让你们永恒地存在着，去地府吧，我会解开你们和枉死城的契约。”
“你以为他们会听你们的吗？”黑洞里传出声音，鬼王似乎有些慌乱。
“若是不同意，我们可以放一把火，把这里烧掉。”慕昭打量了一眼四周，“我可都看过了，这里都是木头。”
“你们烧的动么？”鬼王冷笑道，“这里可没有火能烧得动，就算是天火，也撼动不了此地。因为这里是虚幻的！”
“既然外面的火烧不动，那我便把你烧大鼎的木头拿来看看是怎么回事。”慕昭作势要走，“若是真的烧不动，你就不会将大鼎放在地势最低的地方了。”
先前路过大鼎的时候，慕昭便留意到整座枉死城都没有水源，唯独大鼎附近环绕着水，刚开始也以为小鬼用来添汤，细细想又不尽然。
鬼王果真沉默一阵，又道：“哈，若是放火，你们焉能活着？”
“做久了鬼王还真觉得自己一方主宰了，正面接招都撑不了多久。”应黎嘲弄道，“只要比你撑得久，我们自然可以活下去。”
“你们以多打少，倒是拿来与我说嘴。”鬼王的声音从洞里嘶吼道，似乎是气急败坏。
“待我烧了你，且看你还嘴硬？”应黎道。
“有种便来。”鬼王道。
“那我偏不烧了。”慕昭转念道，他拦住应黎，轻轻摇了摇头。
鬼王再次沉默，静默片刻方道：“我不会怕你。烧与不烧，我会怕你？”
“哦，你是想我们烧你？”应黎听出鬼王话语中的迟疑，哈哈大笑，“我看出来你的用意了。”
“你是怨魂，但又不是真正的怨魂。因为你死于魑魅之手，被魑魅所束缚。”慕昭道。巫族逐清气而生，从中受益。故而与之相反的浊气对巫族有害，他对此亦十分敏感。
魑魅是污浊之气的产物，所以他站在大鼎旁眩晕之后，便明白其中有蹊跷。慕昭看着黑洞，继续说道：“你希望我们能烧掉这里，让你摆脱束缚。你无法使用真正的火焰，只能制作做出燃烧的假象。你的做法看似矛盾，实则是为了用这些人族最后的生气，来冲淡魑魅的力量，解脱自己的束缚。”
“你的意思是，枉死城并不因死灵而在的？”冥使恍然道，“怪不得，幽冥司始终无法完全掌控这里。”
慕昭朝她点点头，对着墙面的怨魂说道：“它并不会与你们一起成为鬼界的主宰，它是在利用你们来冲垮束缚。欲望本身便是活着才有的样子。”只不过极端的欲念很容易被外物所掌控。
墙壁泛起一阵黑气，显出人的样貌，道：“可我们去投胎了，也未必比现在好。再出生无非是重历一次死亡罢了。”
“你们这样下去，也是会消散的。”冥使脸带悲悯之色，“我见过你们很多人，你们的魂魄要比大部分生魂脆弱的。”
“世上不会再有没有缘由之事，若有亏欠，若有行善，累世轮回，必有偿还。”时晔向他们许诺，“只要你们能离开，必然有你们的结果。但若你们不走，再没有转世之机。”
这样的誓言，慕昭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了。他知道时晔如此做，便是对着天道发誓，无有更改。果然这些怨魂同样感受到来自混沌中的力量，渐渐变得透明，离开了枉死城。
面前的墙亦是随着魂魄的离开慢慢消散，一声凄厉的吼声响起，似乎是对这一切不可置信。鬼王从黑洞中跃出，犹如从地狱中回返，可不过是最后勉力一搏，在几人合力下，只是蚍蜉撼树，终究是没有转机。
随着鬼王彻底消失，四面烟雾散去，枉死城消散于无形，唯余一点亮色。众人看去，便是先前燃烧在大鼎下面作为木柴的半截枯木，上面甚至还长了两个绿芽。在这燃烧许久的地方，它不仅没有化作黑灰，反而有复生的兆头。慕昭观察上面笼罩的气息，道：“这便是枉死城的源头。”
“终究是不容于三界的玩意儿，怨魂走了，它也只能死了。”应黎抬手要劈。
慕昭拦道：“你是说魑魅？”
“对啊。三界之中，原不该有此。”应黎道。
见他态度傲慢，慕昭皱眉道：“那你觉得没有被天漏裹挟来的魑魅应当如何？”
“亦当消失才是。”应黎理所当然道。
“应当？”慕昭发出一声冷哼，“魑魅本就生于蛮荒之地，如果没有生灵去搅扰，它们可以一直安安心心地待在那里。再说天地化生万物，狼捕捉兔子，鸟捕捉鱼虫，难道神官们要为了保护兔子和鱼，杀掉狼和鸟？”
“可魑魅是浊气化生之物。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应黎下意识反驳慕昭，又想起一路上也算共患难，他转念道，“你先不要急，碧霄也不会有针对你们的意思，你们巫族与魑魅，总归是不太一样的。”
慕昭没再理他，转头盯着时晔。
时晔道：“天道有所容，有所不容。”
慕昭看明白他眼中冷意，心中一凛道：“你的意思是它们该死？难道与你们有不同的族群都该被斩尽杀绝么？”
“对，魑魅本就生的不是地方。”时晔道。
一股凉意从心底蔓延，慕昭盯着时晔只觉得说不清的陌生。他发现他忽略了，这位银发的神君虽然有着一样的相貌，却和当初那个会和他说万物有灵的时晔，当真是不一样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