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自由心证（7） 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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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中午了，他估计就打算这么睡午觉。”牧怿然放下望远镜，将话题引回来，“隔一会儿看一下吧，我先讲些关于何至的事。”
华宗被话题的跨越唬得一懵，呆了瞬才反应过来：“啊……好……”
“按照何至自己的说法，他现在已经离职了，事实是被解雇还是自己辞职不清楚，但可以确定，至少目前没有那种朝九晚五的工作。”牧怿然忽略稍显尴尬的气氛，继续话题。
“据秦医生说，他曾经和林寐吵架，结合那个v信备注，我怀疑他和林寐有一些感情纠葛。”
“因为他能诅咒别人灵魂永不超生，我本以为他是个狠角色，可是在后续调查和接触中，我反而觉得他有点懦弱。”
“他的通讯录里面的‘金王’，通过朋友圈可以推得是金鹏翔，聊天记录一片空白，通讯录上也没有好友申请，所以要么是他主动加金鹏翔，要么他删除记录，前者概率更大，何至甚至保存着三年前的好友申请。”
“不过手机在我手中时没有收到金鹏翔敲诈勒索的消息，他还在敲诈别人，以他的熟练程度，肯定也不是初犯。”
华宗顺着队友思路推理：“如果是何至主动加人，他们看上去基本没有交集，可能是想雇凶报复仇人，那么何至不是好人，或者是金鹏翔做过什么，他想报复，可按照金鹏翔的情况，估计看到别人威胁直接拉黑了，第二种可能性极低。”
“假设是金鹏翔主动加，金鹏翔这种人的好友申请何至应该不敢不通过，最多装作没看见，只要金鹏翔多加几次好友，最后应该也能通过。”
“金鹏翔不会平白无故加人，如果是金鹏翔威胁何至，何至作为有一定法律知识的成年人，应该知道保留证据，除非是何至自己不干净，金鹏翔在勒索他。”
“何至确实是大概率有问题，再加上天平胎记，”华宗分析到最后恍然大悟，“所以你才把人绑了？”
华宗道：“这么说确实合理，不过我还有一点疑惑，金鹏翔的v信还留着可以理解，但如果林寐真的死前和何至闹翻，何至为什么还要留着她v信？难道他还恋旧情？”
“因为那个卖邪咒的商家说，他资询的这种情况需要在行咒时在比较私人的社交软件上向死者生前的账号发消息，所以邪咒是给林寐的，何至是删好友后加回去，这种情况v信不用好友验证就可以通过。”牧怿然的声音冷冷的，夹着一丝厌恶，“他删了‘这种情况’的短信，应该是为了毁灭证据，商家的回复带着使用方法，他完成诅咒后大概也会删掉。”
“结合目前为止尚未对应上的网络暴力线索，第一种可能，林寐网络暴力何至，何至买邪咒报复，第二种可能，何至网络暴力林寐，在其死后也不放过。”
牧怿然自认不是没做过错事，但他好歹做了错事敢承担后果，何至这种买咒删记录行为明显就是敢做不敢认，着实令人不齿。
“我再看一下金鹏翔朋友圈……”他又划了划屏幕，已经翻了许久尚未翻完。
金鹏翔发的朋友圈基本都是一些自己的自拍，半永久大金链子，配文常常带着一堆脏字，显示出一个典型“社会大哥”的形象。
“他发的朋友圈可真多，一天一条的感觉……”华宗凑过来看，牧怿然滑动的比较快，又有反光，他看着不太方便，就缩了回去，“之前居民不是说他打过劫近几年才放出来吗？有没有长期空缺的状态？”
“也有隔几天不发朋友圈的时候吧？殴打他人、携带管制刀具乘坐公共交通工具、非法入侵他人住宅，还有敲诈勒索，都可以拘留五日以上十日以下并处罚款。”
“有，平均下来一年有六七次。你记得挺清楚。”
“我早上在书房温习过一遍《治安管理处罚法》。”
是了，他们早上在书房找线索时华宗在看这本。
已经翻到2012年了，总算没有了。
“金鹏翔有厌女倾向，”牧怿然用的是肯定句，“他多次在朋友圈发表不尊重女性言论，认为女性只能待在家里面‘当寄生虫’。”
“这……家庭主妇其实只是分工不同而已，这个形容词也太过分了。”华宗作为男性听的也不舒服，他的妈妈也是全职太太，可他不认为他妈妈对家里没有贡献。
他又把头伸过去，这回由于是静态看得比较清楚，仅仅一页华宗就直皱眉：“咦，他的话好脏，天天都在骂人，好歹是半公共平台，也不注意自己的形象。”
“这种过一天是一天的人，我在上班时也不是没见过，但现在接近他们的日常生活，才发现比我想象中的更……嗯，糟糕。”华宗回忆起他一年的职业生涯中遇到的类似的“社会人”，他们大多满不在乎地在拘留所待上十几天，然后在另一个夜晚再来，如此循环往复，好像没有未来可言。
“不过我们该怎么确认金鹏翔身上有没有标记呢？他穿的黑T，流汗也看不清。”华宗又把脑袋支回望远镜，感觉头又疼了，“我们总不能把他衣服扒了吧。”
牧怿然也去查看金鹏翔的情况，结果看到金鹏翔正从床上爬起来。
他酒应该还没完全醒，嘴里嘟囔着什么醉话。可能是因为天太热，他摸索着把自己的黑T掀掉，牧怿然的视网膜猝不及防映上一身黄不溜秋的赘肉，内心受到巨大冲击，当场石化。
金鹏翔哼哼唧唧地把T恤扔一旁，又瘫回去睡觉了，他翻个身，正好背对窗户，上面的胎记清晰可见。
“可以确认金鹏翔是‘被告’了……”牧怿然一脸麻木地将头移开，他这双眼睛看了脏东西，但他必须留着，作为洁癖感觉自己迟早要疯。
他之前咋没发现华宗也挺有言灵能力的？
还好之前把梅舞支走了。
他心想。
华宗大抵是因为职业原因见过差不多的，倒是十分淡定地回答：“嗯，他背上这个胎记绝对是大厅那个天平。我们怎么逮他？动手打晕？”
“他不是醉倒了吗？窗户都开着，既然确认了直接绑来不就行了？”牧怿然木然回答。
“对哦……他住在一楼应该也是为了方便我们抓吧……”
牧怿然强迫自己把那堆肥肉从脑海中清除，起身拍了拍华宗肩膀：“走吧，我给你放风。”
华某，根正苗红好青年一号，从小立志追求正义的现任警察，继像个变态一样偷窥中年男人窗口后，终于演变成把那个中年男人绑回自己家。
牧某某，根正苗红好青年二号，居然做出早上联合未成年女孩梅某对一青年男子进行不可描述的事，中午又带着一个昏迷的中年男人跟另一个男人回房的“壮举”。
是什么？让两个根正苗红的好青年堕落？
是什么？使未成年女孩成为他们的帮凶？
到底是什么呢？
是考试！
当事人之一牧怿然大脑以360度无死角立体音响播报“新闻”，并对生活在心里进行亲切友好的问候。
整理好心情，牧怿然看向艰难地将金鹏翔放在地上的华宗，根据身高体型稍微掂量了金鹏翔的吨位，然后将电风扇搬来给华宗吹风，由衷的对他说：“辛苦了。”
在沙发上躺平的华宗痛苦地眨眨眼，委婉地表示他两条腿动不了了需要休息。
牧怿然善解人意地点头，蹲下身在金鹏翔身上搜寻一通，把他裤兜里的蝴蝶刀和手机都翻出来。
蝴蝶刀没收，拆掉金鹏翔手机的手机壳，果然在背面摸到天平标志。
牧怿然把这部手机放到华宗手边，自己坐到个旁，重新打开何至的手机：“为了防止手机到大厅失去作用，我们今天先查清楚这两部手机，说不定能找到第三个案件相关线索，麻烦你多注意一下金鹏翔的。”
华宗颤抖地抬手比个ok，转身拿起金鹏翔手机倒腾。
然后默默把手机交给牧怿然，请他帮忙用金鹏翔的指纹解锁屏幕。
牧怿然试了半天，最后一脸黑线地用金鹏翔左手小姆指解屏。
这密码都透着一股非主流气息！
不过也反向证明手机里存着一些金鹏翔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东西。
在金鹏翔如雷鼾声中，两个人兢兢业业地研究手里的长方块，可能是因为金鹏翔年纪较大，平时上网较少，华宗没几个小时就翻完他整个手机。
但是牧怿然还差一部分没看完，担心金鹏翔中途醒来不好对付，商量一番后决定华宗先带金鹏翔走穿梭通道回去。
牧怿然又花了两个小时将何至手机摸透，此时窗外已是红光漫天，很快上班族和假期补课的学生们正在回来的路上，这个小区也将转化成网络社区。
闭上眼，在脑中回顾一遍今天收集到的信息，牧怿然长舒一口气，起身走向厨房。
半途，牧怿然神差鬼使地停下，回到客厅窗边矗立。
楼下，已经有两个人在吵架，具体在吵什么他听不清，周围站了一圈围观的人，观察表情，他们现在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再过一会，他们中不少人就会喷火，开始一场没有赢家的战争。
牧怿然和他们隔着双层玻璃，客厅窗户有点模糊，所见有些许朦胧，他感觉自己的双眼也被什么蒙蔽了，明明已经很接近真相，却还是够不到它。
紫蓝色的夜空正在抢占红橙色晚霞的生存空间，暖色调的光芒奋力抵抗，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渐渐衰弱，很快就只剩下一小片红光，进行油尽灯枯前的挣扎。
他不想等了，冷漠地转身，身后火光亮起，伴着最后的日光射入屋内，牧怿然在客厅墙面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由于距离原因被拉的很长，显出几分狰狞。
阳光缓缓消散在遥远的地平线，夜幕正式笼罩大地。
他听到一声尖利的叫喊：“灵寐窥世她就是个公交车！”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自由心证（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