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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自由心证(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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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处古色古香的六角亭,八月下午六点的室外虽不似中午热的跟蒸笼一样,但酷热未散,人们纷纷于亭中纳凉,此处倒也热闹得紧。
散步的邻居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亭子里扯扯家常,聊聊八卦,几名孩童绕着亭子玩耍,偶尔有几只飞鸟掠过,远处隐隐约约传来蝉鸣,看上去倒是其乐融融的日常生活画面。
附近和另一个小区接壤,可能是为了美观,围墙中钦了铁栏杆,梅舞在此处稍作调整,顺便把冰糕棍儿扔到干垃圾桶,觍着脸上前,调动有点僵硬的脸部肌肉,露出一个充满青春气息的笑容,甜甜地搭上两名正在聊女童安全的妇女的腔。
梅舞长相甜美,身着橙蓝格jk制服,看上去颇为讨喜,两名妇女开始被她吓一跳,后来倒也不介意她加入话题,三人不多时便聊的火热。
只听梅舞说:“两位姐姐说的对,那些坏人确实该死,唉,可惜了那些可爱的小妹妹,她们这么小,那些人怎么下的去手?要是有些人监察他们,让他们下不了手该多好。”
两名妇女不住应和,义愤填膺地怒斥这些猥亵犯的罪行,但却半点没提“监察者”。
“两位姐姐,我是新来的,刚才听说我们小区以前有个男人骚扰女同学,这也太可怕了吧。”梅舞心中可惜,见时机差不多,干脆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两名妇女明显知道些金鹏翔的“英雄事迹”,一个压低声音告诫梅舞:“我知道,他就是那个满脸横肉,经常戴个大金链子的金鹏翔,他初中就骚扰女同学,后来把人从楼梯推下去,还因此被学校处分。”
“平日看他也不干正事,就是一烂仔,还干过不少小偷小摸的事情,听说以前也打劫过人,进过几回局子,总之很可怕就对了,你小心着点他。”
“放心吧妹子,这人刚刚打劫不成反被捅,有人教训他,现在他还在医院躺着呢。”另一个知道点他的现状,脸上带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啊?躺医院啊?这打得多厉害呀?”梅舞早就远远看过运上救护车的金鹏翔,佯装惊讶道。
妇女漫不经心地说:“可能会死了吧,他也是活该。”
“那他要是死了呢?仅仅是因为打劫丢命是不是有点太重了?”梅舞直接交流后发现这些居民的想法好像都挺极端,她对金鹏翔没什么好感,这句话与其说是同情倒不如说是试探。
但空气骤然冷凝,梅舞瞬间察觉情况不对,后退几步,蓦地发现不知何时,周围大人停止聊天,小孩不再玩耍,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包括之前相谈甚欢的妇女们。
夕阳西斜,阳光给所有人镀上一层金色,面无表情的人们脸上映着暖融融的光芒,漆黑的双眼却亳无神彩,好像在看待什么死物,四周一片寂静,蝉鸣鸟啼消失不见,炎炎夏日梅舞冷汗直出。
她思忖自己话也没说得很重啊,怎么突然就变样了?
一个男人冷冷地开口:“你为他说话,你是不是赞同他。”
此言一出,本来凝住的气氛瞬间崩塌,所有人变得异常愤怒,他们有些“人”嘴里居然吐出大大小小的火焰,烧向梅舞。
梅舞转身就跑。
她敢肯定,刚刚那个男“人”说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这些居民也模拟的绝对不是正常人!
那些居民因为那个男“人”的一句话行动,难道“他”是这群“人”的思想头子?
梅舞奔向离这最近的牧怿然公寓,天色将黑,她必须用穿梭通道回去避险。
后面男“人”带上居民们追她,眼看追不上梅舞,就在这时,男“人”大吼:“抓住她!她是疯子!”
瞬间,附近公寓楼又涌出很多居民,“他们”有的汇入追逐大军,有的在梅舞前面试图拦截。
梅舞见日色欲尽心中焦急,不愿过多纠缠,几拳放倒几个不喷火的,又避开几个喷火的,眼看有几个绕不开,灵机一动随手指个“人”叫亲爱的帮我,几“人”一愣,梅舞趁机开溜。
几“人”纠缠后反应过来随大部队继续追她,好在地方已经离牧怿然公寓很近,三步并作两步蹦上台阶,闻声赶来的牧怿然接应,她一进卡点关门,一起往房间赶。
后面传来哐哐砸门声,二人不敢耽搁,直奔穿梭通道。
返程的感受与到来相似,都要漂在一团混乱的色彩中,除了最后脚踏实地时还要自己开门才能真正回去。
回到大厅,梅舞才想起还有一个同伴,用手背抹把汗,喘着气问:“华哥呢?”
不知道是奔跑导致消化加速或者虚拟物品只在那一边有效果,她突然感觉有点饿。
牧怿然此时已变回三件套,捂住胸口,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脏,这是他人生第一回直面死亡威胁,即使冷淡如他也难免失态:“已经短信通知他走穿梭通道。”
话音刚落,华宗开门进房,大汗淋漓,身上还带着烧焦的气息,行走中好像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看来他被那些火坑的不轻。
牧怿然忽然想起,华宗的公寓在二楼,那些火焰可能直接烧到他的房间。
梅舞:哥们我对不起你……
确认华宗没有受伤,只是带糊味,牧怿然注意了一下显示屏上数字:34,看来使用次数里面包含一来一回。
正巧有三个留守的入画者闻声赶来察看情况,牧怿然记得她们叫方戴月、宁钰和陈佳音,看来几个女性都相处得不错。
方戴月有点惊讶地看着他们:“你们这是怎么了,火场出来吗?所以案件是火灾?”
“不是火灾,但跟火有点关系。”梅舞回答,“是一个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当的案件,可惜我们探的不算多。”
华宗接着说:“那里的居民看上去还挺像人的,但都不是真的人,他们会喷火。”
陈佳音打个哆嗦,宁钰和方戴月还算镇定,只是脸色稍白。
不等她们细问,铁门再开,秦赐架着张亭走出,张亭神态不好,腿上有一片红彤彤的烧伤,裤管也烧坏一半,看上去颇为骇人。
怿华梅三人心中松了口气,同伴没事就好。
陈佳音帮忙拿来医药箱和拐杖,并辅助秦赐处理张亭的伤口,方戴月在一旁表示晚饭已完成,会由两个人配送,招呼各位回房用餐。
几人分别回到房间,一名为薛殷的男成员和另一个男成员刘伟正在将饭菜送到各个房间。牧怿然的室友是华宗,二人用餐时各自顺理自己的思路。
负责清洁厨具的人只处理做饭用的工具,不负责收拾碗筷。若是有人喜欢干净,只能自己洗碗。牧怿然作为洁癖只得带上碗筷前往厨房,正巧看到陈佳音正在洗碗池刷碗,边刷边哭,借着水声遮掩自己的抽泣声。
牧怿然默默离开,待她走后再来洗碗。
华宗正在通知其他人前往大厅开会,牧怿然把碗筷放回房间后也来到大厅。人们在墙边或站或倚,都没敢坐到那些椅子上。
华宗见人来齐,带头简要叙述自己的经历,之后梅舞补充自己的遭遇,刘宇飞当即就指责梅舞导致居民失控,其他人不作声,几乎所有人眼中或多或少带了对梅舞的不满。
牧怿然淡淡提醒:“秦医生,你们还没说你们遭遇的事情呢。”
“说来奇怪,我和张亭一开始也出现在z小区,但日期是2021年7月11日,这可能是因人而异。”秦赐皱眉,“不过我们这边活动范围限制在小区内,出不去,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情况。”
华宗有点懊恼:“是吗?我们这边没探索过活动范围,但应该也是小区内。”
梅舞弱弱补充:“是小区内,我的手指都伸不出小区外,像是被什么挡了。”
秦赐点头:“我们刚到时也没什么大事,只有一件邻里之间的小摩擦,但一到傍晚,外面不知道为什么居民也喷火了。小张当时躲得慢,被火烧了裤管。我们这边也有穿梭通道,就先回来避开他们。”
“可能那些居民喷火是一定会有的剧情,还是不要太过责怪个人的好。”
梅舞感激地望向秦赐,用眼神表达谢意。
梅舞询问:“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一米七五左右,单眼皮的瘦男人,就是他一发话我才被一群人追着喷火。”
秦赐和张亭拧眉半晌,表示符合条件的人有点多,分不清有没有以及哪个是梅舞囗中那个。
梅舞努力回忆他的长相,却发现怎么也想不起来更清晰的形象,不禁有些气馁。
“那件小摩擦和你们的案子有点关系,那个叫何至的男人和一个叫林寐的女人吵起来了,具体为什么不清楚,吵了十几分钟就散了,听邻居说两人都比较闷,看不出来原来关系这么差。”
听到有关联事件,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牧怿然问:“大概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下午两点左右,在小区的小卖部附近。”
华宗又问了些关于何至和林寐的事。对何至的评价和三人打听到的差不多,关于林寐只知道有点宅,印象不深。
留守的成员已经仔细检查过这个地方了,方戴月无奈摊手,说明已经将大厅和房间翻找一遍,目前没有发现特别之处,对大厅的天平也没敢胡乱激活,未清楚使用方法,将在明天仔细翻看书房书籍和杂物间杂物。
没盘出太多有用线索,大家不由得着急起来,刘宇飞挺着木板烦躁地在周围转了几圈,摸不着头脑,干脆道:“我们再走一次穿梭通道得了,不然聚在一起也讨论不出什么。”
秦赐摇头:“我不推荐再走一次,现在还没摸透穿梭通道的规律,贸然前往太过危险。”
华宗:“我也不同意现在就再进行一回,一是这么晚过去一是查案不方便,二是之前紫老师说过这房间是给我们睡觉,应该不可以到别的地方过夜,要是回来不及时违规就糟糕了。”
牧怿然注意到从刚才到现在一声不吭的梅舞的神态好像有点异常,仔细观察,她裸露的手臂上惊起一层鸡皮疙瘩,正想询问,只听她弱弱的声音传来:“那个,我们是不是又忘了紫老师提过的中途阶段考核啊……”
话音刚落,“哗啦”一声厅门大开,九点整的钟声伴随紫老师微笑着进入厅内,她每一脚都像踩在钟鸣上,气势逼人,难言的压迫感笼罩,牧怿然心尖一颤,不祥预感顿起。
其他人也明显变得拘谨,倚墙的都赶紧站直,活像一群真正的学生被老师罚站。
紫老师在天平边站定,宣布:“阶段考核开始,请考生们坐好。”
牧怿然内心:梅舞一语成谶次数有点多,怕不是修的言灵。
毫无预言家自觉的梅舞鼻子突然有点痒,但不敢打喷嚏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