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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自由心证(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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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人上下打量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有点简陋的铁门,心中充满疑虑,毕竟它与那高大上的名字实在不符。
华宗上前,套上刚刚从杂物室拿的手套,小心地摘下那块木板,确认牌子里面背面下面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后放回,又仔细打量那个小机器。
这小玩意上有个显示屏,上面目前显示“39”,正好是人数的三倍,可能是对应紫老师所言的三起案件,显示屏下面有几个按钮,从0到9的数字,还有删除键和确认键,再下面还有几行小字。
华宗仔细阅读,总结:“ 它能让我们去案件所在地,具体真相需要我们自己去查。上面那个数字是允许进入的次数,每进一个人消耗一次。下面的键盘是让我们自行决定每次进入的人数。”
有几人也凑近阅读,不久梅舞清脆的声音响起:“刚刚紫老师说了这是考试,也就是我们所有人都至少要进去一次——毕竟考试不可能有代考嘛,这场考试看上去也很重要,但一次性十三个人全进去好像有点不大保险,要不大家先挑几个人进去?”
陆任戛明显不情愿:“必须要进去吗?这个东西看上去很危险啊。”
贺赵信习惯性扶眼镜:“你也可以选择不去,但我觉得违抗这个地方的命令更危险。”
陆任戛闭嘴,其他人基本都在犹豫中默认了这个方案。
牧怿然淡淡提议:“既然是第一批去,除了能获取第一手资料,也要面临更大的风险,那肯定要有一定的自保能力,我学过一些武术,自荐。”
不得不说,牧怿然一米九的身高看上去特别有说服力,所有人都没有异议。
华宗点头,接着说:“我是经过训练的警察,这打头阵肯定也要有我一份。”
秦赐考虑到自己的专业技能:“我也去吧,要是有什么紧急情况也可以给你们提供帮助。”
梅舞居然也想去,大部分人脸上都露出不赞同的表情,毕竟梅舞看上去瘦瘦小小一女高中生,不像有什么能力打头阵。
梅舞显然有自己的考量,哭笑不得道:“唉呀别这么担心我,我去年得过市长跑比赛冠军,平时也有健身习惯,至少逃跑能力还是有的。而且不是很可能要查案子吗?大部分成年人都不会特别防着我的。我也不可能干等你们的劳动成果,也想为我们集体出一份力嘛。”
见梅舞坚持,而且十五岁的市长跑冠军速度应该也不比普通成年男性慢,成员们最终还是通过了她的申请。
还有女性入画者方戴月想加入,但考虑到队伍里已经有方戴月腿脚和亲和力都比不过的梅舞,故没同意。
最后加入一名叫张亭的男成员,二十五六的成年男性到底有性别和年龄的底子,大家都对他没意见。留守大厅的八名成员也都是有一定战斗力的成年人(作死变成独臂侠刘宇飞除外),万一真的有危急情况,也算保存好有生力量。
牧怿然和华宗安排好留守成员的探索工作,正巧此时钟声响了几下,华宗想起刚刚打开电脑时看到的时间,随口道:“现在已经下午一点了。”
牧怿然突然想起之前梅舞提问的时间:“冒昧问一下,你刚刚看到的时间是几点?”
华宗奇怪道:“下午十二点多吧,怎么了?等等……”
他自己也反应过来:“大家那些行动,中途钟声响过几次,少说也要三四个小时,但也就这么多,可我明明是上午九点多进美术馆的,这时间过的不大对。”
牧怿然沉声:“我是上午十一点左右入画,你跟我现实时间间隔那么多,但在这里只差了几分钟。”
“看来这画背后的力量超乎我之前想象,要么把我们都瞬移到另一个创造出的空间,要么我们还在自己的世界,但时间改了。”
华宗苦笑:“我的同事估计已经发现我不见了,那可太糟糕了,便衣警察查案把自己查失踪了,但愿我们能得到救援。”
牧怿然走向铁门:“此处古怪,外援怕是不可靠,现在我们只能先尽自己所能,在这里生存下去。”
他在机器上输入“5”并点击确认,铁门打开,里面乱七八糟的色彩混沌一片,五人硬着头皮鱼贯而入。
牧怿然在门中感受到身体的不平衡,双脚渐渐离地,他好像游荡于一汪涌泉中,不见来路,也不知归处。他在一片混沌中闭眼,待脚踏实地的感觉回归再次睁眼,此时已至一个公寓客厅,面前有一台正在运行的电风扇,转动的杂音混着凉风扑向他的脸,刺激触觉助他找回一分真实感。
简单转了转,很普通的一套单身公寓,非常整洁,角落还有棒球棒、登山绳等运动用品。位置也不错,从窗户就可以看到附近有一个快递驿站和小卖部。
从证件上看,主人就是他本色出演的角色“牧怿然”,这里是z市s小区的一栋公寓楼,他是这里新来的租客。
这里应该也是夏季,牧怿然身上的西装三件套变成短袖白衬衫,在没有空调的公寓依旧闷热。
裤子口袋里有一个手机,应该还是他自己的那个改了形态。让人惊喜的是,这里有网。
可惜没等他上网,窗外突然传来“滴嘟滴嘟”的声音——是警笛声和救护车声!牧怿然冲出公寓(还好这是一楼),外面的人群正在往一个方向赶,他干脆随之前行。
人的八卦之心总是猛烈的,哪怕日上三竿也要凑热闹。
赶到小区角落的案发现场时周围正在拦警戒线,几名警察在现场,有一个男人被他们拷上手拷,一些医生正将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运上救护车,隔着人群,也看不到更多细节,只能从人群的窃窃私语窥得事件一角。
没看多久,有警察来疏散群众了,牧怿然无奈随大流离去,但也不是没有收获——他远远和人群中的梅舞和华宗各对视一眼。
三人绕圈路汇合,找了处阴凉僻静的石桌椅,“圆桌会议”开始。
互通现在的住址,三个人都是z小区的租客,而且都是附近的学生,其中梅舞高一,华宗大四,牧怿然博二,连住的楼层都是牧怿然最低。
牧·年纪最大·怿·老年人·然:心上扎了一箭……
咳咳,重点还是正事。
梅舞一手拿着小型折叠风扇,一手掏手机:“可以上网,我试过,手机软件包括v信可以正常使用,甚至可以打电话,应该是为了方便我们联络,但是现实中的号码都是空号,所以无法求助警察和亲友。”
“总体来讲,比那个电脑好用,不知道它是派什么用场。”
“不过,”梅舞一顿,表情有点一言难尽,“这里跟现实好像不是同一个世界,我搜索一些之前的热点事件都找不到。我在现实里面也去过z市,这个地方应该是另一个小区。”
华宗点点头,分享自己的收获:“这应该就是第一个案件。我这边还有几条线索,我住的公寓楼正好就是刚刚那个案子受害者的家,一路上也听了不少邻居们的八卦。”
“那个受害者叫金鹏翔,在这边风评很不好,据邻居所说,他以前上学时就骚扰过女同学,中专毕业后一直游手好闲,听说没有正式工作,偶尔打打零工。”
“这次听靠得近的邻居说,好像是金鹏翔想打劫,结果反被一个叫何至的男子捅了刀,那个人说这话时还一直拍手称快。”华宗回忆那个邻居两眼放光的样子,大热天感到一阵恶寒。
听罢,梅舞摸摸下巴:“理解,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皇帝去世叫驾崩,仇人去世叫喜丧。”
华宗:我咋感觉你是现编的……还有重点错了!
“等下,早上打劫?不会是和勒索搞混了吧?”梅舞总算反应过来不对。
“这个暂时未知,他们聊起这事都说是金鹏翔趁工作日中午小区人少打劫,不过我也不太相信,但看他们那笃定样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我有听到关于嫌疑人的事情。”牧怿然接着道,“何至与金鹏翔正好相反,平时总是笑呵呵的,脾气也好,经常帮小区的邻居们的忙,在小区也有很不错的口碑,人们都觉得他是正当防卫,等着他被放出来。”
“目前我们已确认这个案件为目标之一,考虑到紫老师明说案件数量为三,所以后面还有新的案件,并且大概率与此案相关,就是不知是否也能在这次发现。”
牧怿然脑中整合一遍信息,演示一遍逻辑,没有问题,但还是感觉自己有所忽略:“正当防卫与防卫过当的边界却非常模糊,一切还要看何至动手时有没有动过恶念,人心偏偏是最难揣测的,所以我们恐怕还要想办法收集更多信息。”
“我们这边只汇合三人,与我们一起过来的另外两个人可能并不是像我们这样的围观群众,而是证人或是调查者,尽快找到他们,应该也能协助我们破案。”
“待我们完全了解整个事件,相信心里也对案件有数了。”
华宗颇为赞同地牧怿然向示意:“我同意你的想法,梅舞刚刚不是说这里有网吗?我们或许可以用网络联系上他们。”
一旁梅舞弱弱地说:“那个,我们是不是都忘了考虑怎么回大厅啊,天平在那呢……”
这就对了!牧怿然脑中灵光一闪,秒懂刚刚的疏忽:“我刚过来时是十三点零三分,这里的时间跟之前在大厅的电脑上的时间一致,或许这是警告我们需要回去,毕竟房间在那边,要是晚上不在那里休息可能会违反规则。”
至于违反规则的下场……
三人都一扫疲惫满血复活。
牧怿然望向离这里最近的自己公寓:“我们走穿梭通道过来的‘出口’就在各自公寓,那里也是最有可能出现返程通道的地方。”
一通折腾,三人在卧室柜子后发现了一个穿梭通道,保险起见,也搜查了梅舞和华宗的公寓,果真又发现两个隐藏的门,一个在厨房,一个在阳台。
所有门次数仅为三次,他们不禁怀疑另两个人处于不同时空。
牧怿然擦去额头的汗珠,查看时间,已经下午六点多了,他又看看天色,远处尚未开始泛黄——这里夏季的白天也是这么长,长的让人在这画中有点熟悉事物带来的安心。
不远处上班族和学生踏着夕阳回家,就像普通的小区一样。
梅舞扇着小电风扇对牧怿然说:“牧shu……牧哥,你的楼层最低,要是遇到什么事走穿梭通道跑,从你那最方便,要不我们以后就把你那当做据点,在那附近打听打听关于何至和金鹏翔的事情。”
牧怿然懒得纠结梅舞咽下去的称呼:“可以。并且,‘今天’是2021年7月31日,是大厅那边日期的十年前,这个时候或许已经有了监察者的苗头,我们也可以向人们打听一下监察者。”
“应该能吃,毕竟大厅连杯水都带不了,哪怕是虚拟,大夏天这么久不喝水也够呛……”华宗从冰箱里翻出三根冰糕,分别梅舞和牧怿然各一根,梅舞接了,牧怿然推了,“我感觉这里的居民都有点怪怪的,每次听他们说话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们的神态和语调都有一些特殊的狂热,不像现实里的正常人。”
“我觉得他们应该不是真正的人,至少和现实世界来的我们不一是同一物种。我可以去向他们打探消息,大概能套出点东西,无论是关于案件的会是关于这里的都有可能。”梅舞啃着赤豆冰糕,感觉自己即将中暑的身体都清爽起来。
她敛目观察冰糕横截面,边缘啃咬的齿痕已经泛起湿意,赤豆白白的胚中间还是干爽的,牙齿刮蹭的痕迹清晰可见。
细节好真实啊。梅舞心想。
华宗有点不赞同地问:“你可以吗?”显然是担心梅舞年纪小怯场。
牧怿然瞥一眼梅舞,心说那可未必,现在高中生一个比一个精,李白斗酒诗百篇,他们……哦他们不会喝酒……他们是斗可乐八百字,一气呵成不带喘。
梅舞自信满满地表示华哥你尽管放心我啦我吃个冰糕感觉自己满血复活我当年在学校辩论赛也都是冠军balabala并细数自己多年以来的恶作剧和展示满点睁眼说瞎话技能最终成功说服华宗顺便嘱托二人记得派其中之一去接应她有事记得用刚交换的电话号码联系然后在他担忧的眼神中蹦向距离牧怿然公寓最近的小区消暑圣地。
华宗待梅舞走远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忽悠了,哑然失笑,也服了梅舞的巧舌如簧。
牧怿然也有点忍俊不禁,一个活泼的小姑娘确实拔高了这个团队的氛围,虽然他没忽略梅舞说服华宗有点颤抖的手。
这小姑娘其实自己也在紧张,他又何尝不是呢?事实上所有人都有些不安,只是表现多少而已。
华宗接下来从网上寻找案件相关信息,然后牧怿然起身前往他的公寓等待梅舞。
到达后牧怿然试着翻手机联系人,意料之中地没找到秦赐和张亭,又上网查找,但全都是同名同姓,可能他们真的不在这里。
没过几十分钟,牧怿然就感到附近的骚乱,在窗边一伸头,差点被冲天火柱喷一脸。
定晴细看,有几个“人”还在喷火,梅舞正努力突破火焰包围向这边冲过来。
他急忙华宗发短信让他逃离避免被波及,赶出去接应梅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