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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灵枢（12） 灵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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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震很快就停止了。
有的人生也停止了。
但他们的人生还没停。
默哀片刻，人们继续前往餐厅。
老年女士平淡地招呼他们入座，好像对于这种事情习以为常。
这里通了电，晚上有照明。
晚饭干净朴素，菜肴都放在众人围坐的长桌上，桌旁另设一个小桌子，专门放一个盛汤的大桶，供有需要的客人自取。
老板手艺还不错，可惜入画者们食不知味，机械地往肚子里塞入食物。
结束这段顿异常安静的晚餐，他们分道扬镳，各回各屋，老年女士慢慢收拾碗筷。
柯归走近，问：“那个，需要帮忙吗？”
老年女士注视了她半晌，方才开口：“你去收拾你们那桌，放到我的桌子上，其他的不用管。”
柯归小声应下，默默干完活。
牧怿然和华宗与她一起上楼，一路上，谁都没有再说话。
检查完一遍房间，距离睡觉时间还早，柯归翻出来她的卷子，上面的字怎么都不入脑。
毕竟这次没有的人之一，是她二画同伴，曾经室友，又网暴无辜的，宁钰啊……
“多了两句判词。”牧怿然沉静的声音响起，他手里拿着展开的大地图，“‘年岁有加，并非垂老，理想丢弃，方堕暮年。’和‘月缺不改光，剑折不改刚。’。”
柯归强打精神：“我知道葛温的判词跟上一句的承接意义。”，
“宁钰的判词是外国剧本台词翻译过来的，那句话的另一种翻译，我当做好词佳句积累过：‘生活在阴沟里，依然有仰望星空的权利。’。
“有人放弃仰望星空的权利，代表放弃理想，面对阴沟。宁钰命都没了，自然算放弃，葛温就一起没了。”
“而宁钰自己，最后埋葬的地方，遍布污水和污秽，也可以算是阴沟吧……”柯归声音弱下去。
三人围在一起研究新判词“月缺不改光，剑折不改刚。”，进展不乐观。
这里符合这个描述的人太多了，比如他们三个，都可以符合，剩下的秦赐和刘宇飞，或许也符合呢？
到底是谁呢……
可供他们研究的素材还有带过来的古墓宣传单，说来奇怪，这张宣传单上详细描述了前往古墓旁的旅馆的道路，对于如何进入古墓语焉不详，只说老板可以带路。
对于古墓本身的描写也仅寥寥几笔，一张照片都没有。
秦赐中途抱着一床被子去了趟大厅——用来遮葛温的遗体的。到他们房间询问过地图上的新判词。
临睡前牧怿然去拉窗帘，望着窗外明亮的圆月一顿。
前台的日历上提过今天会有圆月，本以为外边大雨倾盆肯定泡汤了，居然还看得到这前几天都没有的月亮。
牧怿然拉上窗帘。
不出意外，明天就该是一轮缺了一角的月亮了。
第二天用完早饭，众人向老年女士提出了前往古墓的申请。
老年女士慢条斯理地将碗筷收入洗碗机：“好啊。”
“但是，我需要一个人留下看店。”她话锋一转，一手指向柯归，“就你吧，去前台站岗。”
柯归一愣，随即不卑不亢地应下：“好的。空闲时我可以看桌子上的书吗？”
老年女士稍稍浅笑：“请自便，不够抽屉里还有。”
柯归脸上闪过一瞬“原来你会笑啊？”。
老年女士带领众人到前台处，先教柯归如何登记散客，柯归问：“房费怎么收？”
老年女士表情早已恢复麻木：“这里不收现金，有人来就留大厅里，我很快就上来解决。”
牧怿然瞥一眼葛温遗体：大厅还有具被子盖着的尸体，客人留在这里真的不会被吓跑吗……
这时，老年女士也瞥了一眼他们：“参观古墓免门票，但今天的房费记得在十二点之前交。”
众人：长这么大头一回被催债，心情复杂……
柯归甜笑：“好的老板我记住了。老板贵姓啊？”
“免贵，姓姚。”
华宗的呼吸声顷刻间重了一分，牧怿然把心里给老年女士备注的“姚女士（？）”的“（？）”划掉。
柯归趁热打铁：“请问您的名是什么？”
老年女士凉凉地把她的铁浇灭：“不方便。”
随后，她忽略柯归幽怨的目光，打开前台后的门，一条阴暗的楼梯映入眼帘，尚未进入，就感到一阵寒气扑面而来。
她摸索出一个遥控器，往楼梯深处一点，点点灯光由近及远亮起：“走吧。”
众人紧跟老年女士下楼梯，虽然现在通道明亮，但温度依旧寒冷，从四面八方渗入肌肤，不时感觉毛骨悚然。
这陌生又压抑的环境中，入画者们保持缄默，只听得到他们行走在楼梯上的哒哒声，连一声咳嗽都无。
楼梯弯弯绕绕，牧怿然边估量他们的大致方位边计算奔跑到地面所需时长，正当他将时间拉到15分钟时，转过一个弯，楼梯到了尽头，一扇铁门矗立，老年女士将脸对准到虹膜锁：“到了。”
铁门应锁而起，又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老年女士淡然进入，牧怿然和华宗交换一个眼神，紧随其后，秦赐和刘宇飞也匆忙跟上。
身处漆黑，只有门外微弱的光线投入，牧怿然闭眼，凝神于耳。
老年女士掌心一拍，牧怿然感到眼皮被光线照耀，睁眼，即刻环视四周。
令他惊讶的是，这个地方与其说是古墓，不如说是图书馆。
墓室极高，足有五六米，一列列书架断断续续布满他的视野，这些书架的形状不是常见的横平竖直，横弯竖直更为贴切，部分书架的一端顶在一起，部分书架本身便是将横截面做成分叉状。
每一个书架都密密麻麻堆满了书籍，书封上的文字有的属于他认识的某种文字，有的神似某种古文字，有的文字连牧怿然都闻所未闻。
墓室穹顶绘制着一幅精美绝伦的天宫图，灿烂的金边勾画着一幅幅星象，色彩明丽绚烂，图案巧夺天空。
四周的墙壁也不空闲，壁画绘于其上，由他身后的门开始，中间大半被书架遮掩，最后在门的另一边结束。
牧怿然能看到的两段属于不同地区的风格，但碰撞于一处竟完美交融，令他不得不惊叹画匠的巧思，不禁好奇全景的模样。
开始阶段使用的风格与古埃及壁画文字的风格极其相似，人体绘制遵循正面率，色彩使用较为单一，不绘制图案的地方布满象形文字。
该阶段主要描绘一幅农忙时期人民劳作的景象，从细节观察，应该是丰收。
结束阶段使用我国西北地区壁画风格，人物平面化，形态生动，色彩绚丽，所绘景象为水患。
但牧怿然以他多年工作经验肯定，这些画不是真正古画。
不过这里的壁画即使是后人仿制，也足以登上拍卖行。
不知他们现在处于古墓哪个墓室，林立的书架后面又不知睡着何人的棺柩。
不待其他人眼中的惊艳褪去，老年女士平板的声音传来：“欢迎各位前来参观。”
“我是守墓人，兼墓主后人。”
“此墓仅一个墓室，也就是我们现在的位置。”
“这里的书和字画允许查阅，不得损毁。可拍照留念，但禁止开闪光灯。”
“不提供讲解服务，但有疑问可询问，不一定能答。”
华宗顺势问道：“请问墓主是谁？”
老年女士淡淡道：“无法回答。”
刘宇飞：“请问墓建成于什么时代？”
老年女士又淡淡道：“无法回答。”
秦赐：“请问您是墓主的第几代后人？”
老年女士双淡淡：“无法回答。”
众人：您能答些啥！？
牧怿然：“请问这座墓叫做什么名字？”
老年女士侧脸看他，正当他们以为她叒要淡淡地回答“无法回答”时，她缓缓吐出一串充满机械感的音节，牧怿然猜测是大地图和宣传单上“古墓”二字前的那串文字。
老年女士慢慢道：“如你们所见，这里保存着世界上大部分文明的代表性文字作品和绘画作品或者它们的拓印本。
“古世界中有名文学家认为语言为灵魂的外在形式，后来人们普遍认为不仅仅文字，画面也可以达到很好的效果。
“在我的认识中，静态形式下，文字最方便，画面最直观，二者共同作为跨时空交流的主要枢纽，向我们传递着先辈的智慧。
“这句通用语就是取自这个意思，这个墓虽然不大，但是丰厚的陪葬品当得起这份殊荣。
“故，此墓译名：灵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