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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灵枢(11) 余震 ...

  •   通过了!

      总算有个住的地方了!

      柯归噔噔噔窜上楼,迫不及待地开锁,进门,开窗,深吸一口气。

      啊~开心起来,空气都是甜的。

      同时,牧怿然和华宗各自挑了一张床,牧怿然把包放在床边的椅子上,柯归从窗外回头,兴奋地说:“对了,这次好有艺术感啊!我一直以为,讲故事换东西只是小说情节,没想到在这里体验!”

      华宗随手把包扔床上:“嗯,那位女士挺浪漫的,品位也不错,就是脾气有点古怪,让我们跌了个跟头。

      “但也不用担心了,我们仨做了示范,刚刚他们三个也入住了,这个方法接下来应该还能用几天。”

      柯归坐到剩下的那张床上:“诶对了,话说我看今天天气好像还行,时间也剩点,要不咱们顺便去趟古墓?”

      牧怿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最好不要,今日不宜上坟。”

      华宗一愣:“你还懂这个?”

      “不是,前台桌上有本日历,虽然使用的文字是地图上的,但是根据对应图案,可以推出今日不宜上坟,之后三天都可以。”牧怿然拉开包的拉链,将手伸进去。

      “另外,我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发现。”牧怿然的手伸出时,已经拿着在学校找到的明信片,“我仔细对比她的硬笔书法和这封软笔书法的字迹,得以确定——

      “这张明信片,就是前台那名女士写的。”

      华宗蹭地起身:“你是说,她是姚女士?”

      “基本确定。”牧怿然小幅度点头。

      “所以,她放弃了优渥的著名画家生活,回到自己家乡,当个故事充房费旅游景点的旅店老板?”柯归歪头,一手支着腮帮子,“好像也不怎么奇怪,毕竟我们关于原住民的资料只有她的……”

      低头,手指卷缩,转为喃喃低语:“怪不得,怪不得那么艺术家,看上去就不简单……”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要是直接找她问的话,她可不一定说实话。”华宗问牧怿然。

      “按照我们目前新得到的信息,也可以进行一些推理。”牧怿然修长的手指轻敲硬挺的纸片。

      “对,比如那些故事。”华宗稍作回忆,“方才秦医生他们三个,一起分享了他们职业选择的故事。

      “秦医生是天性善良,想救死扶伤;刘宇飞说是渴望成为一代天骄,于是一路读到博,想创造点成就;葛温做公共关系的,平时负责维护品牌形象,跟宁钰算同行,当然手段不像她那样,入行是因为需要钱接济家庭。”

      牧怿然走向茶几,徐徐蹲下身:“没错,综合观察,她要求的原创故事,其实都包含了一定核心内容。

      “宁钰,网络推手的自述,我们第三次进入时姚女士正在记录她的故事,大概每个‘房费’都会被记录。

      “这或许就是宁钰能够成功入住的原因——如果她的故事被后人知晓并引以为戒,很可能避开一个悲剧。

      “我们三人的故事能换来一间三人房,很大程度归功于柯归想到的特殊方式——多人合作。第一,这个方式本身就包含了创新和合作的思想,第二,我们的名字背后有足够的内涵。”

      华宗关上衣柜,认同道:“对,我看过近几年新生儿使用频率最高的名字排行榜,放眼望去,读音相同,字形类似,说句不太恰当的话,感觉起这些名字的父母不太用心。”

      牧怿然站起,靠近桌椅:“秦医生三人的故事,形式新颖,职业选择的主题多与梦想相关,见微知著地反映当下大众的思想。”

      柯归了然:“还有她作为例子的教书故事,教育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说了,她自己也是通过学习改变命运。

      “总结下来,她要的故事的有意思指同时具有真实性、价值和创新性。

      “秦医生最开始的故事之所以被驳回,主要是她已经听过很多次了,否则真实性和价值都不缺的。”

      牧怿然开始检查下一个家具:“然而,新方法可以‘新’多久也需打个问号,因此,我们最好提前考虑后面几天的房费该怎么办。

      “上次的考试时限七天,但是进行到后期一直有强制缩短的趋势。”

      柯归理好床单:“现在第四天,我们之前一直在搞判词,当然天气也不许我们出去……华哥窗台不用看我看过了。”

      “哦,我是在看天气,今天大概会快下雨了。”华宗回头。

      雨未免太过频繁了,牧怿然微感疑虑。柯归失望道:“啊?雨很大的话明天肯定不能去隔壁村了,我老是觉得去隔壁有重要线索呢。”

      她沮丧地撇撇嘴:“明天只能去比较近的古墓了,从这里到隔壁村要一个白天,算后天去吧,要是真的只有七天时间,就大后天一天给我们解谜了,到时候……”

      柯归没有再说下去,牧怿然明白她是忌惮他们还在旅馆。

      倘若入画极限仅仅七天,他们的处境确实相当危险。

      上一画,半途罹难的入画者们,在出画后暂时维持活着的迹象,不记得入画,不记得他们。

      牧怿然一度怀疑他们已经摆脱入画的纠缠,但是,这群人在出画后的七天内,纷纷以各种自然又诡异的方式死去,无一例外。

      有人尝试过向外界求助,结果一旦透露画的存在,都在七天内疯癫至死,幸存的他们不得不噤若寒蝉。

      十四天前的十三人,出画失败四人,透露经历两人,拒绝入画一人,这次入画的老成员,只剩六个,暂时满员。

      但剩下的几天,又有谁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再次出画呢?

      这次入画的新人,就只剩葛温一个了。

      华宗估计的不错,不多时,暴雨倾盆,哗啦啦地扰着窗外的草木,几股浑浊的水沿着旅馆对面光秃秃的斜坡流下,好似山神的泪。

      查完自己的房间,入画者们只得在旅馆公共区域的内部搜查,好在老年女士也不阻止。

      柯归去问老年女士古墓事宜,对方不愿多言,只说若是他们确定要去,明天她可以带他们过去。

      柯归顺道带回旅馆待遇:包三餐,提供水,他们的故事可以供他们住到明天十二点,,老年女士就是旅店老板兼唯一员工,除了吃饭睡觉基本都在前台,有需求可以到前台对她说,职责范围内均可满足。

      夜晚降临,牧怿然一行人下楼时,在楼梯口看到已经到一楼的宁钰。

      他们和宁钰遥遥相望,宁钰冷漠地别开眼,朝餐厅走去。

      牧怿然并未在意,下楼的脚步蓦地一僵。

      他听到,那个尖锐的声音在叫:“人在一股泥石流。”

      刹那间,宁钰猛地爆发,不管不顾地朝门外冲,冲出门还不够,顶着风雨径直奔到斜坡边,一蹦,落出视线之外。

      一切快得根本来不及阻止,牧怿然下意识迈开脚步:斜坡不深,还长着树,宁钰或许还有救。

      下一秒,灾难嗡嗡地从四面八方袭来,天地震荡——是余震!他无奈地暂停步伐,留在原地扶着扶手维持平衡,他还在2楼,这时候不适合下楼梯,好在附近也没有玻璃制品。

      紧接着,天崩地裂般的轰隆声,在不远处响起,直直戳到他的脑中。

      似是察觉到什么,牧怿然缓缓抬头:对面荒芜的坡,正不堪重负地崩塌而下。

      压住了狭窄的道路,压死了宁钰的生机。

      以这场山体滑坡的架势,即使所有人都冒雨挖掘,也绝对无法救她一命。

      宁钰,这次入画第一个罹难的老成员。

      这不是结束,另一道尖锐的声音袭来:“向衰老势力低头。”

      身后随之响起一声惨叫,他勉强回过头,看到葛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葛温跌倒在地,不停地抽搐,黑亮的头发变得苍白、干枯毛躁,最后断裂,散落一地,柔软水润的年轻皮肤飞速失去水分,惊惧的眼睛周围爬上纹路和老人斑,身上隐约可见的肌肉也在极快地消失,松软的皮肉散散地裹着骨头,好似随时都可能掉落。

      眨眼间,一个二十出头,正值青春的年轻男子,沦为了一具衰老而枯败的□□。

      葛温很快就不再动弹了,秦赐在地动山摇中蹲下,抚上他的颈脖,随后手脱力般地落下,低垂的脑袋艰难地摇了摇。

      牧怿然闭眼,他从杂乱无章的背景音中,分辨出地裂的颤动、暴雨的淋漓、狂风的怒号、众人的沉默、柯归的痛呼、华宗的叹息……

      还有一个渺小又明显的声音,“咚——咚——”,彰显着它的存在感。

      是他鲜活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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