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灵枢（9） 抵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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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入画者在山上赶路。
牧怿然丢下一句“言尽于此，生死自负。”后走上山路，华宗和柯归立刻跟上，其他人经过一番商讨，最后也都或快或慢地跟上了。
“……那些吐槽不是豪无用处，谭慧娟死法就是那句吐槽告诉我们的。”华宗将自己的防蚊虫药水贡献出来，还兼职了一些答疑。
哪怕先前修了路，陡峭山路也并不好走，还要绕开时不时出现的水坑，部队整体速度不算快，一些脚力强劲的人照顾文弱的入画者，放慢了步伐。
柯归本来属于前者，就是她昨天跑了半个山头经历夺命冲刺还磕了块青的腿不太认同。
即使如此，热爱田径的她体力依旧比常长年累月坐办公室的普通白领强很多。
足足走了一两个小时，华宗看一些人实在扛不住了，在一片树荫下喊停休息。
柯归和宁钰正好坐在一个大石头上，她们两个作为上一画出来的老成员，算是出生入死，可是一直没有多少交流，此刻也只能相顾无言。
当柯归闲得要长蘑菇时，宁钰突然搭话：“你觉得，今天那句，指的是谁？”
上来就抛了个不好接的话题，柯归犹豫一下，还是选择打哈哈：“呃，不太清楚。”
“不用顾忌我，我看得出来，你们都觉得是我。”宁钰冷冷说，“好吧，我也觉得是我。”
柯归顿时有点手足无措：“不必那么悲观吧？”这句的指向性好像不太强啊。
她想起来之前的自己，接着说：“之前第四句我也以为是我，不还是别人。那个黄毛，谁能想得到他是‘佳人’呢？”
“你那个纯属信息差，靠脸吃饭和单纯年轻，哪个更符合？‘佳人’，又不是女人，他那头黄黄的长发也挺像的异域美人的。”宁钰不为所动。
柯归彻底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她们之前唯一一次聊天是上一画关于画作者的闲聊，当时还有另一名入画者，时隔半月，两人的处境大有不同。
宁钰继续絮叨，不知道说给谁听：“报应吧，我做了这么多年网络推手，操控舆论、洗白劣迹网红、污蔑无辜群众……早已在井隅扎根了，这次的枪口，终于轮到我了……”
网络推手……
如果是之前的柯归，一定对这个名词没什么感觉。
但是，她上一次入画的画作者萧长欢，恰巧就是被网络暴力纠缠至死。
更巧的是，上一画这个关于萧长欢的重要线索，就是面前的宁钰提供的！
柯归刹那间如置冰窟：“萧长欢……是你害的？”
宁钰依旧麻木而平淡地说：“害？不算是，那个case有同事参与。
“这种程度真的不算什么，只是我没想到她会那么刚，更没想过她会死，不然我根本记不住她。
“如果你见过我真正重要的case，才能明白什么是害人。”
柯归对于眼前的人产生了莫名的恐惧，明明宁钰已经失去伤人的爪牙，可她那个潘多拉魔盒般的过去，单单放在那里，就对周围辐射一圈真空，碰不得，更小觑不得。
这样的人，居然还和她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死之交……
柯归强作镇定：“操控舆论，人们错过真相，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你用的这个梗是我捧起来的。”宁钰一句话突破铠甲的软肋。
“呵，你会无意识使用，说明我的工作很成功。”宁钰面无表情，“还不明白吗？真相不是我让你们错过，而是你们自己错过。
“之前洗白劣迹艺人，对于很猛的真料，我会放一些更猛的假料，炒大，然后拿出铁一般的证据辟掉。真料？这个时候谁还管？大众眼里，那个艺人不过是可怜的受害者。
“哦，还有梗，我可喜欢用这个炒作网红了。制造几个有节奏感的句子，找网红，拉水军，炒话题，铺天盖地朝你轰过来，总有办法洗你的脑，这个梗不就成功了？
“这些梗是挺无聊的，但是用着没什么恶意，而且人气高啊，完全可以为他们铺路了。
“还有所有者，他们还意识不到，自己已经潜移默化地接受了梗以及它们象征的价值观，二极管思维，还当自己挺幽默。
“偶尔有些人会察觉到不对，可我手下的水头过百，水军数量数以万计，这么多人都是这么认为，你凭什么不这么想，显得自己很聪明？”她的嘴角勾起嘲讽的哂笑，原本平淡的声音慢慢尖锐起来。
“发现了吗？经过一些弯弯绕绕，你们心甘情愿地接受我给的真相、梗、思想，追捧戏用，乐在其中，一起参与一场场狂欢。
“我的影响早已渗透你们生活的方方面面，你们有意识也好，没意识更好，你们每玩一次梗，每找一个嘴替，我的腰包便厚一分。
“用的不是我的捧那个也没关系，会喜欢这种恶俗烂梗、毫无主见，思想早就不知道糊了多少层了，今天他用，明天我用，不影响，甚至我反而更喜欢被削弱过的自我，更好操控。
“不必做这个表情，也别想着把锅全扔给我背，是你们和我共同筑起这个大染缸。
“这件事你好我好大家好，我靠这个脏东西得到了真正的钱粮，你得到了精神钱粮，他得到了可以转化为钱粮的东西，谁不开心？几个不是你的炮灰？他们算什么？
“走？待了这么久，我早就走不了了！
“良心？它只会让我在这个泥塘挣扎得更加痛苦。你说，我还能有这个东西吗？”
宁钰说完，好整以暇地看向柯归。
柯归面色发白，咬唇，松开，再咬唇，再松开，不发一言。
浑身上下，是止不住的鸡皮疙瘩。
日正中天，队伍依然在路上。
牧怿然和华宗在最前面带路，柯归无精打采地缀在后面——她心里有事。
和宁钰的谈话不了了之是其次，关键是经此一谈，感觉宁钰更符合这个判词了。
宁钰的目的中发泄情绪大于解决问题，一些问题她根本没那么仔细考虑过。
但她们确实没能力解决这个问题，事实上，面对这么个情况，她也不太清楚该怎么面对宁钰了。
不是宁钰，她没死，她不太爽快。
是宁钰，她死了，她也不太爽快。
柯归仰天长叹一口气。
华宗闻声转头：“怎么了？”
“不，没事，随便叹叹。”柯归尴尬地说。
华宗“哦”了一声转回头，他自己内心有点焦急，不由得对周围的环境更加敏感。
画中危险都到是其次，除了他们之前遇到的黑鸡袭击（主要原因还可能是即将地震引起动物躁动），之前的危险都发生在夜间。
为了照顾体力不足的人，现在的速度对他称得上慢腾腾，虽然他们肯定可以在今天到达古墓，但如果再不见到目的地，以现在的温度，部分人很可能会出现中暑症状，到时势必要拖累进度。
队友牧怿然没说什么，但一直在慢慢加快脚步，想必心里也在着急。
绕过一个拐弯，华宗张望四周，眼前一亮，指着左上方对后面的队伍喊：“快看，我们到了。”。
沿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一家小旅馆被几棵高大的树簇拥着坐落在上方，与他们隔着一段陡峭的斜坡。
他右手边是个光裸的斜坡，肯定不能走。前方有条坡度更加平缓，加装了栏杆和台阶的路，华宗上去一步一停，非常稳当地通过它走到旅馆门口。
他对后面的人点了点头，其余入画者纷纷上来。
待人来齐，华宗出于礼貌，轻轻敲击三下旅馆大门：“打扰了，我们能进来吗？”
里面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请进。”
华宗心头一颤：原住民！进来这么久见到的第一个原住民！
他稳了稳，拧开门把手，露出旅馆装潢典雅的大厅，一架堆满书籍红木桌充作前台，之后的老年女士不太友好地盯着他们，在其后还设有一门。
华宗赶忙上前，说：“您好，我们是来参观古墓的游客，想在这里入住。我们有六个人，请问这里的房间有什么合适的样式？价格又是如何？”
入画者们鱼贯而入，老年女士他们审视片刻，淡淡开口：“我这里的房间足够，一个房间的房费是一天讲一个有意思的真实故事，亲身经历，不得抄袭。”
华宗因为这个意外的要求怔愣刹那，反应后连忙追问：“请问这种故事有没有范例之类的呢？”
老年女士语调依旧平淡：“譬如，之前有个小姑娘，和我分享过她教书时的趣事。”
“好的，谢谢，我去和我的同伴们商量一下。”华宗告辞，顺手带上门。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灵枢（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