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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灵枢(8) 地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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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怿然在太阳升起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确认新的判词。
“‘身在井隅,心向璀璨。’吗?”华宗思索片刻,“我记得来自一名英国作家,这句话还有其他翻译,判词上那个是最优雅的版本。
“主要意思都是表达处于糟糕环境之中但依旧向往光明,但这个意思的指向性不太明显。
“保险起见,我们还是不要靠近那几眼井了,虽然我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柯归郁闷地喝了一口矿泉水:“真可惜,我带的水不多了,还想去那边打一点。”
“害,说到这个,井水浑浊、动物烦躁、花草不自然枯萎都是地震的前兆,我居然没注意到。”说到最后,柯归“啧”了一声。
正在思考的牧怿然听到这句话茅塞顿开。
偶然启发牧怿然而不自知的柯归接着说:“荷花池那些泡尸体的河水不能喝,村委办公室仓库还有几桶水,要不我们把它们搬出来喝了?”
牧怿然当场拍板:“搬!”
吓一跳的柯归:牧哥你咋突然一惊一乍的……
尽管村委办公室看上去挺结实,但是经过昨天,墙裂了几道缝,玻璃也碎了一地,三人都不敢多待,速战速决搬一桶出来了事。
其他人大多在清点物资,从他们愁云惨淡的气氛看,剩下的物资并不多。
他们仨干吃压缩饼干,在现实中寒酸的早饭,居然引起一片眼红。
怕有余震不敢乱跑,只能继续呆在这,但这些视线盯得华宗啃饼干都啃的不自在了。
其中佼佼者比如刘宇飞,顶着他酸溜溜的眼神,小辫子活像小恶魔尾巴,华宗真切感受到了如芒在背。
柯归的心态颇为良好,经历昨天的大起大落大喜大悲,别人看就看,她不能委屈自己肚子。
不过,干啃饼干确实有点无聊,柯归四处张望,看到秦赐和他室友葛温在整理背包。
嗯?秦医生手里那一大块银色物体是什么?
前面宽后面窄,当然只是相对窄,都有五六厘米厚。
看形状,有点像……手术刀?
柯归:这玩意能带进来吗?秦医生你悠着点……
而且这个和谐方式有点眼熟啊,她想起自己那把能当铲子能当护盾的剪刀,还有牧哥的一大坨金属,也不知道原型是什么,沉甸甸的,挥起来虎虎生风,砸黑鸡一砸一个准,估计也就枪能跟它比一下了……
……枪?
柯归一瞬间福至心灵,悟到那是什么。
柯归:我知道的是不是太多了……
柯归深刻地反思自己为什么只想得到带剪刀,得到的结论是因为她没有本事带其他的一些什么过安检。
什么刀啊枪啊的,她不知道。嗯,对,不知道……
灌口水压压惊先……
牧怿然气定神闲地享用完早餐,和其他人一起检查废墟,同时大脑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孜孜不倦地工作。
新判词范围过于宽广,华宗刚刚把他们能想到的情况说完了,再想也只是徒增烦恼。
案例足够,又受到柯归启发,判词规则也基本参透,不必过于焦虑。
他们的调查可以回到画作本身了,这幅画作者不明,名字不明,画面不明,难度系数相当高。
但他们不是全无线索,故乡小学的毕业生,画家姚女士,即使年龄对不上,也能初步确定和画作者有一定联系,很可能像上一画一样,带有作者的投射。
那张明信片在他的包里,他们一直没读懂,易传的流俗、失传的高雅具体是什么。
牧怿然常试寻找过姚女士或者她恩师的故居,无果。
画作的名字在一些时刻可能成为点睛之笔,当然,他见的最多的还是败笔,相对于画的水准和立意没那么重要。
人们刚刚进来的时候试图拼过画面,结果是:夜间沙漠里的绿洲长满了树,一条河穿过,人们在旁边笑?
按照普通的思路,人们过沙漠的特殊节日,表达了人民对于生活的热爱?
牧怿然环视一圈周围的狼藉。
真热爱,房子都塌了。
这又牵扯到他们面对的一个难题:没地方住了,今晚怎么过?
昨晚天色将亮,地震也是特殊情况,他们才露天休息。
今天的他们有足够的主观能动性,夜晚不安全,总不能再次露天休息。
一些抗震的房子或许能成为他们的栖身之所,就看他们敢不敢住。牧怿然扫视村委办公室。
华宗的吐槽在耳边回响:“昨天黑灯瞎火这东西晃来晃去,今天青天白日明晃晃的缝儿,这住着得有多心慌。”
除开已经荒芜很久的学校,附近还有别的砖瓦房吗?
……对了!
牧怿然霍然起身,柯归递零食的手吓得缩了缩。
他暂时顾不上这些,快步往村委办公室走去。
故乡旅游景点,古墓,距离这里徒步需小半天,无汽车可行通道,参观推荐时长却高达一整天。
如果游客想要好好参观,那里绝对有旅馆。
此处会有地震发生,所以旅馆肯定是有抗震功能的。
这里沦为废墟,不如冒险更换地图,而且如果天气允许,明天还能去隔壁村庄。
公告栏下的广告单上有过去的路线,趁着现在是白天较安全,不能浪费时间,尽快前往才是。
牧怿然抽出一纸广告单,确认古墓有旅馆,余光掠过大厅的大地图。
第一天来就想掀了,现在快走了,不得圆个梦?
他开始撕扯地图边缘的胶带,前后脚跟进来的华宗和柯归看着有点懵,这是要带走地图?
要是引出什么怎么办?
……算了,反正他们也需要这个,来个余震埋了多可惜。
华宗咬咬牙,上去帮忙,柯归一跺脚,也上去抠,边抠边默念千万别出现这后面惯常有的暗器虫子毒气藏尸体的洞穴……
下面两个角最快被个头最矮的柯归解放了——下面的角只是随意黏着防止卷边,牧怿然反手扯掉右上角的胶带,一掀。
柯归吓得闭眼朝后蹦三蹦,结果等了半天,压根没有想象中的暗器虫子毒气洞穴……
颤颤巍巍睁眼,大地图早已被牧怿然拆下,露出后面的洞天。
……空白的?
就这?
柯归脸一红,跑了回去。
牧怿然和华宗正在端详地图背后——真正的洞天在这,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红色的黑体字,除了字号缩小一圈,活脱脱是白板上的字拓印到这里。
仔细看,内容书写不是常见的从左往右从上到下,而是本国传统书写习惯,从上到下,从右往左,按顺序收录了他们目前的所有判词。
牧怿然的视线扫过一直未知的第三句:我只能梦见公鸡啼鸣,窗外的涅瓦河雾霭朦胧,无底的夜色深而又深。
就如他们猜想的那般,和公鸡鸣叫有关。
牧怿然在内心迅速捋一遍推理,挑起眉毛。
成了。
剩下四个人注意到他们的举动,纷纷跟了过来,在门口探头探脑不敢进。
牧怿然和两名队友出去,朝一个方向走去,刘宇飞突然拦截他们:“等等,你们要去做什么!”
“前往古墓。”牧怿然淡淡道。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华宗和柯归不明所以地看着牧怿然,他们知道牧怿然有他的道理,可也不想不明不白跟着,就是没来得及问出来。
刘宇飞脸色扭曲一瞬,吼道:“那你拿大地图干什么!”
牧怿然仍然淡定:“你若想要,可以拿去。”
刘宇飞一噎,继续凶恶吼道:“你疯了!要是引出来个什么脏东西,连累我们怎么办!”
牧怿然扫视一圈周围的人群,在两名队友茫然的脸上停留最长:“好,那我说出我的推理,仅供参考,采取与否取决于你们自己。至于我的精神状态,请等我说完后再评判。”
他直接说出自己之前关于判词和死亡的猜想,接着,他道出前往古墓的合理性。
最后,牧怿然手腕抖两抖,展开一直折着的地图。
“请看,这些判词。”他抬起手中的地图,“仔细想想,它们之间的联系。
“第一句,‘琉璃池上佳人头’,对应黄发人的死亡,溺毙,尸体被鱼啃食,只剩天灵盖。
“第二句,‘明月在云间,迢迢不可得。’,对应朱董的死亡,被像月亮一般美好的佳人的幻象引诱,溺毙,至死,距离黄发人象征的池上佳人尚有一段距离。
“第三句,‘我只能梦见公鸡啼鸣,窗外的涅瓦河雾霭朦胧,无底的夜色深而又深。’,对应岳英的死亡,你们有些人不知道,昨天我和队友发现了她的遗体,现在不妨告诉你们一些信息。
“她凌晨携带大量黑色物体出门,被大量躁动的黑色野鸡啄杀,遗体浑身堆满黑色的东西,如果在晚上,和夜色能融为一体。死时,公鸡报晓。
“上一句能看到明月,说明发生在夜晚,这一句,正好描写即将破晓的夜晚。这首诗的作者来自俄国,她隐喻看似平静,实则暗藏危机的创作背景,就如同昨夜对地震隐隐有感知,却并未放在心上的我们,最后晚上地震来袭,三条人命葬送。
“第四句,‘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对应谭慧娟的死亡,她生前是注重颜值的美妆博主,花一般的容貌就是她的命,可谁能拦得住时间流逝。
“这句话与上一句的联系是,‘花辞树’——花朵异常枯萎,是地震的前兆。
“后面几句应该不用我说的很详细了。
“第五句,罗成果,溺毙,‘水中月’,和闺蜜‘镜中花’谭慧娟照应。
“第六句,刘池,未知,可算作殉情,只要是有一定文化程度的我国人,应该都知道这两句话之间的联系。
“发现了吗?所有判词,都通过各种方式与上一句相连。
“第七句,不知对应人物,遵循规律,与前一句话有联系。
“‘身在井隅,心向璀璨。’,黄土垄中,那名被第六句明诔的女孩,当得起这句话。
“若此地为井隅黄土,为何不离开,落实心向,行动起来,去外面的世界闯出一条自己的生路?”
牧怿然刷地合上地图,明亮如炬的眼光扫过全员。
“还是,你们觉得,已经没有探索价值、连生命安全都无法保障的这里,更适合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