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自由心证(1) 入画 ...
-
从2018年7月24日开始，牧怿然就觉得后悔，非常后悔。
他出差到L市，去当地时间美术馆看个画，就变成灵异事件当事人。
牧怿然刚进入m展厅，正巧里面没人，然后厅一黑，灯一打，照幅画，眨个眼，就换地了。
这一系列事情快到他甚至只来得及看清画右下角的标签：
作品名：《自由心证》作者：萧长欢
牧怿然觉得他如果有心脏病，一定会当场心肌梗塞。
连接深呼吸几口，稳住过快跳动的心脏——不能慌，越是这种情况越不能慌。
自己身着西装三件套也未感闷热或寒冷，有空调这个作弊器在，季节不明。
环顾四周，这是一个风格简约的大厅，光源不知从何而来，总体呈长方形。
他正面有一紧闭的金属双开大门，一侧墙上钦着几块巨大铁片，另一侧阶梯式席位鳞次栉比，背后那面墙中间有个能容纳三四人并排走的入口，里面是条走廊，两侧列着十几扇房门，尽头隐约一门，全场没有窗户。
大厅中央的巨大天平十分夺目，其设计简洁精巧，高约五米，托盘完全装得下一名成年人，如果牧怿然过来的方式不是如此诡异，或许还会找作者聊聊艺术品生意。
不过，这个大厅看上去有点像他刚进入展厅时看到的《自由心证》，会不会他现在处在画中？
牧怿然手上惊起一片鸡皮疙瘩，不再想下去。
大厅内还有八九个人，有些聚在一起谈话，有些独自窝在角落，有些在大厅里四处走动，并用警惕的目光扫视周围，从神情上看，应该都是像他一样莫名来到这里的人，其中一名看上去二十出头的男青年和一名三十多的中年男人正在交谈。
他试着用手机求救，可惜手机好像失去基础功能，只能发出白光，充当一个不好用的手电筒。
牧怿然到大门前拧门把手——意料之中的没动静，顾虑此处不正常，没有暴力破门。
他又沿着大厅转了一圈，墙面雪白，墙上大铁片位置处在正常大厅的窗户位置，但一整片金属严实地盖在它们身后的景象上，不知是为了防止他们逃跑还是有什么别的用途。
路过走廊，里面足有三四十米长，十几个房间错落有致地排列，尽头确实有一单独铁门，牧怿然顿了顿，决定暂时不进。
大厅中央的天平整体外型干净利落，细看线条流畅又不失巧妙，艺术水准极高。材质似玉石，通体透白，没有刻字，但从细节上看，应该具有普通天平的称量功能。
中途，牧怿然身边白光一闪，一名十五六的女孩出现在他左手边，她神色茫然，眼底暗藏惊慌，瞄一眼自己，默默地向左边挪了挪，再挪了挪，然后溜达溜达到了无人角落。
牧怿然一时竟不知是怀疑自己长相太冷漠还是对该灵异事件再表现一点惊讶……
但他对于传输方式早有猜测，倒也没太过惊讶，只是对幕后势力多几分忌惮。
又零零散散传来两三个人，牧怿然也基本检查完大厅，出于谨慎，他没随意触碰这里的物品，大多只是靠近查看，可惜，没有特别值得注意的线索。
目前他也没有和其他人进行交流，牧怿然犹豫是主动交谈还是前往走廊时，“吱呀”一声，一声爽朗且富有穿透力的女声传来：“都到齐了吗？”
大门开启，走入一名身着板正制服的干练女郎，她环视一圈，微微一笑：“你们就是来考监察者终试的考生吧，我是你们的考官，叫我紫老师就行。”
突然来个类似于游戏中npc的人物，大家都有些惊讶，又有些激动，跃跃欲试地想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又都出于谨慎踟蹰不前。
牧怿然率先开口，语调不卑不亢：“请问我们的考题是什么？考试时间多长？”
紫老师往天平一指：“你们的考题是‘自由心证’，所有考生为法官，用心判断案件，只要让天平认同，考试通过，成为监察者，期间会有阶段。时间七天，走廊有厕所厨房卧室之类的房间，自己分配就行。”
众人听到考题后神态各异，但都不乏惊讶、害怕之类的情绪，牧怿然尽收眼底，暗自思忖：这个考题的名字和那幅画一模一样……
牧怿然又问：“请问案件有几个？在考场的哪里查看？”
紫老师朝走廊努了努嘴:“数量是三个；走廊的房间里有穿梭通道，自己查看，那里的一切都是被数据模拟出来的场景，专门用来给你们进行考试。”
不少人隐晦瞥向走廊——他们都还没有探索过这里。
“怎样才算被天平认同？”
“判断案件时大声朗读出来案件经过，在天平两端放上证据和你的判决，平衡就是认同。”
“什么时候可以进行这个活动。”
“随时。”
“能进行几次？”
“一人只能进行一次。”
“如果判断错误呢？”
“付出相应代价即可。”
“代价会是什么？生命吗？”
“看情况，有的是。”
“付出代价后我还活着，是不是默认考试失败？考试失败就会死？”
“是的。不是，辅助他人通关贡献达到一定程度也能活。”
牧怿然又提几个考试相关的问题，紫老师均耐心回复，听上去没有大问题，一旦他试着询问听上去跟考试无关的问题，比如与画作《自由心证》相关，紫老师都闭口不答，露出困惑的表情，他只好将话题转移回考试，直到他暂时想不到什么要问的：“好的，谢谢。希望我们能顺利通过这场考试。”
紫老师嘴角微微下滑：“是啊，希望你们都保护好自己，顺利通过考试。”
保护好自己？
头发两侧剃短、留着油腻小辫子的男人忍不住出声:“考试查案也有生命危险吗？”
紫老师奇怪地瞥他一眼：“当然了，查案中途死亡也会死的。”
被实锤一定要冒死做事，男人明显变得暴躁，破口大骂，上前试图抓住紫老师：“我*，******，你**是谁 啊！你*凭什么决定我们的生死！？我**要去告你！你赶紧放我离开也这里！”
紫老师眼神一冷，反手抓住男人左手一拧，所有人都听到清脆的“咔嚓”声以及男人痛彻心肺的惨叫——那只手肯定折了。
牧怿然面色一凝，一名普通成年女性的力量不该这么强。所有人被紫老师干脆的手法震住，神色各异，或忌惮，或猜忌，或害怕，不可抑制地对紫老师生出畏惧之情。
紫老师冷漠的声音传来：“这名考生，随意对考官动手，我以监察者的名义给你一次警告，若有下次，废除考试资格，直接按考试失败处理。”
全场人在男子的惨叫中不敢言一语，牧怿然面上不动声色，心中给“监察者”标个重点。
紫老师环视全场：“还有什么疑问吗？”
那名十五六的女孩突然提问：“请问现在是几几年几月几日？”
紫老师明显没料到这个问题，愣神一瞬再答：“2031年6月30日。”
这不是今天的日期，甚至是十几年后。
牧怿然心思一动，感觉这个问题问到了什么。
还有一些人陆陆续续提问，紫老师一一解答，但问题听着都不像问到点子上。
不知不觉过去近一个小时，紫老师一看怀表，表示考试时间快到了，只够问答最后一次问题。
牧怿然和那名二十出头的男青年同时提问：“请问考试中如何确认时间？”
紫老师临走前回答：“电脑上有时钟，整点也会有钟声，几点敲几下，十二小时制。”
紫老师一走，气氛就有些凝固，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正巧这时紫老师提到过的钟声响起，听上去竟有催命符的感觉。
二十出头的男青年主动介绍自己，还不忘比个双手合十，看上去莫名喜感：“大家好，我叫华宗，现在是一名警察，去年毕业于L市警察学校，希望各位多多指教，多多指教哈。”
华宗有股年轻人的朝气，给沉闷气氛平添一分活力，平易近人的态度无疑增加了他的亲切感，而警察的身份又给众人加上一分安心。
大家陆续做完自我介绍，所有人的信息五花八门，除了都来自时间美术馆m展厅几乎毫无共同点，根本分不清这个灵异事件的挑选规律。
L市的时间美术馆是一家拥有多年底蕴的著名地标，位于繁华的市中心，吸引着络绎不绝的游客，以及一些慕名而来的画商。
牧怿然就是一名倒霉的画商，其他人都是倒霉游客。
长裙女人陈佳音语调有点颤抖，带着丝缕不安:“各位，咱们现在突然来到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没人知道为什么，”先前与华宗交流，声音醇厚的秦赐医生摇摇头，“大家都不知道。”
所有人心里都有些沉重，都是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突然遇到灵异事件，被迫参加一场考试，世界观和心态多少都有点崩溃。
“有人试过离开这里吗？”锅盖头男人陆任戛怯生生地问。
“手机没信号，我试过推开大门，但用尽全力也打不开一条缝，没有窗户，而且……”戴着厚厚眼镜的贺赵信推推镜架，有点忌惮地看向大门，“中途离开考场，应该也是一种违规。”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想到NPC紫老师，以及她身为监察者的强大力量，心中有点发毛。
“各位，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刚才紫老师提到的‘自由心证’其实是m展厅一幅画的名字，会不会，我们其实在画里面？”华宗显然也有与牧怿然相同的想法，说到后面，声音也渐渐压低，好像在防备那个幕后黑手。
十五六岁的女高中生梅舞连忙举手示意：“我看到了那幅画，我进来前有束古怪的光打向它。”
不少人附和梅舞，少数人太慌张什么都没看见，基本确认现在大家身处画中。
“既然我们很可能在这幅画中，那不如交流一下画作相关信息。有人看清画作，或者了解画作者吗？这些可能会帮助我们。”华宗又问。
牧怿然淡淡开口：“画作者叫萧长欢，名字上有黑框，已经去世了。据我了解，m展厅最近应该是展示一些新秀作品，所以我们恐怕都缺少画作者的资料。或许，我们可以交流一下画作，增加对这里的了解。”
“我看到了天平，就是大厅这个。”华宗抬手指了指。
梅舞说：“我看到了人，很多人围在一起。”
“有个……通道？抱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秦赐思索后回答。
“……”
众人七嘴八舌商量半天，决定前往紫老师提过的电脑房和穿梭通道察看那些“案件”。
小心翼翼地踏入走廊，里面洒满暖黄的灯光，并不阴森，反而有些温暖，然而全场没人被安慰到。
前面六间房是卧室，各有两张床以及上面的床上用品，没有其它任何家具，很干净也很整洁，应当只是供入画者们休息用。经过一番商量，最终决定五个房间两人一个，最后一个房间三人各住，其中两个人挤一张床。
旁边是个厕所，很干净，应该事先被打扫过。
后一间房是个书房，也很干净，密密麻麻摆满了整面墙的书，大家随意挑些翻看几眼，确定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在里面，只有一部分书有些笔记，暂时放下，后续再来仔细检查。
牧怿然注意到一条笔记，若有所思地将书名和页码记下，放回书架。
再后面一间房是个杂物间，大家拿了点可能会用到的东西，秦赐从中找出两片木板固定小辫子男刘宇飞的断手，并警告刘宇飞不准再轻举妄动。
接下来是厨房，柜子里放着十三个水杯还有一些碗筷水壶之类的厨房用品，冰箱里有食材，没有零食饮料，华宗安排几个会做饭的入画者轮流负责所有人的三餐，厨具由剩下的人收拾，杯子按各人喜好分配。
位于走廊尽头的房间陈设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带配套桌椅，另有一门，材质与大门相似看上去有点年头，反射的银光都有点黯淡，挂着“穿梭通道”牌子，旁边有一个类似于大门对讲机的小机器。
出于谨慎，所有人暂时没有动那个神秘的穿梭通道，都看向电脑。
牧怿然想到一个问题，但心存侥幸没有说出来。
华宗秉着人民公仆的信念感主动提出：“我来检查它吧。”
众人为他让出一条道，华宗一脸沉重甚至有点悲壮地上前，拉开椅子坐下开机，入画者们围在周围，十三双眼睛紧盯屏幕，画面搞笑中透着严肃。
桌面顺利显示，果然，华宗盯着右下角的标志，脸色黑如锅底：“没网，用不了。”
众人：突然有点心酸。
牧怿然：我的担心成真了。
梅舞毛遂自荐，怼着电脑半天，确认没有遗漏任何本地信息，也没发现有效信息，信誓旦旦的原话是：“我十五年来所有偷偷玩电脑的经验都用上了，绝对不会有遗漏。”
众人：我们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没办法，不可能待在原地等死，只能走穿梭通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自由心证(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