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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灵枢(6) 遇险 ...

  •   这次的声音正好响在黎明前,所有幸存者都在同一时刻醒来,然后大多一见阳光就冲了出去。

      牧怿然一行人前往村委办公室的路上,碰见了秦赐和他室友葛温再次被围的现场。

      “……我真没看清!昨天那天气,看个啥啊!”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秦赐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牧怿然他们那丝丝侥幸心理就这么被击个粉碎。

      “先进去吧。”华宗摸摸鼻尖,“看看现在的那个是什么。”

      华宗虽然心情不佳,但路上不忘商量一些事情:“……后门的锁没有破坏痕迹,岳英晚上自己开门出去的,当然,可能是被控制了。”

      “……她枕头上的假发是我昨天翻到的那堆里的,挺沉的。现在假发除了那顶都不见了,裙子也是,可能是太重了搬不动才留一个。”

      “……你们到我这层楼住吧,我的房间还有个木沙发,够我们三个人轮流睡。”

      “……我打算去荷花池看看,可能能找到朱董和岳英,你们昨天那个学校不是还差几层吗?今天一起看看吧。”

      “……我也挺想去隔壁村看看,只是这里到处是水洼,刚才我们也试过了,走山路一步一个泥脚印,真要走远路,好歹等中午过后干一点。就是来回需要的时间比较长,今天去肯定回不来了。”

      “……那个旅游景点古墓?这个倒是近一点,如果天气不错,明天我们可以去探索一下。”

      “……好,白天不怎么出事,比较安全,但还是一路小心。”

      今天白板上的红字是: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其他人都去围秦赐了,会议室只有他们三个。华宗摸摸下巴:“我们大概缺了这句之前的岳英的判词,不过这句也够分析的。

      “这句话出自近代一名大家的词作,我曾有幸拜读过,这首词最精华的就是这两句,单把它们拎出来解析也没障碍。

      “主旨就是感慨年华易逝,这个意思不太好解读,毕竟指向性不太强,套用各个年龄层次都可以。

      “比如像我这样的青年人,不要脸说一句,也算风华正茂,但最好的年华也就那几年,过不久就算消逝了。”

      牧怿然:“文学作品里,‘朱颜’大多指女性人物,是女士的判词的概率比男士大。

      “单单分析句子,指向青年人的几率不大,最符合这句话的人,大概要从老年人和少年人找,毕竟这两个年龄段,一个已‘辞镜’,一个最称得上‘朱颜’。

      “但是,我们剩下的十个人,年龄在20到30岁居多。”

      这批入画者没有老年人,年龄最长的秦赐也只有三十多岁,而且是男性。

      直白一点,牧怿然瞥视在自己身旁坐下的女孩。

      不考虑其他情况,单论这句话,柯归最符合。

      柯归自从看到这句话后一直面色苍白,她也想到了同一个意思。

      可惜,在这种情况下,牧怿然无法如何真正有效地安慰她。

      这次三人小型圆桌会议以华宗的“稍作休息,等会儿还要探索。”结尾。

      第三天行动开始,荷花池和学校顺路,也是朱董昨晚雨中狂奔的方向。

      昨天学校就剩几层高层没查了,高层也是老鼠四处乱窜,三人只得边赶老鼠边搜。

      从上往下看,学校有大片大片深浅不一的灰色色块组成,荒凉更甚。

      远处的故乡中部,星罗棋布的乡村土房间,入画者们穿梭其间,搜集房中线索,推理村庄秘密。

      小小的土房设计简单,便于搜寻,经过这些天入画们的分头行动,故乡所有房子都被粗略翻过至少一遍。

      牧怿然睨视片刻,突然对华宗和柯归说:“我有一个猜测。”

      “关于判词和死因。”只有两个案例,其实目前还不够成熟,但现在情况特殊。

      柯归看了过来,牧怿然接着说:“判词对应的人的死亡,在判词中有暗示。”

      华宗点点头:“对,我也猜过,比如昨天的黄毛,他的判词是‘琉璃池上佳人头’,很容易就能猜到死亡与水有关。

      “宁钰提过这首诗的前文有鱼,鱼当然在水里,于是他的尸体就被鱼啃食,最后死的只剩天灵盖,形成‘池上佳人头’。”

      牧怿然颔首:“是,但我们需要注意的是,判词和死亡的顺序问题,是先有判词后有死亡,还是预见了死亡才有判词?”

      “若是后者,对应的人要是因为一些原因无法死亡,判词是否会相对地更新为下一顺位?或者有人提早死亡,判词是否会出现‘插队’情况?

      “若是前者,判词下发后,对应的人死亡是否是无法避免的?是当天下发当天一定出事,每天死亡人数滚雪球增加,还是当天下发不一定当天出事,需要再触发条件?

      “我个人认为前者的触发式是最可能的一个,因为我们十几个人,熵值太高,这种最稳妥,也给予了我们一定主观能动性。

      “当然,随之而来的问题是,判词靠后的人触发条件是无事发生,直接死亡,还是去世然后连坐判词靠前的人?

      “不妨假设一下,黄发人的死亡条件大概是‘看到荷花池’,如果第一天他不乱跑,然后非常胆小,一直待在房间里,那他就永远触发不了死亡条件,要是这时候有其他人触发死亡条件,如果是第一种,由于他的判词一直没有被替换,所以也不会有其他人死亡;第二种,只是触发条件的人出事,判词未知;第三种,按顺序从黄毛到触发条件的人全部死亡,判词只要一直守着白板就能知道。”

      华宗微微点头:“虽然画推可能不允许第一种情况,但理论上是可行的。”

      “再比如朱董,他的判词是‘明月在云间,迢迢不可得。’,将月亮比作美人,我猜测死亡条件是经历没有月亮的夜晚,方式是幻化出美人蛊惑。”牧怿然停顿片刻,接着道,“顺着这个思路,我们再来聊聊今天那句。

      “‘最是人间留不住’很好猜,在这里就是指死亡。

      “关键是后面那句‘朱颜辞镜花辞树’,为了保险起见,我们最好不要照镜子,离其他院子里的花树也远一点。”

      其实昨天下午荷花就开始枯萎了,还好那次柯归没去。

      这个镜子如果包含一切可以反射光的东西,那么也防不胜防。

      一向活泼的柯归这次一直没说话,但牧怿然看出来她一定听进去了。

      可惜样本太少,这次提醒,只是希望能派上用场。

      学校的结果是令人失望至极的一无所获。

      牧怿然和华宗先去荷花池,让柯归回去休息。

      荷塘里的荷花荷叶枯了大半,黄发人的尸体被啃得只剩天灵盖,一头长黄发飘逸在水面。

      华宗蹲下身,俯视:“应该不可能是鱼嫌弃他的染发膏化学味太重吧。”

      沿着河水前往上游,不出所料,朱董的尸体卧在水中央。

      隔得远,也就刚刚够通过服饰辨认出身份,无法验尸。

      附近简单找了找,没发现岳英踪迹,打道回府。

      今天的午饭轮到秦赐他们准备,三人都没心思,草草了事。

      下午还没有安排,三人秉着就近原则去了后山。

      柯归选的,说经过中午干了不少,又有树荫遮阳,还能提前练习走山路。

      无心插柳,他们发现了岳英的尸体。

      岳英全身上下被黑色的假发、布料、羽毛包裹,假发和布料均是华宗房子里的东西,羽毛来源未知。

      脖子上有被尖短锐器戳伤的痕迹,裸露皮肤上有不明抓痕,华宗初步判断死于失血,血液凝固多时,呈现黑色,与黑色的东西混为一体。

      岳英全身漆黑,如果藏在夜晚里,可能会被当成普通的阴影忽略。

      羽毛较短,牧怿然估计来自小型鸟类。

      然后,牧怿然提醒华宗黑裙子一直收在华宗房间没给岳英看,不太可能是触发死亡的条件。

      好受很多的华宗在附近翻找:“应该会有线索……这凶器到底是什么东西?”

      柯归拿着剪刀铁片拨拉开一片杂草,这片上下端还比较湿,中间意外地干燥。

      张望两下,什么都没有,把铁片收回去时,本就枯黄的杂草断了一片。

      柯归:大夏天的,这么脆弱不好吧……

      牧怿然提着铁块巡视附近,突然沉声道:“小心!”

      华宗立刻转身,牧怿然正与几十坨乌漆抹黑的东西对峙。

      那些黑东西看形状像鸡,只有眼睛有一点白,乍一看,绿油油和黄澄澄中一堆黑,颇为惊悚。

      不,它们的嘴本来是黄的,只是沾满干涸的血,才像黑色……

      他甩开甩棍,全身肌肉绷紧,正要出击,背后被另一个背贴上。

      “华哥,这边也有……”柯归咽了口口水,低声道。

      还有?华宗感觉心尖一颤:“听我口令。”

      “3,2,1,换!”

      两人顺序颠倒,果然,又是几十坨黑鸡。

      附近的树上飞下来几只黑影,汇入黑鸡大军。

      左右两个方向,也慢慢出现几只黑爪,向他们走来,躁动的呼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已经被包围了。

      两人慢慢往后退,与牧怿然汇合。

      三个人背靠背,热气在他们中传递,各自的心跳响得可怕。

      今天有公鸡报晓,他们谁都没想到,会是这种鸡。

      岳英的判词,十有八九与这些东西有关。

      既然它们是杀死岳英的凶手,战斗力和危险性不容小觑。

      情况不妙,对面乌泱泱一片,牧怿然的武器是个不长的铁块,威力有限,柯归没有远程攻击武器,手上只有随手折的树枝,尖端有个分叉,攻击力不高。

      怎么办?直接逃肯定不能无伤,被这群东西啄了,会不会染上病或者诅咒,他们这可有一个柯归很可能是下一个牺牲者啊!

      他们自己也不一定安全,毕竟柯归没了,谁说下一个就不能是他们了……

      华宗大脑急速运转,顺着那些黑鸡,注意到地上枯黄的干草。

      灵光乍现!动物畏火!他包里有打火机!

      不知道对这些管不管用,但只能放手一搏!

      “柯归,把干草捡起来,缠到你手里那根的分叉上,缠得紧一点,多一点。”华宗低声下令。

      柯归一点就通,迅速捡草拆草缠绕,手部快出残影。

      黑鸡还在靠近,现在形势千钧一发。

      甫一完成,华宗快速道:“现在,从我包里掏出打火机……往左边一点,对,就是这个,把干草点燃。”

      华宗边说边慢慢挪动,牧怿然一起调整站位,形成三人一线,柯归居中的顺序。

      柯归正要点火,一只手突然握上树枝,惊讶仰头,牧怿然垂眸,将铁块递给她:“交换。”

      华宗微微点头,缓缓侧身,甩棍持续指向后方黑鸡。

      柯归感激地看了牧怿然一眼,依言照做,但牧怿然没接打火机。

      迎着柯归迷惑的目光,牧怿然接过树枝后没有点火,反而腾出左手从包中摸出一个铁瓶,上下摇晃,三指握瓶身,食指拇指使力掀掉盖子,露出喷头,食指抚瓶身,拇指抚喷头。

      柯归眼前一亮,牧怿然树枝伸向她,立刻点火。

      树枝朝向甩向黑色最少的西北角,牧怿然拇指一摁,雾气飞出,火势瞬间暴涨,惊飞大量黑鸡。

      华宗上前一步,噼里啪啦一通猛抽,西北角瞬间出现一道缺口。

      柯归趁机和华宗狂奔出去,牧怿然殿后,三人在山林里逃命,背后是追击的黑色军团,它们拍打着翅膀、迈开两条爪子,伴着翅膀的拍打声、凶恶的啼鸣声、掠过草丛的哗啦声,气势汹汹地朝他们压来。

      他们人高腿长,数次险之又险地逃过尖利的鸡喙。

      火早就熄了,三人闯过一个小道,路口树枝一卡,接着跑。

      渐渐地,黑压压的鸡群被甩在后面,离他们越来越远。

      偶有飞得快的鸡冲上来,被甩棍抽,被铁块砸,被液体喷,总有自己的轮回道。

      柯归跑在最前面,求生意志上来,速度毫不逊色于队友们,甚至由于冠田径军底子,隐隐有过快的趋势。

      树上昨夜积蓄的雨水震落,掉到她脸上,胡乱抹把脸,脚步不停。

      管后边鸡零鸡落,鸡飞鸡跳。

      去他的判词谶言,入画出画。

      她只想在此时、此刻,为活下去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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