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怖]时光回溯》叫我回来就好

16、灵枢（3） 会议

　　入画对于洁癖的精神折磨——不能洗漱。

　　好在，牧怿然早有准备。

　　然后，他面对变成果冻的漱口水，沉默了。

　　内容物都变了，不能顺便把包装变成果冻样式吗？

　　他盯着精挑细选出来的兼顾超大容量和超小质量的包，里面的东西就没几个能用的，带它到底有何用？

　　转头看见醒来的柯归眼巴巴地盯着他手里的果冻。

　　对视。

　　递。

　　“吸溜——”

　　“谢谢牧哥！”

　　用处来了：投喂他的队友。

　　牧怿然下楼时突然想到：要是没队友它又有什么用……

　　偏头，这次看见早已起床的华宗在走入大厅：呸！他想啥呢！

　　华宗张口把牧怿然的思想招回：“柯归醒了没？醒了叫她快点下来，赶紧去村委那看看，今早大家都往那跑。”

　　柯归用大嗓门跳过牧哥自己回答：“好嘞好嘞，这就下来！”

　　牧怿然想回正经事：昨天的判词对应的人大概率没了，确实需要去村委会看一下白板上的字迹，或者说判词有没有更新。

　　其他人显然也多多少少想到了，牧怿然四人还没抵达村委会，热火朝天的人声倒先飘来，透过塑料帘，远远地看到会议室里秦赐几人的身影。

　　走近，白板前，秦赐和他的室友葛温正艰难地应对其他人的包围，牧怿然一眼望见板上的字换了新：“明月在云间，迢迢不可得。”

　　熟悉的猩红，熟悉的黑体，不熟悉的诗句。

　　白板除了它还是非常干净，完全看不出之前那句判词的印子。

　　秦赐和葛温的房间可以看到白板，难怪会被围。

　　秦赐的声音继续传出来：“我真没藏私……是的，就是在那道尖尖的声音之后才变的……没人，自己变的……就是变成了这个，后面没有改……我不知道这句话，要不等人来齐再聊聊……”

　　然后，牧怿然还是听到了什么时候变的之类的疑问。

　　尽管他看不清，但是牧怿然已经想到他们颇为头痛地继续重复的表情了。

　　华宗帮秦赐两人解围：“各位，我想秦医生和葛温已经把他们知道的都说了，要不我们先聊聊这行字的意思？”

　　门口又传来脚步声，一个轻盈一个沉重——是宁钰和朱董，牧怿然环视，加上他们，十二人来齐了。

　　两人一进来先看到白板，急忙问：“这是什么时候改的？谁干的？之前有没有改成别的？什么意思啊？”

　　牧怿然还是看不到秦赐和葛温的表情，但他能听到两道深呼吸的声音。

　　好不容易消停了，众人的关注点总算变成这行字的解析了。

　　华宗：“有人知道这句诗的解析吗？”

　　意料之中的沉默。

　　华宗：“……没事，我们现场可以推理一下。要不我们先轮流讲讲自己的见解？”

　　牧怿然和岳英点了点头，然后，熟悉的，持续的沉默。

　　就连柯归都低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华宗重重一咳，她惊醒似地抬头，接着疯狂点头。

　　无奈，华宗当他们默认：“我提出的，那我起个头。”

　　“‘不可得’表达了一种求而不得的感情，前面的‘明月’应该是作者的追求或者追求的意象，所以这句话应该是描绘了一个人因为一种‘迢迢’的原因得不到某件物或做不到某件事。

　　“不知道你们提到‘明月’会想到什么，我第一反应是思乡，加上这里的名字‘故乡’，所以我猜是因为某种原因无法回家的乡愁。

　　“我暂时想不到别的了，下一个。”

　　柯归突然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头，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她，只见她一脸醍醐灌顶：“大家等一下，我看过原文，我想起来了！”

　　人们眼睛一亮，柯归匆匆忙忙接着说：“这首诗是表达对爱情追求的，因为它的上一句是‘可怜谁家妇？缘流洒素足。’，结合一下，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后面的‘明月’指的就是作者喜欢的可爱的女孩儿，但他们没法在一起，所以这其实是一个悲剧爱情故事。”柯归偷偷瞄了一眼罗成果三人组，罗成果和刘池听到这话的脸色都不太好，语气变得委婉，“有相似经历的最好小心一点。”

　　“好了，我讲完了。”柯归对华宗说，“华哥，麻烦给我张纸，我把上一句话写下来。”

　　这么简单就都破译了？

　　牧怿然缓慢地眨一下眼，压住心里的不安。

　　是巧合吗？柯归正好知道这首诗。

　　只是关于爱情，指向性未免太明确了，可确实是最可能的。

　　柯归伏在桌子上写诗，偶尔回答几下其他人的问题。牧怿然思索片刻，在这个空当借来华宗的本子，在柯归写下的诗句被传阅完之后开口：“因为柯归看过原文，诗的本意已经不是难题了，目前最重要的是诗的指向。

　　“昨天我们有个猜测——白板上的话是我们的‘判词’，对应着我们中的一个或几个人。昨天的诗句对应入画后所有人聚集前的一名黄发独行者，他不顾我的队友劝阻执意独自行动，极可能已经不幸罹难。

　　“今天的这句话也是暗示我们中部分人可能遭受的危险，可惜由于缺少参考，我也不清楚这份危险会用什么形式表现出来，又在针对我们中的哪些人。

　　“只是，线索不足，无法推理。不过，我们也不一定要纠结于这个，反而可以考虑从整个故乡的异常突破。”

　　牧怿然展示华宗画的地图，一手指向故乡的景点古墓，又移到距离故乡最近的村庄，“或许，我们可以到一些明显存在线索的地方，或者，我们可以考虑联络其他地方的人，他们也许能告诉我们一些信息。”

　　“根据我们出上一画的经验，参透画的意义会发挥很重要的作用，为了我们自己，也需要拓宽自己的信息渠道，而不是偏安一隅。

　　“我按照画上的比例尺计算过，只要体力足够，从故乡出发，两个地方半天之内抵达不是问题，并且时间有较多盈余，我们也可以先去一个，再去另一个，当然，这个方案采取与否取决于你们自己，仅供参考。”

　　“我觉得你说的对，去隔壁带我一个！”华宗待牧怿然说完，第一个响应，然后又提醒道，“不过，最好不要今天，我刚刚看了看天空，今天下午应该会下雨，雨后山路不好走，。”

　　另一个队友柯归自然积极配合，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说明自己的看法，预料之中的，总体保守，不打算前往。

　　牧怿然不急不躁地合上本子，时间和准备不足，他自己也不打算立即前往，只是试探一下其他人的态度。

　　讨论继续，宁钰张口，好像要说什么，又含糊道：“不……没什么……”

　　这场圆桌会议没什么突破性结果，最后全票通过的决议是今天先分别在故乡探索。

　　还有一个小共识，今天所有人都还没吃早饭，干脆不吃了，早午饭凑一起。之后的三餐午饭照常，吃饭地点所有人的房子轮流，其他的餐饭各个屋子自己决定。

　　散会，牧怿然三人仔细分析了地图，一起去了村尾的学校。

　　故乡不大，常住人口也不多，小孩更少，整个村庄只有一所小学。

　　牧怿然刚刚踏入这里，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旧”。

　　不是带有一丝尊敬意味的“老”，而是一种被时代抛弃的“旧”。

　　门卫室空无一人，显示监控的屏幕一片漆黑，办公桌的玻璃垫上面没有杂物，之下倒是压着几片泛黄的纸张，隔着厚厚的灰，雾蒙蒙的，看不真切。

　　黑色的铁制大门爬满了红棕色的锈斑，其中的几根栏杆将断不断地续着，许久没有上漆的围墙布满污渍，多处墙皮脱落，露出内里的红砖，几道裂缝蜿蜒盘旋，边角处还有缺失。

　　不过故乡小学虽然一副年久失修的样子，但看上去暂时还不会出现坍塌之类的事故。

　　华宗提醒大家不要触碰大门，然后从包里抽出一块废铁，小心翼翼地用它朝门一推。

　　一声日常生活中普通的“吱呀——”，铁门毫无反抗地敞开了。

　　等待一会，毫无动静。华宗转身走进门卫室，牧怿然同行，柯归没进，绕门卫室走动。

　　门卫室办公桌上有学校大楼各个楼层的平面图，华宗拨拉开蜘蛛网，聚精会神地临摹，牧怿然脑中过一遍它们，不打扰华宗，走向另一边，从包里掏出纸垫在指尖，拉开桌子的抽屉。

　　意料之中，空空荡荡。

　　也是，都不干了，干嘛还要留东西呢？

　　但是，不干的可不只是一些普通的门卫，还有学校内部所有教职工。

　　牧怿然扫一眼变成灰色的餐巾纸，随手捏成一团。

　　毕竟如果连门面都荒废至此，大概率内部也已经撑不住了。

　　柯归从门口探头：“这附近也就有点杂草，没什么特别的，接下来我们去哪呀？”

　　华宗刚好绘制完简易版地图，颇有点选择困难地看向牧怿然。

　　牧怿然看着地图思量。

　　一览无余的破败操场没什么探索的必要，除去一个作为食堂和宿舍的小房子，这所小学只有两幢楼，一个办公楼，一个教学楼，各层之间有连廊。

　　办公楼包含大部分行政所需的房间，比如会议室，校长室，财务室等，少部分有职称的老师的办公室也在这里。

　　教学楼除了楼梯口处那几个任课老师的办公室就是教室，设施其实挺完备，不乏一些艺体实验的专用教室。

　　他沉吟片刻：“教学楼一楼的教师办公室……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