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灵枢（2） 判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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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新人脸色瞬间变了，牧怿然右眼皮隐晦地跳了一下，定神细看。
根据笔迹判断，写下这句话的笔和外面标注地图的笔一致，但是整个会议室目之所及根本没有红色白板笔，倒是有几支蓝笔黑笔甚至不知道有什么特殊用处的白笔躺在长桌上。
字体是板正的黑体，除去衔接处的几处痕迹，好似打印机印在白板上，除非作者不是人，否则肯定专门练习过，但不练书法练黑体，牧怿然还是第一次见。
从边缘的磨损程度判断，这块板已经用了有一段年头了，可它的书写区相当干净，除去上面两行诡异的字外，毫无正常白板的斑驳色块。
仅有的两行字内容也很血腥，乍一看心里毛毛的，好像已经看到池塘上漂浮的人头，还有被血逐渐染红的池水。出现在这里又有种判词的既视感，让人联想到自己的命运。
思及此，牧怿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他向黄毛跑的方向投出一瞥，看到华宗同样若有所思的神情。
看来，也有人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秦赐清咳两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有人知道这段话的语境吗？”没有问什么意思，因为再说详细点一些人可能就要晕过去了。
宁钰闻言立刻道：“我知道，这是五代一个国王比较著名的诡异诗篇，前面就是一些关于风景的描写，好像标题也是关于风景的，前文有鱼，这里是把荷花比做了美人的头。”
被倒吸冷气的声音包围，综合这些指向明显的信息，牧怿然在心里叹了口气：“公告栏上写了，本地深山池沼的荷花是特色观光项目。”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黄毛的命运，空气都沉默了。
华宗的语气颇为无奈：“有人想去找他吗？”
持续的沉默。
柯归悄悄走近，拽拽华宗的衣角：“华哥，来不及了，旅游景点肯定会修且方便游客进入的道路，他……已经进去很久了，之前你也尽力了。”
牧怿然也投去不认可的眼神信号——他打心底不想为作死的人买单。
华宗自己心里也明白救人困难重重，见所有人都不支持，自己也不再坚持。他瞄了眼染上金色的天空，把已经画好重点的小本子收好，转头对安静的人群提议：“天快黑了，晚上可能有危险，我们先确定住处吧？”
“晚上会有危险？”罗成果怯怯地抱着男朋友刘池的手臂。
柯归收拾好心情，笑眯眯地回答：“之前死亡都是发生在晚上，也不一定会有啦，不用过分担心。你们是一起进来的？从哪里到这个广场哒？”
被稍稍安抚的罗成果小幅度点点头，漫漫张望，最后朝一个方向探出一点点手指：“是，我们三个进的是同一个房子，是……那个方向的一个村民自建房。”
牧怿然三人对视，之前他们内部交流过了，除了华宗独自“出生”在一个房子，牧怿然和柯归都不是“出生”在房子内部。
华宗这次从队友们眼神中读出了认同的信号，清清嗓子回答：“是这样的，我发现有的人进来时就已经在房子里面了，想必是‘画’给我们安排好了住处。
“以我上幅画的经验，我们最好遵循它的指令，已经定了的，就先住在自己定的地方，它不会给死路，住在这些房子应该是安全的。
“今天太晚了也没办法做些什么，几个不明的和定了的组个队，大家互帮互助，先渡过这个夜晚，再找找出路。
“为表诚意，我先交个底，我是有房一族，有四个床位，已经定好了三个，还有一个空着的，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商量。”
新人中的岳英也是“无房一族”，忙不迭报了名。
好几个新人都露出了遗憾的表情，这个队伍全员老手，挨近些，生存几率总归高一点，再不济，也有心理安慰。
除了他们，宁钰、刘宇飞、葛温都是没有房子的，纷纷各自找小伙伴搭伙。
几个入画者的房子都离广场不远，其中秦赐的房位置最好，透过二楼卧室的窗户可以看到村委办公室的窗户。
秦赐又移了移白板位置，尽量让自己从二楼窗户能看清楚板上的字迹。
天色不早，分好房各路人士就赶紧各回各窝。
当然，老人们还是被缠着做了一些关于夜晚的科普，准确来说，是一看就知道脾气好又靠谱华宗和秦赐被缠了半天。
这里的房子大都是土房，有点像南方丘陵地区的传统民居，墙由黄土堆成，三开间整整齐齐地矗立，扑面而来的是的乡土沧桑，完全不同于现代高楼大厦的精致利落。
前院后面的大厅半开放，内设一桌，周围立四条长′凳，素不相识的远行过客可随时稍作歇息，临走前或许会参拜桌上房主先祖的遗照。
至于正式客人来访，牧怿然估计他们会直接在主人的房间里唠嗑，乡里乡亲的地缘社会，也不在意发达地区的礼节。
右侧是厨房和储藏室，厨房有个装满的水缸，天色已晚，他们不打算开火饭，厨房有剩饭剩菜，干脆分了分，胡乱吃了充作晚饭。
左侧是供人休息的卧室，上下一共四张床，为了安全，四人一致决定男女混搭，岳英选了华宗，住在一楼卧室，剩下的牧怿然和柯归一组住在二楼。
牧怿然本来带了对讲机，可惜入画后全部都变成了废铁。
开间的楼梯建在卧室外面，天正在染上黑色，他们都提前上好厕所，今晚应该不会串门了。
一楼有两间小卧室，但用品都堆在其中一个房间，华宗在帮岳英搬东西，看到他们上楼，腾出一只手挥挥：“保重。”
牧怿然点头，柯归同样挥挥手，两人上去了。
怿柯组进房，开灯，锁门，再打量卧室本体。
二楼只有这一间大的卧室，房内干净无异味，陈设简单整洁，除了两张床，只有一套桌椅和一个衣柜。
门对面有个窗，外面一片暗摸摸的杂驳绿色，是后山的林子。
他收回视线，走近家具。
全部粗略检查一遍，暂无异常。
正当牧怿然检查床具时，耳边突然炸开一道惊雷：
“不作死就不会死，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这道声音，尖锐到近乎一根针穿脑而过。
楼下响起女人的惨叫以及华宗的闷哼，其他人房子的方向也有几下短促的尖叫传来。
不远处的柯归正好在上床，突然捂头摔在床上，不算结实的床板“咯吱咯吱”了好一会才停歇。
就连牧怿然自己，也不稳一瞬，扶住床板片刻才缓过劲来。
“大家还好吗？”华宗大声问候楼上的队友们，他的声音细辩还带着抽气声，牧怿然听到岳英在说对不起。
这是把华宗砸了吗……
“我还好，牧哥也没事。”柯归从床板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
天已经完全黑了，不适合出门，牧怿然往地上垫了个毯子，盘腿坐上，弯腰把头递向毯子没有遮住的地方：“听清楚刚刚那句话了吗？它的音色什么样？”
“没听清，太尖锐了，就像直接塞进我的大脑，只感觉痛了。”柯归边说边翻她的包，拆了包零食扔嘴里。
华宗持续大声回答：“不行，就像很多人一起大声吼，把音频处理尖锐，在你耳边开到最大音量播放，至少目前根本分辨不出来。”
牧怿然蹙眉，现在疑问更多了，这句话是谁说的，突然响起又有什么寓意。
还有白天那两句意义不明的诗，黄发人的现状……
嗯？
灵光一闪而过。
“等等，我有个猜测。”牧怿然沉声道，“这句话可能是在说，那个乱跑的黄发人。”
“白天按照宁钰的解释，他的结局很可能会很糟糕，刚刚那句话就是对他的评价，文雅一点，他的判词。”
牧怿然停住了，但意思已经传达到位了。
其他三人都被这个想法惊了一瞬，隔壁床柯归连咀嚼都忘了。
仔细想想，非常很合理。
“不作死就不会死”，大晚上乱跑，可不是嘛……
“画面太美我不敢看”，他的死亡得是多么惨……
过了好一会消化完意思，柯归唔了一下，才想起嘴里有零食，飞快嚼吧嚼吧咽下去，接着说：“虽然吧……那个人是挺讨厌的，但是，也罪不至死啊……”
“而且你们不觉得可怕吗？他们能这么轻飘飘地评价死亡……”
在牧怿然的注视下，柯归的声音渐渐弱下去。
是了，这里的人命比草轻，能有什么好态度啊……
柯归感到不太自在，无意中瞥见窗户，黑漆漆，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漆漆，什么星星月亮都看不到。
高温总是让人心情差劲，此刻的柯归突然感觉更烦躁了，扒拉掉青色短袖运动套装外的黑色长袖运动套装——这玩意儿闷了她一天，拖来扔在床角的包，粗暴地把这坨乌漆麻黑的玩意塞进去。
许是浑身黑黢黢变成明亮的春日青，而且骤然凉爽起来，柯归心情又好了不少。
“早点睡觉，养足精力。”牧怿然说完，接着检查床上用品。
柯归想了想，对楼下说了句“晚安”，将零食包装扔到垃圾桶里，趴在床上闭目养神。
华宗回好问候，苦着脸揉了揉被小凳子砸到的小腿，岳英结结巴巴地在旁边继续道歉，他摆摆手表示原谅，顺便叮嘱对方在画中小心行事。
不远处的土屋群里，秦赐给自己做了次按摩，顺便帮室友葛温按了按，不时望望窗外，神情严肃。
即将睡着的刘宇飞被刚刚的声音激得清醒，在床上翻来覆去寻找消失的睡意。
宁钰爬起来盘腿坐在床上，拧眉思索。
第一天，牧怿然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灵枢（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