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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自由心证(12) 破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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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舞从杂物间找来纸笔,写下自己的判决书。
她将判决书交给其他人过目,牧怿然阅后将一个U盘递给梅舞,她深吸几口气,肉眼可见的紧张,绷着一张脸走向天平。
U盘放在一边,梅舞拿着判决书坐到另一边,天平两端平衡,浮出柔和白光,大门再开,紫老师走入。
紫老师看到梅舞坐在天平上,意外挑眉,神色隐隐有些期待。
梅舞收紧核心,挺直腰背,一手持判决书,一手紧握连接底盘的链条,尽力维持声音平稳——不止是因为紧张,自己挨罚的时候往往就是最委屈的时候,哪怕她真的是做这些事的人也是一样:“我,网民归妃子,参与诬蔑小说作家灵媒窥世辱华的网络暴力,直接导致灵媒窥世名誉和权益受损,我给予我的判决是: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儆效尤。”
天平这次的光芒不散,反而有更浓的趋势,人们屏住呼吸,眼中充满希冀,当事人梅舞咽一口唾沫,心悬到嗓子眼。
若是成功,今天全员幸存;若是失败,她的命绝对不保,其他人也都……
紫老师凝视天平片刻,脸上绽出淡淡的笑意,宣布:“审判成功,今日阶段考核通过。”
闻言,梅舞脑子一嗡,随即是大石落地的轻松,笔挺的脊背像山滑坡一样塌下,浑身上下散架一样瘫在天平上。
啊,成功了呢……
至少今天,他们安全了。
不过,事情还没完。
“紫老师,能给我们讲讲监察者的使命吗?”梅舞强撑着支起上半身,询问女郎。
自己这是得寸进尺吧,紫老师上一个问题心情一般都有好好回答,现在她态度明显软化就升级问题了。梅舞内心苦笑道。
紫老师表情近乎和颜悦色:“人们曾经尽可能制定客观的法律去追求正义,最后法律负责审判,由法官依据它们宣布结果。”
“可世间冷暖,又岂是死板的条文能全部囊括的?”
“无数前辈被法律的漏洞中伤,伤害他们的人却只有不匹配甚至没有惩罚。”
“于是,他们创造出‘监察者’这一职业,也就是我们。”
“作为监察者,我们的任务类似于以前的法官,但我们可以将那些朱紫难别的案件自由心证,诛不避贵,还受害者一个公平。”
“我们经过近乎残酷的选拔,保证能在各种特殊条件下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并且拥有一颗善良正直的心,足够在法律的盲区站岗,在判决时为法律保留一分人情味,辅助推动公平。”
“毕竟他们需要的不是冷酷无情的人形条文,而是有血有肉,保持人性的监察者。”
“人性之上是法律,法律之上是道德。”
“我们的使命,就是以法为尺,以德为界,以衡为果。”
梅舞的脑子被转得晕乎乎的,听得似懂非懂,恍恍惚惚地说:“好的,谢谢。”
华宗替牧怿然道出疑惑:“紫老师,我们可以一次审判多人吗?”
“可以,在承重范围内的重量就行,这个范围有提示,具体要你们自己探索。”
紫老师走后,众人从劫后余生的喜悦中清醒,想起考试还没有正式通过。
秦赐轻咳两声:“我们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吧。”
牧怿然开口:“方戴月审判失败后天平应该只有普通天平的比较功能,那时是何至U盘和一张纸比手机更重,说明被告是按照‘实际重量’算的。”
“承重范围的提示应该是金鹏翔的体重,那时华宗回答的是90kg左右……”
说着说着牧怿然沉默了,大家也沉默了。
在场所有人都不像能有90kg,也都不像两两相加能不到90kg。
华宗不死心地问一圈体重,结果依旧让人心碎。
现在减肥也来不及了,不过他们中也没有明显超重的,只是个头都挺高。
梅舞吐嘈:“我们可能会把天平坐塌……”
“这里有个漏洞,审判成功我们就会失去政治权利,无法在国家机关担任职务,以监察者的情况,如果我们每个人都要经历一次审判,根本当不了监察者。”华宗赶紧转移话题。
“所以是不是可以推得,我们之中真的有人没有网络暴力林寐,一类人指的是别的方面。”
牧怿然把电脑搬来:“有一个方法可以验证,刚刚没有给你们查阅收集的全部对林寐的网络暴力言论,现在我将它们展示出来,如果有你们网名,至少可以确定你们不可以通过考试。”
令人绝望的是,所有人都认出了自己的网名。
有的是在何至评论区发出明显没有看过小说的跟风言论,有的在主流公共社交平台上发帖,有的是论坛原帖下评论,几乎攘括各种类型的网暴者。
“我不敢相信,这居然是我发的。”秦赐感叹道,牧怿然也不敢相信这名温吞的医生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辱骂。
“现在,怎么办……”陈佳音绝望道。
四周一片寂静,牧怿然揉揉太阳穴,他的头又有点疼。
可以确定,他们“扮演”的角色是各种伤害林寐的人,是网络暴力林寐的被告。
假如他们想要审判别的案件,必须先给自己一次审判,但是每人只有一次审判机会,承重限制让他们不能一次审判多人,而先审判自己也会失去政治权利无法通过考试。他们哪怕搜集完其余两案证据,也没法审判全部案件。
三个案件,林寐网暴案是开端,也和后面两个案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金鹏翔勒索案受害者之一何至引发何至防卫案,而金鹏翔勒索案如果想要和林寐网暴案扯上关系,只能是金鹏翔在林寐死后反水以此勒索何至。
这种行为放到金鹏翔身上,毫无违和感。
那么,整个事件的中心和突破口就是林寐网暴案,他们会不会还漏了一些线索?
不……如果换一个思路……
梅舞现在失去全部穿梭通道使用次数和审判机会,真真正正的闲人一个。牧怿然给其他人放林寐被网络暴力言论时,她就独自坐在一边想事情。
她率先打破沉默:“我们可以换一个思路,想要离开这里为什么只能是通过考试呢?”
“按照现在的情况,我们其实永远没有办法通过这场考试。”见其他人转头,梅舞笑了笑,说。
“那就不通过吧。”
“我们不搭理其他案件,专注林寐案,直到我们全部审判完毕。”
是的,这是一条出路。牧怿然心想。
刘宇飞第一个反对:“你疯了!这么做会害死我们所有人的!”
女高中生目光一寒:“我没疯,宁钰姐姐,你可以和他们讲讲画作者萧长欢的事情吗?”
众人看向宁钰,宁钰一愣,犹豫道:“这件事我只是听说,但还是讲吧:萧长欢好像有一幅画作涉嫌恨国。”
“什么?这么重要的线索你怎么不说!”刘宇飞勃然大怒,用无伤左手指向宁钰。
对方有点尴尬:“我也说过我只是听说,偶然知道这件事的,她的名字都没有记清楚,昨天梅舞室友去世了和我与陈佳音挤一间聊天时才想起来的。”
“还有其他的信息吗?”华宗追问。
宁钰摇头:“没有了,这件事我都快忘了,不过根据我们经历来看,萧长欢应该是被冤枉的。”
“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说了吧。”梅舞仰头,话语铿锵有力,“画作一般都是表达作者的想法。画中人为画作者所用,《自由心证》是萧长欢为自己冤屈的诉状。”
“如果我是萧长欢,我肯定无比希望那些伤害我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你的方法有个漏洞,”薛殷皱眉,“假设我们按你说的那么做,我们不能审判同样伤害林寐的何至和金鹏翔。”
梅舞看向牧怿然:“他们可能已经被审判过了。”
“还记得紫老师提过被冤枉的平老师吗?”牧怿然声音很沉,“我怀疑,平老师就是林寐,或者说原型。同时,也是问紫老师为什么选中自己的同事。”
“她应该不止是紫老师同事,可能是她的前辈,经历网络暴力后创造出监察者,为自己报仇。”
“报仇?这么报?”华宗一时没跟上队友们思路。
牧怿然面无表情:“舆论的力量是可怕而不可控的。”
“何至原型可以用这股力量毁掉林寐,平老师就也能用这股力量复仇。”
“比如,判决是曝光‘何至’的所作所为,社会性死亡,附带几年的有期徒刑。”
“互联网的记忆是触发式,平时遗忘,一但出现就想起来。哪怕他出狱时已经距案发多年,惩罚也会伴随终身。”
“现在和事发隔了这么久再次审判‘我们’,大约是相关规定完善了,可以在多年之后惩罚当年的漏网之鱼。”
“这场‘考试’,抛开穿梭通道的干扰,其实就是对我们的审判。”
“当我们接受应得的惩罚后,一切,就该结束了。”
“怎么是对我们的审判呢?明明不是我们做的。”秦赐一脸困惑。
“我个人认为,画作者萧长欢和让我们入画的势力不是一路,后者只是利用前者的作品和情绪传达一些东西,但也受到前者的影响。”牧怿然道。
薛殷懵懵懂懂地问:“紫老师应该知道我们不是那些人吧,为什么还是判了之前陆任戛他们流放房陵?”
“她应该只是隐隐约约意识到,被幕后势力干扰,还是那么判了。平老师大概也是差不多情况。”
“既然不用考试,那平老师为什么要搞这么大一个局呢?”
牧怿然闭上眼睛:“或许是因为,她想让伤害她的人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她想要的,只是一个真心的道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