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意》象风

7、美味的代价 她蹲在那，

　　夏耀高一这年的生日很不凑巧，赶在周三，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其实上周末夏耀家里就开了个小型party给他庆祝，许念之作为他们小团体里的新成员也受邀参加了，总体感受挺开心的，这种体验对她来说很新奇。
　　不过夏耀还是觉得不满意，下午自习课一定要拉着章怀远和楚楚去网吧开黑，楚楚当然走到哪都要带上自己的小姐妹。
　　许念之犹豫了一下，她不想翘课，而且从来没去过网吧，“未成年不可以去网吧的……”她犹豫地说。
　　夏耀极力劝她，“放心吧，网吧老板我们都熟，而且咱们就是去打会儿游戏。”
　　章怀远皱着眉有点不耐烦，倚在走廊窗台上，“她不去就咱们去，别磨叽了。”
　　楚楚眼睛一瞪，接一句，“念之不去我也不去！”
　　章怀远耐心告罄，拨拨头发，转身要走，“不去就不去，走了夏耀。”
　　章怀远的反应让许念之慌了，接着她听见自己着急着开口说，“我去！”
　　他们在网吧碰见别的班逃课来的同学，当即决定组队pk。
　　许念之完全不会玩，干脆找台机器，窝在椅子里玩蜘蛛纸牌。
　　纸牌没解开，因为教导主任闻着味儿找来了。
　　章怀远他们都是网吧的常客，熟悉网吧的构造，两个男生掩护两个女生从后门撤退。
　　另外几个同学位置显眼，被抓个正着。教导主任眼睛像探头一样四处扫描，“老实交代你们还有没有同伙？”
　　“后门还有几个……”
　　“糟了！”四个人对视一眼。
　　“别跑，我看见你们了！”教导主任立刻往后门追。
　　“快跑！”
　　电光火石间，两个男生的手同时伸向楚楚，楚楚没犹豫直接拉住离自己近的夏耀。
　　“咱们分头跑！”她说。
　　章怀远匆匆瞥一眼许念之，拉起她的手就跑。
　　四个人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很快就跑散了。教导主任只能站在后门狠狠地一跺脚，狂吼“有本事以后也别让我逮到你们！”押着剩下的几条小鱼回去罚检讨。

　　许念之第一次被男孩子牵着，虽然拉的是手腕，但也是值得害羞的事情。
　　男孩的手很大，有安全感。腿也长，他跑一步自己要紧着跑两步才能勉强跟上。
　　过了两条街之后他们就不跑了，章怀远果断松开她的手，恢复原来一手抄兜一手拿着手机的姿态。
　　他微垂着头，闲庭信步一般在前面走。
　　许念之落后他一步紧紧跟着，红着脸小心翼翼喘气，怕动静太大会打扰他。
　　下午四点钟天还亮着，街上人渐渐多了起来。每次前面来人她都想出声提醒，怕他被撞，但他好像脑袋上长了眼睛一样，每次都能轻松避开。

　　安静跟着他走了一段路，最后停在一家甜品店门口。
　　他一只手在屏幕上飞速打字，应该在跟什么人说话。接着推开甜品店的门，撑着门让她先走。
　　许念之红着脸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他们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章怀远点了两份牛油果冰淇淋，把其中一份推到她面前，示意她吃。
　　秋天已经过去一半，似乎不是吃冰淇淋的好时机，但眼前这一大杯美味让她不忍拒绝。
　　许念之低着头轻声说了句谢谢，对面一直没有说话，也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
　　她第一次吃牛油果味道的冰淇淋，对它的颜色和味道都感觉新奇，吃着吃着嘴角就不自觉地翘起来。
　　章怀远坐在她对面面无表情地看手机，面前的冰淇淋一口没动。
　　“你不吃吗？”许念之忍不住问他。
　　他只淡淡扫她一眼，仿佛在说吃你自己的，少管闲事，她只好闷着头继续吃。
　　冰淇淋虽然好吃，但毕竟太寒凉，吃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她就有些受不了了。
　　但想到这是章怀远第一次请自己吃东西，剩下未免显得不礼貌，还是勉强自己全部吃光。
　　对面的冰淇淋已经化了，外面天也快黑了。
　　看她吃完，章怀远直接起身要走。
　　虽然他表情和进门前没什么区别，她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他不开心，以为是自己吃的慢了，匆忙擦擦嘴，带着歉意追上去。
　　当天半夜，姨妈突然造访，疼痛让她难以支撑着走出房门，更无法入眠。
　　之后的两天许妈妈只好为她请假，她因此多了两天煎熬假期。
　　疼到泪水在眼眶打转，她也咬着牙没哭。
　　许妈妈把热水袋塞进她被子里，心疼不已，“不是告诉你不能吃凉的东西吗？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许念之蜷着身子闭眼躺在床上。
　　周六，姨妈好心放过了她，楚楚邀请她去家里一起“补笔记”。

　　“所以上次分开之后，你和夏耀一起去哪儿了？”许念之转着笔看她。
　　楚楚一脸神秘，凑过来，“我们去划船了，还放了河灯，还有仙女棒，我照了照片给你看！”
　　她点开手机相册一张一张给她展示，许念之认真的看。
　　“很好看，这是夏耀给你拍的吗？拍的真好。”
　　她指着一张楚楚举着仙女棒的照片，昏暗背景里，那两支仙女棒照亮她的脸，那双大眼睛里倒映着色彩，笑得的像个没有烦恼的天使。
　　“哪是他拍的好，是本小姐天生丽质！”楚楚撩一撩头发，斜她一眼，紧接着两个人笑到一处。
　　“你呢，你俩去干嘛了？”楚楚问她。
　　许念之关掉手机屏幕，心里还有点害羞，“我们也没去哪，去吃了个冰淇淋……”
　　“哇！好想吃！我家冰箱里有冰淇淋，但我妈不让我多吃。”楚楚拉着许念之的手臂撒娇，“你帮我拿上来嘛，你拿她肯定不会说你。好念念……”
　　许念之禁不住她拉扯，只好投降去做搬运工。
　　楚楚家的冰箱冷冻在下面，她不得不蹲下来方便拿取。
　　打开冰箱门，有一层里摆满了绿色盒子的冰淇淋，都是牛油果口味，楚楚是真的很爱吃牛油果……
　　看着它们，许念之突然想明白那天，为什么章怀远面前的冰淇淋一口没动。或许他们本来约好了在甜品店碰面，那杯是专门留给楚楚的。
　　她蹲在那儿，莫名地有点委屈。
　　许念之抱着两盒冰淇淋上楼，摆在楚楚面前。
　　"都给我？你不吃吗？"楚楚一边迫不及待拆开一盒，一边问她。
　　许念之坐在窗前摇摇头，"我那个刚走，缓两天再吃。"
　　"好吧，那只能我自己享受这些美味了。"楚楚的语气里听不出一点烦恼。
　　美味吗？许念之看着楚楚，心里想：美味的代价太大了。

　　据统计，在心脏病、糖尿病等致死率排名前15的疾病中，高糖饮食是共同的致病因素。世卫组织调查23个国家人口死亡原因后发现，长期高糖饮食者的平均寿命比正常饮食者短10~20年。蛋糕、甜品、奶茶、冰淇淋......这些看似甜蜜无害的美味，正在侵蚀着我们的生命......
　　章怀远从枕边摸到遥控器关了电视，主持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听到刚刚新闻里说什么了吗？"他问。
　　许念之手里的书正讲到关键部分，头埋在书上，"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章怀远皱着眉，伸手把书抽走。
　　许念之一脸茫然转头看他，"怎么了？"
　　章怀远对着这张脸哪生的起来气？叹口气，说："跟家里阿姨说，以后做菜少放糖。你也少吃那些奶油蛋糕什么的。"
　　"为什么？"许念之不解。
　　章怀远把许念之搂进怀里，头埋在她发顶深吸了一口气，感到心里的不安被安抚住了。
　　"因为我想跟你一起多活几年。"
　　一起看山看海，一起躺在床上等日出，一起孕育生命，再让他们延续我们的故事。
　　我想跟你一起再活一百年。
　　"我也想啊......"许念之感觉心里最柔软的部分被狠狠戳了一下，眼泪不由自主冒出来。
　　这一晚，灯熄的很早，但两个人都很晚才睡着。

　　第二天早晨，许念之比章怀远晚起了一步，吃早饭的时候发现从前的甜豆浆已经换成无糖豆浆了。
　　"......"许念之喝着没有甜味儿的豆浆，感觉灵魂都黯然无光，"其实控糖也不差这一点糖吧......"她企图提出异议。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道理你不懂吗？糖就是这么一点一点堆起来的。"章怀远毫不留情地驳回了她的异议。
　　许念之瘪瘪嘴，只好乖乖喝那没味儿的豆浆。
　　结果直接导致许念之到公司之后，给自己的牛奶多加了一勺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