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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独自读书 林、蒋谈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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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川闻言笑道:“以后贤弟再来,我来请你如何?”他说着,又顿了顿,整肃了面容缓声道:“今日的确是凑巧,我本想着醉仙楼或是要来上一次,却没想到碰上了林弟。说起来也是我的运气了,若非有林弟这样个贵公子模样的人在这儿,叫那陈掌柜摸不清楚来路,今日之事倒是不好解决。”
“说是贵公子,实际上也只是看着穿着罢了。我孤身一人在此处,哪里算得上什么贵公子?说不得醉仙楼回去一打听,便知道我也不过是个空架子罢了。”林岱顿了顿,又道:“说起来,我原还以为蒋兄有心思卖方子,倒是想着为你说几句好话,给你卖出个高价来,却不成想蒋兄竟是没这个打算的。”
“我也不过是算了笔账后,觉得不甚划算罢了。再则,这方子若说新奇倒也算不上,若当真卖了出去,他们知道了真相,怕是还要觉得方子不值得什么。我怕是要少了自己亏得慌,要多了旁人觉得不值得罢了。”
这毕竟是旁人私事,林岱闻言便不再多说。
蒋川也岔开话头,将那位年轻妇人和刚刚那收碗擦桌的小子叫了出来,给林岱介绍道:“这是我妻子李桃,我弟弟蒋河。”
四人重新认识了一番,李桃和蒋河便又回了铺子里,只余下蒋川、林岱,还有逐风在外面说话。
林、蒋二人却是有些尴尬起来,两人对坐着饮了几口酸梅汤,而后也不知谁先起了头,先说起了各自休沐时的去处,又说起了近来在读的书,讲起夫子留下的课业,竟是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蒋川道:“林弟瞧着家境不错,怎得倒一个人跑来我们这小县城里来了,家里人倒也放心。”
“我家中祖籍就在这里,若要考试总要回来的。”林岱如实道:“家中长辈在外地不方便回来,自然就只有叫我自己回来住了。”
“若我是你家长辈,必然不放心的。”他看了眼蒋河,笑说:“林弟瞧着不比我弟弟大几岁,若换做是我,定然不放心弟弟一个人跑到外乡去的。”
林岱闻言,却忍不住含笑道:“我父亲倒也提起了我的年纪,只说的是,我如今年纪不小了,正该出去历练一番才好。”
“若这般说,可见着林弟在家中是多有受宠的。若像我们这般,哪里还要到外地去历练,只在家中便有数不尽的事情可做了。”
林岱闻言,迟疑道:“蒋兄家中……”
蒋川见他神色,知他误会,便解释道:“我家中父母尚在,只还在乡下种地,由兄长嫂子孝顺,我因要读书,又有了这门营生,方才带妻子弟弟到县里讨生活。其实也是我们占了便宜,比起在村中种地,现下虽然苦了些,到底还是轻松些许。”
“如此一家人多热闹,却也是好事,若换作旁人家,却是相求也未必能求得来。”林岱说到此处,未免想起些前世之事,家中人丁想来寥落,如今虽有了他,叫父亲母亲没了从前那般忧愁,可家中终究也只有他一人,现下他又在外地,倒是叫父亲母亲无人承欢膝下。
细算下来,如今却也到了原本怀了“自己”的时候,可他从金陵出发时还未曾听得到什么消息。可再一转念,如今生活事事与前世不同,他的存在暂且不说,连着京城那边外祖母给母亲的信里所说,二舅母现下竟然怀了个双生胎。
可这一胎正该是贾宝玉才对,又何来的双生胎呢?
如此想来,再去追忆前世,又好似没了什么意思。
“林弟怎得走神了?”蒋川道:“这般认真,可是想着父母了?”
林岱笑了笑,轻抿了一口酸梅汁。
蒋川见状,却是当真以为他在想念家人,心中却是也有些触动,倒是宽慰了几句。而后见他要走,便又叫做了串串和麻辣烫来,叫他带着回去吃,又说算是谢过他今日帮忙。
林岱也没多推脱。若要当真推脱,怕是还要生分了去,他倒实在有些喜欢蒋川的性子,只是又道:“下次休沐,蒋川哥若不忙了,便带着嫂夫人和弟弟到我家中做客去。”
“那我可就先应下了。”
林岱点头,本是转身要走,可才迈出一步,却又回过身来,看向蒋川问道:“昨日我和文子谦争执时,可是蒋川哥笑出了声?”
“啊,你认出来了啊。”蒋川倒是毫不遮掩,应了下来,随后顿了顿,又说道:“文子谦本是陈柏清的远房表弟,如今正住在陈举人家中,总是要为陈柏清说话的。陈举人也是清平县有名望的乡绅了,在下面的村子里不知有多少亩田地,林弟初来不知就里,往后还是给些面子的好。”
“给些面子?”林岱反问一句后,笑着看向蒋川。
后者轻咳一声道:“我只是一时没忍住罢了。再说,当时有你吸引火力,哪里有人注意到我?这不是连你都没看出是我笑出了声。”
“……嗯,我从前还是很注意这些的。”
林岱闻言略笑了笑,却也不再多说,只带着逐风自往家走。
*
醉仙楼中,却也有人谈及了林岱之事。
“陈兄,咱们这位新来的同窗,究竟是个什么身份,陈兄可给咱们说说?”
陈柏清靠在椅子上,听着云和娘子唱曲儿,随意回答:“谁知道呢?只说是金陵来的,又没说是什么家世。”
“连陈兄也不知吗?”
他抬眼向说话的人看去:“我父亲已许久不在书院教书了,没事儿打听这些做什么,不过就一个学生而已,还用得着他费功夫?”
那说话的人便有些讪讪的,像是解释似的说道:“我也是瞧着他不大给面子,陈兄好意邀他来赏花,竟是随便给个借口就拒绝了,连文兄都被臊了个没脸,这样个性子,看着可真像是娇惯出来,没经过事儿的。”
陈柏清坐直了身子,倒了杯酒来喝,又对那云和娘子道:“换首曲子,听腻了。”
“妾身前日正得了首新曲,便也请陈公子听听妾身这曲调可还入得了耳。”
“嗯。”陈柏清应了一声,随后看了眼文子谦,又落在刚刚说话的人身上,一边喝着酒,一边道:“家里下人听说过一些,说林、林岱?虽然住的房子小些,就在那边榴花巷里,但身边该是带着几个下人的,虽不知道家世具体为何,但想来该是有些家底的。”
“难道是经商人家?”一人猜测道。
“瞧着像是了。”
“大有可能啊。”
众人议论之时,忽而有人疑惑道:“或许是家道中落了?”
“之礼兄此话怎讲?”
“张兄何来此言啊。”
陈柏清和文子谦也看了过去,张之礼见状,倒是生了些紧张来,他喉结滚了滚,说道:“我才下去如厕,听见下面掌柜的在说话,好像是刚刚去了胭脂巷那家新开的铺子里去买配方,却被人拒了回来。”
“我听他那话的意思,那铺子的老板是个姓蒋的,还是个书生,我听着就觉得像是蒋川。后面又听他说起姓蒋的还拉着另一个姓林的不叫走,没规没矩地拉着他在外头谈生意,叫他好些话都不好说什么的。”
“我听着这话里的意思,可不就像是说的蒋川和林岱了?”
文子谦道:“我瞧着之礼这话很是。咱们清平县最大的书院就是咱们含章书院了,多少学子都是到咱们书院来读,这又姓蒋又姓林的,我看就是他们。”
又一人道:“我记得听蒋川说过,他家就在胭脂巷里。”
“那就对了。”
“就蒋川家那铺子还能说叫铺子?什么素的荤的放在一处随便煮煮而已,平日里都是什么人过去吃的?林岱若真是个什么有背景的公子,还能到那里去?”
一时间屋内人争论起林岱和蒋川来,倒是将曲声都压了下去,陈柏清眉头越皱越深,将杯子拍在桌子上:“都住嘴。不管他们家世如何,也都是咱们同窗,岂能如此对人评头论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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