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收拾？ 天色极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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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我是被香味叫醒的。
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摸到手机一看——七点四十二。比我平时起的点早了将近一个小时。我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试图分析这股顺着门缝飘进来的、带着焦糖和黄油气息的味道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存在的。
夏油杰住进来第三天了，他好像比灰原雄更注重美食，喜欢捣鼓各种我觉得麻烦的食物。但是每次都能做得很好吃。
我闭着眼猛的吸了鼻子，香得我叹出声。
虽然他们会特地留份给我，但我还是更喜欢新鲜出炉的味道。
话说回来，自从灰原雄来到家里后，我好像就没有试过在午后起床了。
我迷迷糊糊撑起身子去洗漱后随意穿了套衣服就快速下楼。
越往下走味道越浓，到了六楼的时候已经可以确定香味的源头。
夏油杰不紧不慢：“嗯……鸡蛋打进去……。”
“啊，蛋黄蛋清混着掉进去了。”
短暂的沉默。
“……我重新打。”
夏油杰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半个蛋壳，面前的碗里飘着几片碎壳。
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那碗蛋液，然后选择拿起平底锅煎了个漂亮的蛋。
门被灰原雄从里面拉开，他还围着围裙，“啊！你醒了！正好我们一起吃早餐吧！”
早餐是他们一起做的法式吐司，配煎得焦香的培根还有之后搭配的煎鸡蛋，还有手冲咖啡。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边，晨光从窗户斜进来，给桌面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今天是平安夜，”灰原雄一边往吐司上淋枫糖浆一边说，“晚上我打算做顿大餐，所以要早点去市场。你们要一起去吗？”
“诶？”夏油杰愣了一下，他依稀记得他死的那天是平安夜吧？可是他眯着眼看了看新买的手机，确实是12月24日。这里的时间居然会慢一点么……
“唔……我就不了，理子她们寄的东西今天就到了，我在家收拾一下吧。”
夏油杰面不改色端起咖啡杯，吹了吹热气：“我都可以。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然后呢，下午你有安排吗？”
夏油杰看了他一眼：“没有。怎么？”
灰原雄笑得非常真诚：“唔……那下午你帮她搬东西吧！我下午构思一下菜单！”
灰原雄咬了一口吐司，嚼得很香，含含糊糊地说：“楼上的储藏室要收拾一下嘛，到时候寄来的箱子都堆在楼下快递站了，总得有人搬上来。我今天要做饭走不开，前辈你力气大，正好。”
夏油杰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视线在灰原雄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行。”他说。
我注意到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早饭后灰原雄拉着夏油杰出了门。
我回自己房间瘫了一下，想了想还是下了楼。
701和702打通了给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住着，灰原雄在601，为了方便就干脆让空着的703当大家共用的储物间了。
703平时也有灰原雄在打扫，其实还挺干净的。干净得让我感觉对不起灰原雄，感觉自己像是黑心老板。
我把窗户推开通风，楼下隐约传来小区里小孩追逐打闹的笑声。活人气息太重了，我坐在窗边的秋千上，一晃一晃的看着楼下发呆。
旁边播放的广播进度条抵达末尾停止播放，我才恍然察觉我又浪费了大半时间。
这样下去等到他们回来还什么也没有收拾好！
认命起身时快递站老板给我打电话说到了很多快递，我推着车去了快递站收货了满满一车大大小小的快递，还有一些放不下了又太重，我给夏油杰他们留了消息后就上了楼。这会又蹲在地上跟一捆不知道什么年代留下的旧画框较劲。
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夏油杰站在储藏室门口，手里拎着两个大箱子。他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黑色的大衣，围巾松松地搭在脖子上。呼出的白气还没散尽，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储藏室里的一片狼藉，微微挑了下眉。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市场人不多，买得快。灰原还要买别的，让我先回来了。”他把箱子拎进来放在墙角，又打量了一圈储藏室，“这些都要收拾？”
“嗯，理子她们的东西暂时先放这边吧，等她们回来再整理。”
“好”夏油杰说着，将手上的大箱子放到一旁，然后把大衣脱下来搭在门边的椅子上，卷起毛衣袖子，“从哪里开始？”
我愣了一下。
“你真要帮忙啊？”
他的语气很平淡，“正好我没什么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开始搬地上的旧画框了。毛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来的小臂线条流畅有力，搬东西的动作干净利索。
我站在旁边看了会，这么一说，夏油杰的身材确实好健壮。
夏油杰很久没有做过这种普通的事情了，反而有点开心。
我蹲下来继续整理那捆画框，一边解绳子一边偷偷看他。他的侧脸在光里轮廓分明，垂着眼，嘴唇微微抿着，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
“你是画家？”他忽然开口，视线落在我手里那捆画框上。
啊，不是。”我把解下来的绳子团成一团丢到旁边，“就是自己画着玩的，以前学过一点，后来就很少画了。这些画框是之前心血来潮买的，买完就堆着了。”
他嗯了一声，没有追问。过了片刻，他拿起一个画框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说：“尺寸不小。”
“对啊，买的时候想着要画张大的，结果连草稿都没打。”
储藏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搬东西的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铃声。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那些旧画框上，照在快递箱上，照在他弯腰搬东西的侧影上。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们把储藏室清理出了大半。我直起腰，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顺手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快二点了。
灰原雄没来叫我吃饭，那就是还没回来了。
唔……饿了。
“要不要休息一下？”我问他，“下去喝杯茶，吃点东西？”
他直起身，额角有一点细密的汗。毛衣的高领可能让他觉得热了，他抬手扯了扯领口，点了点头。
我们下到六楼。厨房里还摆着不少食材，灰原雄还没回来，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我烧上水，从柜子里翻出茶叶罐，转头问他：“红茶可以吗？”
“都可以。”
水烧好了，我泡了两杯茶端到茶几上。他在沙发上坐下，双腿因为太长而微微伸直，身体后仰，一只手臂搭在沙发背上。
我捧着杯子窝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里，脚缩上来盘着腿。茶杯冒着热气，在午前的光里升腾起细细的白雾。
虽然我们的冬天不算太冷，但是冬天配热茶真的好享受……
“你昨晚睡得好吗？”我问。
他端起茶杯的动作顿了顿。
“还可以。”他说。
和以前的灰原雄回答的没差，“那就是没怎么睡。”
他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被拆穿后的微妙无奈。
“……比前晚好一点。”
“进步了。”我喝了口茶，“雄刚来的时候整整一个星期没合眼，你比他强。”
他垂下眼，把茶杯凑到嘴边，低声说了句“这不是什么值得夸的事。”
其实我想问问他在那边发生了什么，想问问他在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他们刚来的时候都带着太大的绝望，像是破碎的玻璃人偶。
而且我记得很清楚，天内理子曾经和我提到过两个名字，其中之一就是夏油杰。
但是说不出口。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把茶几上那些细微的划痕都照得清清楚楚。楼下的马路上偶尔有车经过，传来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然后又归于安静。
“那个女孩。”
夏油杰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我抬起头。他没有看我，而是看着窗外。
“天内理子。”我感觉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灰原说她去旅行了。去了很久？”
“也不算很久，半个多月吧。”我捧着茶杯，“美里姐陪着一起去的。”
他点了点头，没有接话。茶杯在他手里慢慢转动，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理子和我说过一点，关于你们在那边的事。”
他的动作停了。
“不多，”我赶紧补充，“就是大概知道了一点。她没有说太多细节，只是说你们曾经……保护过她。”
沉默。
“……是。”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们保护过她。”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副淡然平静的模样，眉目舒展，嘴角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我看见他的手指握紧了茶杯，指节发白，然后又慢慢松开。
“只是没保护住。”
这五个字几乎轻得听不见。他说完就把茶杯举起来喝了一口。
我抱紧了手里的杯子。茶已经不烫了，温热的触感透过陶瓷传到掌心里。
“她们今晚就回来了。”我说。
“我知道。灰原说了。”
“你要见她吗？”
这个问题我在开口之前就想过了。我应该给他一个选择，而不是让他被动地面对这场重逢。虽然他答应灰原住下了，但这和面对面看到那个女孩是两回事。
夏油杰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当然。”
“不管怎么说，”他的声音很低，目光落在窗外那片不知道什么地方，“能见到她活着的样子，总归是好的。”
“那今晚一起去接她们吧，”我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快一点，“她们两个的行李箱肯定不轻，雄到时候要忙着做晚饭。正好缺个苦力。”
他转过头来看我。那个表情有点古怪，好像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门禁被刷开的声音，紧接着是灰原雄中气十足的喊声：“我回来啦！——前辈你在吗？帮我提一下东西，袋子要破了！”
夏油杰放下茶杯站起来，朝门口走去。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谢谢。”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茶杯，听见楼下传来灰原雄的大呼小叫“前辈快快快这个袋子底下漏了漏了漏了！”
然后是夏油杰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和一句沉稳的“别慌，接住了”。
茶已经凉了，但掌心里还是暖的。
下午的时间，灰原雄全身心投入到今晚的大餐中，而我和夏油杰依旧在储物室忙活完又帮灰原雄把餐桌搬到八楼的露台上。
今天傍晚天色极美，深蓝的天幕上已经能看见几颗星星。
手机铃声响起，到了去接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的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收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