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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春风三度 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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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寺的钟声古老悠远,一声一声不紧不慢的穿过云层铺开,生出了一股肃静。淅沥沥的小雨绵密紧凑,春蚕吐丝般爬上了衣裳,渐渐晕染出透骨的湿气。
司星辰掀起轿帘,修长素白的手被冷空气冻得血色更无。墨绿色羽冠,白狐软袄,撑一把油纸伞,眉目如画,只是寻常站在寒山寺台阶上,风华自成,不敢亵渎。
每个月的初九,司星辰都要代替体弱的丞相夫人,去寒山寺上香火。
进入大殿,司星辰低头向主持示意。请了香火,跪拜佛祖,虔诚祈愿,添置香油。除此以外,还需在寺庙吃斋一日,寒眠一宿。
艳艳打听到司星辰今日要上寒山寺,一大早我便蹲守在丞相府附近,一路跟着司星辰的轿撵,风吹雨淋,好不辛劳。眼见这公子进了寒山寺,我看了眼湿透了衣服,决定找个小和尚“借”件衣服。
山色遥看雾朦胧,山里的寒气一点点钻入衣角,雨绵绵不断,倒别有一番清静。
司星辰站立在禅房的窗前,眉头紧锁。
刚在大殿,空慈住持拦住了他,笑吟吟的递给他一个签筒:“公子,老衲见您面色蒙尘,不妨投石问路,或可指点迷津”。司星辰一向不认为真遇到困难哪个神佛能现身为你排忧解难,但母亲却一向虔诚得很,尤其尊敬空慈住持,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司星辰将抽得的签交给了住持。本来还有笑意的住持在见到签文后,脸色一下变得凝重起来。思忖良久,住持缓缓开口:“道傍废井傍开花,原是昔年骄贵家,施主,诸恶莫作,诸善奉行”,不多言便进入内堂。
留下司星辰一脸懵,听这意思,好像签文不太好啊。但看空慈住持这架势,恐怕问不出什么。这团阴云萦绕心中,难以排解,听着窗外淅沥沥的雨声,越发烦闷。
我端着斋饭进入房间的时候,司星辰一身翠竹白锦,正束手在背望着窗外出神,侧颜清俊,长身玉立,真是让人挪不开眼,唯见眉间紧聚,我低下了头:“施主,心畅百虑销,请用饭”。
司星辰转身望着我,上下打量眼神犀利:“小师傅怎知我心绪不佳?”。
我内心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让你多嘴:“庙宇恩客往来,浮生各有虑”。
“浮生各有虑”司星辰踱步靠近:“不知小师傅如何称呼”
“一介小沙弥,不足挂齿”
司星辰似乎不太满意。
月影推门而入:“公子,有急信”,趁着司星辰稍一愣神,我双手合十微微颔首退出了房间。
雨在入夜后收了,寒山寺微微烛火,远看像零零散散的萤火虫。山中露重,空气寒湿,不宜出门。
突然一道黑影从司星辰的窗外闪过,挑灯看书的司星辰微一挑眉,月影随即翻窗追去。
我轻轻扣响了门:“施主,更深露重,住持让我送些被褥过来”
片刻后,司星辰开了门。长发垂肩,黑缎内衣隐隐露出滑腻腻白净肌肤,双肩披一袭白狐软袄,像极了志异书籍里的精怪鬼狐,眸子亮亮的勾人魂魄:“有劳师傅”
我搬着被褥进入房间,门口的冷风和开启的窗楞对流,竟然吹灭了烛火。
天助我也。
我转身就向司星辰袭去,然而这斯竟然早有防备,我扑了空,失了先机。
过了几招,我竟然被擎住手腕。
“调虎离山?”司星辰冰冷的手紧紧捏住我右手的脉门,似笑非笑。
“桃一笑,你这狗胆着实大”,司星辰靠拢我耳边:“就这么对我青眼有加?嗯?”语气逐渐凶狠,我都听见磨牙的声音了。
\"可惜差强人意\"我不怕死的蹦跶。
果然,司星辰听见这四个字,一时愣了,擎住我右手的力道也弱了些,我抓住时机,左手掏出迷药,瞬时,世界安静了。
月影追贼人未果,无功而返,刚要禀明司星辰,却听见公子房间传来娇喘和叹息,若有若无,隐隐约约,丝丝扣扣,勾得人心痒难耐。月影笑了笑,看来素锦心愿得了,也罢,正好抚慰公子近两日的身心受创,免得公子总是追问桃一笑的下落,最后迁怒于我,哎,打工人,难啊。
还是莫扰了公子兴致,月影识趣的躲远了。
月色正浓,春意漫漫。
鸡鸣晨时,素锦晕乎乎的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柴房的木垛上。因担心寒山寺的斋饭缺油水,昨夜她正准备给公子送如意糕消夜,在门廊处一道黑影闪现,然后。。。然后她就神鬼不知了。不好,公子,素锦赶紧冲向公子的房间。
月影正蹲在司星辰门外的樟树上啃馒头,瞥见衣钗凌乱、发髻松垂的素锦,飞身拦下,嚼着馒头揶揄道:“啧啧啧,昨夜辛劳,不多睡会?”
素锦望了眼房间,盯着月影脸刷的白了:“昨夜,我在柴房”
月影嘴里含着馒头一顿,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扑通一声,自觉和素锦一道直挺挺的跪在了房间外。
天杀的,公子在两个傻缺随从眼皮底下被再次折辱了!
此时就是公子拿刀抹了月影和素锦的脖子,这两人也不敢喊一句委屈。只盼公子冷静些,别想不开…
吱呀。许是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司星辰打开了房门。
月影和素锦低头,跪得笔挺。
月影还是担心公子,忍不住抬眼偷看:嗯,公子四肢完好,姿容依旧,额,只是脖子上的红痕比前两日更深更多了。此刻,公子双颊透粉,眉眼含春藏泉,盈盈的,倒像是昨夜被滋润了一番。呸。月影赶紧纠正自己跑偏了的思绪,该死的桃一笑,鞭尸108道如都不足以泄愤,起码200道,不,300道….
司星辰左右张望,似在寻人,没收获。低头看见跪在地上的两个木头人,冷哼了一声,啪关上了房门。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司星辰一行人下山,还未到相府,流言就满城飞花。
“听说相府的小公子前几日被那采花贼给非礼了”
“对对对,连着好几天呢,哎,可怜”
“啊啊啊,我也想当那采花贼”
“就凭你?听说那采花贼可是神偷桃一笑,没一身独绝的轻功你能进得了相府?”
“太可怕了,看来男子也不安全,得多请点护院”
轿子里的司星辰脸都黑了。月影和素锦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入府后,丞相和丞相夫人对司星辰表达了深切的关怀,话里话外地试探流言的真假,司星辰微笑着安抚,澄清绝无此事,自己身心俱全。转身回了摘星阁便打了月影和素锦20棍,着人封了那几张嚼舌根的嘴。
一时间,京城的戒备也森严起来,不少良民家护院也多了。
罪魁祸首桃一笑,却再也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