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选择 ...
-
11：02，门铃始终没响。
谈珞珞陷在沙发里，焦虑地点开一本又一本的文。
男主爆雷，不看。
梗太老套，不喜欢。
文笔不行，读不下去。
……
好吧，她承认是她的问题更大一点。
将抱枕搂得更紧了些，谈珞珞长叹口气，打起精神，努力摆脱那种焦躁感。
11：30，门铃终于被按响。
耳朵尖稍晃，她转瞬便出现在玄关。
“你迟到了。”谈珞珞幽幽埋怨。
眼神飘忽瞬息，代劲沉着眼致歉，“对不起啊，有一点突发状况。”
他低声下气，态度良好，反让谈珞珞不好再追责，倒被他的话勾起些好奇心。
但这么快就原谅他，显得自己好没脾气，于是谈珞珞鼓鼓脸，耐住性子没开口，就抱胸堵在玄关随意点了点头，绷着脸。
代劲瞧人一本正经的有些好笑，知道不太礼貌，他低头掩饰了下才问，“我可以进了么？”
谈珞珞眼皮稍撩，迎上他压着笑劲儿的眸，瞳色澄澈，认真且专注，勾得人心叫发麻。
半晌，谈珞珞眼珠动了动，挪开身子。
得她句无声准许，代劲抬腿进了屋，“以后再有来不及的情况，我会提前告诉你，今天没等急吧？”
可不能怨谈珞珞把持不住，着实是美色诱人，她哪里还记得起要生气，“没有，我玩呢。”
轻车熟路朝书房走，他挑着笑老神在在向人传授经验，“这时候你应该说‘我做题呢’，扮乖懂不懂？”
“现在懂了，”谈珞珞受教，没控制住表情，露齿笑起来，气氛松懈，她胆子也大些，“你今天为什么迟到啊？”
略作停顿，她紧接着补充，“不方便说也没事儿。”
“啊，那确实是不太方便。”代劲眼神乱飞，该怎么说，昨晚和他哥喝嗨了，今天睁眼就已经近十一点。
不提也罢。
“好吧，”他不说谈珞珞也不失落，倒方便她提要求，“那今天下课可以陪我去书店吗？”
怕被人拒绝，谈珞珞特意补充了句，“作为你今天迟到的补偿。”
揉把后颈，代劲无奈觑她，心说你不提这事我也得陪啊，嘴上却故意揶揄，“你去书店做什么？题还不够做？”
“哎。”谈珞珞恼的，瞪他眼突突突跑前面去了。
代劲擎眉笑，落后半步进了书房。
谈珞珞还不太乐意搭理他，但也不能不听课，她可是花了钱的。蛄蛹着朝桌前挪巴，小狗蔫头耷脑地掀开教材。
余光无声扫过去，代劲忍下笑开口讲解知识点。
两个小时听起来并不算久，一旦被行行的数字、公式占据，那简直称得上度秒如年。
暗戳戳瞟向balabala嘴皮子一刻没停的代劲，谈珞珞苦中作乐，嗨，再多来几节课，说不定她心门就能彻底上锁了呢。
停留在教材上的视线没动，代劲屈指轻叩桌面，“不要走神，听讲。”
她眨眨眼，目光听话地移回那堆大差不差的函数图像上，头脑一晕，又想睡了。
为了不让家教费打水漂，谈珞珞按揉眼皮，勉强打起精神，听得整个人都恍惚了，直至代劲一句“今天到这儿”，她神志才重新清明。
有够煎熬的7200年。
抱胸看她，代劲简直没脾气，“以后上课能不能集中注意力，两个小时我要点你一百八十次。”
谈珞珞摇头，“十三次。”
代劲愣住，“什么？”
“你只提醒我十三次，没有一百八。”谈珞珞双手比划着，小腿挂在软椅边缘晃荡，嘴角翘着很是得意。
语塞顷刻，他气笑，“我是不是得夸你句厉害？你有这时间多听两遍知识点呢？”
小狗瘪嘴收回手，“我有听的。”
行吧。
碳素笔在修长的指间转过两圈“哒”敲上谈珞珞发旋，代劲不置一词，拽起书包肩带向外走。
静静注视他毛茸茸的后脑勺数秒，谈珞珞低下头，指尖来回拨弄。
转门察觉人没跟上，代劲又撤回去，冲她歪歪脑袋，“不是去书店？还不走？”
谈珞珞哐地离座，语气雀跃，“等等我啊。”
室外闷燥得厉害，粘稠又压抑，阳光并不毒辣，裹在身上却是滚烫的。
天空算不上明净，云层沉凝，代劲瞧了瞧，回身问紧随于后的谈珞珞，“打车？”
去书店的距离不算远，可也要走上一阵儿，身上估计会变得黏糊，谈珞珞就皱着鼻子答应了。
躲在树荫下，她探头探脑地往外瞅，“感觉要下雨诶。”
“天气预报之后整周有雨。”
站直身，谈珞珞手扇着风闲扯篇，“哎，感谢伟大的祖国伟大的科技，不然见天又热又潮，谁遭得住。”
“你哪能让热得到，”代劲笑她，“屋里那空调温度都直奔冷藏室了。”
微怔，谈珞珞下意识将他身上的薄外套打量遍，小声问：“很冷啊？”
出租车位置靠近，代劲扫视着附近车牌，随意摇摇头，“没有，你注意不要着凉就好。”
谈珞珞怕热，家里没人时室温向来能有多低就多低，手指稍稍一抬，她张口想说什么，犹豫少时，还是抿唇咽了回去。
*
到达书店时正值饭点，没多少人。
书屋撒着干燥墨香，钢琴曲音量放得极小，并不恼人，更像五指在太阳穴轻轻柔柔按摩。
潮热、烦躁与疲惫消失得一干二净，谈珞珞乌黑的眼发亮，直奔畅销小说分区。
确认好她离开的方向，代劲就自己慢腾腾闲逛，没跟过去。
目光在书脊间逡巡不定，谈珞珞小声哼着曲调，踱步转来转去，每每放假，她总要跑趟书店，只根据书名、腰封或者封面设计淘一批小说。
内容行不行，全看运气。
好是番精挑细选，谈珞珞乐颠颠跑去收银台排队，待要付款，她摸上手腕，笑容登时僵滞。
哎，手环呢？
口袋上下翻个遍都没有，估计是落在家里了，谈珞珞丧眉搭眼横步挪出队伍，抱着两本书不愿意撒手。
代劲过来时，就见她脸皱成团，好笑问：“怎么了？谁惹你了？”
眼珠滴溜转，谈珞珞仰脸眨巴眨巴，不回答反问他，“你觉得哪本好？”
什么路数？
代劲满头雾水，凑近观察了下，指向左边那堆，“这个？”
见谈珞珞脸色不太对，他指尖默默缩回，又试探着转向右边，“那这个？”
谈珞珞唇角绷着，依旧不声不语。
明白了，代劲直接将两摞书全拢怀里，“咱都要。”
眉眼稍弯，谈珞珞怼着指腹点啊点，旁敲侧击，“我忘记拿手环诶。”
垂眸掠过她有下没下黏来的眼神，代劲返回收银台前队伍，边摸手机边笑，“懂。”
眼睫飞速扑闪，谈珞珞躲开他眼尾弧度，温热指尖轻捻磨挲，她盯着地面，“谢谢老师，我会还的。”
以为她不好意思了，代劲没再打趣人，“好说。”
“滴”一声付款完毕，他接过书袋单手拎她眼前，“喏，你自己的随便，剩下那些可不许还我。”
“什么？”谈珞珞不明就里。
“瞧瞧呗。”代劲只笑。
小臂托起袋底，她低头好奇翻看起来，挨个数过去，一本、两本……谈珞珞眼睛越睁越圆，顿时望向代劲，直勾勾的，满脸欲言又止。
“不许还我。”他不闪不避回视，弯眸再次强调。
谈珞珞挣扎，“不合适吧。”
代劲更乐，“那不能再合适了。”
努力圈住这份生命不可承受之重量，她不停劝慰自己，怎么说也是一份礼物，对吧？就算这份礼物是六本五三，他也是心意……个屁啊。
谈珞珞哑巴吃黄连，黑亮的眸子都显得黯淡些许，眼神怨气极重。
“又没让你现在写完，”眉梢笑意缓开，代劲扶着她肩膀背过自己，“别这么看我。”
“没有啊，怎么看你了？”谈珞珞装傻充愣，扭头继续看。
“整得我们像是有深仇大恨一样。”说着，他没忍住乐，眼睛月牙似的。
“那的确是，”谈珞珞也弯眼，一本正经点了点头，完事扯起人衣袖径直朝外去，“快走快走，咱们私底下解决。”
“你这算不算过河拆桥恩将仇报？”俯腰轻敲下书袋，代劲顺她意抬步离开书店，眉间愉悦残存。
默了会儿，谈珞珞蓦地笑出声，跟上去抱怨，“你好烦啊。”
代劲替人撑开门，听见她话小气吧啦地收回了要去接书的手，缀在人身后悠悠哉哉下楼梯。
怀里抱着全套高考真题，沉甸甸的，谈珞珞走不快。
入学至今，她一直不慌不忙甚至得过且过，此刻却莫名有了些紧张感，“老师，你高考前紧张吗？”
“紧张是肯定的，但更多是在备考的时候，”代劲悉心回忆着，“等真正坐在考场上，反而会平静些。”
谈珞珞不明白，“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低声重复了句，代劲脑间掠过一个又一个词汇，试图找出个合适的答案，无果，他抬眸笑笑，“你还真问到我了。”
行至店外，云彩恰被阵风推着飘走，少年背后阳光略显刺目，谈珞珞稍眯起眼。
他唇边轻扬，眼角眉梢尽是志得意满，绒绒的发被染得金灿灿，温软和煦，“讲真，你坐在那的时候脑子里就只剩题了，哪能有其他心思，实在要说点别的，可能是我对自己要做什么比较清楚吧。”
代劲语气轻快，伸手接过她怀里的书袋，“我知道我的终点一定在那，成绩好或不好，我又不会变，考得好就一路顺风顺水，考得不好就再绕点远路，无非这点区别，没什么好紧张的。”
眼睫细微颤动，谈珞珞心脏被重重一击，眼神无意识流露出几分遗憾，反应过来，她目光匆匆挪向天际。
云团竖起道厚重围墙复又挡住了日照，阴阳界限实在分明，搅得人心慌气短。
待心跳渐缓，呼吸平复，谈珞珞拉回神思，正经问：“付出这么多，万一最后发现终点并不是你期待的那样呢？不会觉得后悔吗？”
这次代劲没有多加思考，回答得很快，“至少我不会，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啊对，‘我的人生没有失败，因为我要么成功，要么成长’。”
“别怕终点不尽如人意，人生容错率没那么低，你尽管往前走，先到了再说，反正终点由你定，大不了就换一个。”
用力压着指节，谈珞珞思索顷时有些沮丧，“我好像没有任何目的地，找不到终点。”
“别着急，你才哪到哪，”代劲轻笑开，“现在能把成绩提上来就很好吧，未来可以有足够多选择的余地供你慢慢挑。”
他趁机敲打，“所以上课别总是走神，听见没？”
夹带私货呢，谈珞珞被逗乐，情绪一扫而空，“听见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选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