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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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这是楼上邻居的狗，但是他回家的时候忘记领走了？”
陆湛抱着陛下，慢吞吞地点头：“嗯。”
“……”陆宁远无言，只得拧起眉看向阿拉斯加。
lulu确实不太亲人，但很亲同类。
只这么一回儿的功夫就跟家里其他几只宠物打成了一片，在察觉到土豆和丞相姿态有异之后，它十分热情地邀请丞相爬上自己的背部游玩，并用两只爪子将土豆抱在胸口，活脱脱把对方当成自己亲儿子的模样。
陛下因为被亲爹锁喉逃过一劫。
“能把阿拉斯加养成这样，至少也不是个粗心的人，怎么会忘记……”陆宁远喃喃，话没说完，他狐疑地瞥了一眼陆湛，“真不是你强行留下来的？”
陆湛依旧是那副有气无力的模样，连摆手的动作都显得力不从心：“我是那种人吗？”
陆宁远一想，觉得他也没说错。
真要是陆湛开口挽留下来的，估计早就抗回房间左拥右抱，体验四大爷生活，高喊“丽新小区C栋302风水养人定不会叫你玉减香消”。
但是——
“但是你也没把狗送回去。”他一针见血地指出。
陆湛盘腿坐在沙发上，闻言往陛下怀里一钻，又是那种几乎要把自己全塞进去的姿势。
“所以是跟邻居吵架了？”陆宁远继续说。
陆湛没反应。
陆宁远了然。
“总待在我们家不太合适，也不知道它平时吃点什么，还是让人来把它接走吧。”说着，陆宁远站起身，准备往外走，“楼上哪一间？”
陆湛阖着眼，闷声：“3A02。”
陆宁远一顿。
老小区早年建楼的时候，因为老板是穗南人，对某些方面有点迷信，认为数字“4”不吉利，于是把所有跟“4”有关的楼层都改为了A。
他坐了回去，问：“就在楼上，都过这么久了还不来接，是不想要狗还是不想见你？”
陆湛哪能跟他说是我不想见他，也不想你见他，我怀疑他把你爹噶了，但我现在没证据所以很烦连带着看他的狗也好烦——
扭头一看lulu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澄亮的两只大眼睛圆润清澈，见他看过来还咧嘴笑了起来。
陆湛：……
算了，人做错的事不应该让狗承担连带责任。
他拍了拍陛下，从棉花里钻出来：“好吧，我把狗送上去。”
陛下很通人性地站在地上抖毛。
lulu不亲人的前提是对方不是陆湛。
它对陆湛还是很亲密的，见他起身往门口走便自顾自跟在身后，还叼起牵引绳递给他。
陆湛换好鞋，蹲在地上看着眼前递过来的绳子，又看了眼它脖子上挂的项圈。
狗牌上的名字占据了一半多的位置。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随口说过的话。
“你叫lulu，好巧啊，我也姓陆。”
陆湛牵起lulu走进楼梯间，一步一步往上走，脸上带着点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停下脚步，眼睛微微睁大。
叶兆深给狗取名叫lulu，叶兆宁在私人地域养了只鹿，还给捡来的小孩取名叫鹿言。
而他恰好姓陆，并且在来穗南之前，他的名字……
他想起鹿言那张带着口罩的脸，想起少年曾提到的基因病……顿时，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向上攀爬，陆湛猛地打个寒噤，握着牵引绳的手指都有些发凉。
“从医学角度讲，有没有可能，这世界上会存在一个人，跟你长得一样，DNA完全匹配，但他不是你亲人的存在？”
苏见钺在车上那个看似随意的问题此时在耳边回响。
他总算知道了当时隐约觉察到的熟悉来源于何处。
——那双眼睛。
与许多年前，镜子里的自己，一模一样。
他没有再往上，而是调头摸出手机给温泠打电话。
临近饭点，街坊邻居大多都在家里准备晚餐，楼下只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聚在一起跳绳。
陆湛牵着lulu停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听筒里传来温泠冷静的声音：
“鹿言就是你啊。”
她说：“我不知道该怎么从现存的医学和生物学理论框架跟你解释。叶兆宁在这两个领域的天赋……是这个世界的bug。无法解释，也无法复制。”
“何容发现了他的天赋，并给他提供了一个足以让他大展拳脚的实验基地，我记得好像是叫……玛利亚岛，那里有最顶尖的设备，最充足的资金，还有有来自世界各地、源源不断的……实验标本。”
“林涧羊也是因为这件事跟何容分道扬镳……大概吧，不过他们俩的关系比较复杂，你感兴趣的话我建议你跟本人聊一聊，我想他是很乐意跟你讨论他那英年早逝又貌美如花的丈夫的。”
陆湛：……
他握着手机，不远处女生的嬉笑声清脆地传来。夕阳余晖透过枝叶缝隙，在他脚边投下摇晃的光影。
“貌美如花的不应该是林……涧羊吗？”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不过这是人家小夫夫之间的情趣嘛。”
最后一点阳光随着时间流逝彻底消逝，老路灯咔嚓一声亮起，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
陆湛在树下找了个空着的长椅坐下，他摸着lulu，轻声开口：
“那我的病……”
燕京，19区疗养院。
温泠靠在窗边，瞳孔里映出楼下系着红色围巾的雪人，她戴着耳机，话筒贴近嘴边，没等陆湛说完，她打断了他：“是他治的。”
这个“他”是谁她并没有说，只是将额头贴近玻璃窗，而后“嘶”一声缩回来，她捂着那一小块冰凉的皮肤，目光沉沉。
“现有的医学体系无法彻底根治你的基因病，这本来是……用来消除……的手段之一，但因为……出了点问题，”她止住话头，皱着眉咳嗽两声，用一种奇怪的语言低声骂了一句，接着说道，“**，我不知道这段话你能听到多少，但有一件事，你得记清楚……”
“你的存在本身，是……对这个世界的馈赠。”
“还有什么要问的？一次性问完吧，我准备出国旅游了，接下来你联系我可能会有点麻烦。”
窗外的雪人静静地站着，红围巾像一道醒目的伤痕。
温泠将视线从它身上移开，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其实我以为你不会来问我，毕竟你从来不相信命运。”
陆湛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
温泠那边的信号似乎很差，时断时续，有些词句模糊地淹没在电流的杂音里，听不真切。这很不正常——因为19区拥有独立的信号基站，就算整个燕京失联，19区的信号也不会断。
然而，在一段短暂的、细微电流声之后，温泠的声音又重新变得清晰。
“有些事情你不能直接告诉我，对吗？”他试探地问。
“是。”
不是不愿意，而是不能。
“那我哥哥的死……”
温泠没有说话——或者说，陆湛的听觉在那一刻被强行截断了。
不是电话挂断的忙音，而是一种更为彻底的、诡异的寂静。温泠的声音消失了，与此同时，远处女孩们跳绳的嬉笑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甚至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都在一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耳畔剥离。
他放下手机，那些被剥夺的声音又潮水般涌了回来——女孩们清脆的笑闹，风声，远处隐约的车鸣，他自己的心跳。
一切如常，仿佛刚才那几秒的失聪只是幻觉。
温泠或许已经给出了答案，只是那段音频，被某种难以言喻的外力精准地拦截、抹除了。
这世界上总会存在一些无法用科学解答的事情，就好比古代也曾出现过不符合当代水平、即便是高科技横行的现代也无法完美复刻的技术，又比如温泠口中的未来、和她所提及在时空中无数次的往复——
他忽然明白了那段并不完整的话，那些被屏蔽掉的词语，或许根本不是可以被这个时代、这个世界所“听见”的答案。
它来自一个尚未抵达的未来，或是存在于另一个全然不同的维度。它的“频率”与这个现实格格不入，因而在试图传递的瞬间，便被世界的“规则”无情地拦截、消解。
他窥见了冰山，而温泠确认了他的猜测。
“哥哥十三年前代替周明调查名为‘人类永生计划’的实验行动，最终目的地名为玛丽亚岛，这座岛的产权所属人，是明言吗。”陆湛轻声问。
周明递给他的文件纸袋里装的东西并不多：一张加盖公章的调任通知书，一张有关“人类永生计划”的调查报告，还有一张十几年前的旧合照。
调任书是周老爷子亲自签署的，合照是陆峰与周明的，调查报告并未详细记载有效信息，详述栏里也只有简短的几个宋体字：
待调查。
电话两端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几秒，温泠开口：
“陆……不，其实我应该称呼你为明言。”
她站在窗边，眺望着远方高耸入云的雪山，温泠呵出一口气，在玻璃上用手指画了个圈。
“玛丽亚岛是何容赠送给叶兆宁的。”
“他是个念旧的人，不会轻易将故人遗留之物转赠旁人。”
“而关于你哥哥……有些事情的真相，或许确实并不像死亡报告上所写的那样，但跟你猜测的也会背道而驰。”她停顿了很久，久到陆湛以为信号又会中断，“林涧羊、苏宥、叶兆深、甚至妈妈……他们知道得更多。但是……追寻这些答案的代价，可能会远超你的想象。”
“你曾经不止一次为了过去而失去未来，但人总要向前看，无论是你，还是我。坦白而言我并不想你再重蹈覆辙——”
“至于你想知道的事，”温泠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带着距离感的平静，“我只能告诉你，在所有的官方记录和已知情报里，陆峰牺牲于十三年前玛利亚岛附近海域的一场‘意外事故’。”
“那片海域有一个很美丽的名字，当地人将其称为——Mnemosyne。”
“而在这片海域的中心有一座孤岛，名为缪斯。”
“这座岛——或者说这片海域，归属人有且仅有一名。”
“你。”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