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
失忆过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陆湛的记性都不太好。要么是上一秒说过的话下一秒就忘,要么就是脑海里总闪过一些莫名的、令人分不清真假的画面,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开学前一周,才逐步恢复。
出院那天,苏见钺看着靠在窗边出神的陆湛,忍不住拉着医生到角落里说悄悄话:“您不用担心我们的承受能力,有什么问题尽管告诉我。”
说话期间也不忘时不时瞥一眼窗户,生怕下一秒那人就消失在视野内。
“钱不是问题——”
“先生。”医生十分礼貌地打断他,“我确定这位病人的各项体征都已恢复到正常水准,他现在甚至可以去澳洲跟袋鼠搏击,另外,我不得不提醒您,这位病人的所有费用都由我们善良的岛主先生全额支付,并且,这笔钱足够他以最高规格的护理标准住到明年——甚至下辈子也没问题。”
他停顿片刻,跟着苏见钺的视线看向室内。
窗边的年轻人安静地站在那里,轮廓边缘被光线晕开,似乎随时就会与它们融为一体。
医生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刚才的比喻过于轻率。他斟酌着收回前言:“跟袋鼠搏击或许是有点困难,但跟考拉较量较量应该是没问题的。”
苏见钺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对方试图调节气氛的努力。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边——陆湛仍站在那里,身影单薄得像一张被光照得半透明的纸。
“就他现在这样子,别说考拉,来只脾气坏点的兔子都能把他踹翻。”他面无表情地说,完全没有被医生的玩笑安慰到,反而多添了几分怀疑。
医生迟疑道:“北极兔吗?那确实有可能。”
苏见钺:“……您真幽默。”
“Right back at you.”
*
叶兆深专研的是分子生物,但在植物学上也颇有造诣。至少他的花养的是真不错——以一个外行人的眼光来看,植株健旺,叶色鲜润,这已经是肉眼所能看到的、极致的美丽了。
而叶兆深还专门建了一座十分宽敞的,恒温玻璃花房。
走进去的瞬间,陆湛险些以为自己穿进宫斗剧里的御花园。而叶兆深所发来的那株蓝色三角梅,开在花房的正中心。
“真漂亮。”陆湛驻足在那片澄澈的蓝前,轻声赞叹,“小的时候我也养过,可惜那年燕京天气不好,死在了仲冬来临之前的那个雨天。”
叶兆深没有说话。
陆湛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柔软的花瓣,语气轻松:“我们可以聊聊吗?坦白而言,我有很多疑问,但是我知道很多人并不能给出答案。但是——”
他在花丛中回头,目光温柔地看向叶兆深,“你会告诉我的,对吗?”
“……”
叶兆深沉默了许久。
陆湛并不催促,只是弯下腰,靠近那束盛放着的三角梅。
这种花一般是没有什么味道的,但或许是叶兆深嫁接了其他品种,也或许是授了什么粉,以至于这座花房里所有的三角梅都散发着一股很淡的,很清新的香气。
与那辆车的香氛如出一辙。
而在很多年前,在陆湛所剩无几的,关于童年的记忆里,有人曾为他带来一束永远不会枯萎的簕杜鹃。
“我记不太清以前的事,但我感觉,我跟你的关系要比我想象中还要好。苏见钺说我忘掉的那些事情不重要——”
“我不能告诉你。”
“……”
陆湛垂下眸:“为什么?”
叶兆深坦然地看向他:“至少不是现在。”
花房内的空气温暖而干燥,陆湛叹口气,问道:“是因为哥哥吗?”
叶兆深的手指下意识动了两下,他抿起唇,点了点头。
陆湛的神色在那一瞬间变得很微妙。他甚至不能确定叶兆深点头所表示的含义——他很清楚自己问的“哥哥”,指向的既是叶兆宁,也隐隐指向陆峰。
那么叶兆深此刻的承认——
“……好吧。”陆湛没再追问,看上去接受了他的答案,转而换了个话题,“缪斯岛的岛主先生,是我认识的人吗?”
叶兆深微微皱眉:“算是。”
陆湛意味不明地哇哦了一声。
这个“算是”用的很巧妙。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微微拖长,带着一点思索的玩味:“这个词听起来,像是认识,但又不太熟;像是陌生,却又有点关联。”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就像我对你的感觉一样。”
叶兆深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陆湛没有等他回应,而是转过身,沿着花丛间的小径慢慢往前走。他的手指拂过一簇又一簇垂下的,盛放着的花朵:“那位岛主先生支付了我所有的医疗费用——”
“对于一个‘算是’认识的人而言,这份善意慷慨得有些惊人。”
他停下脚步,站在一盆铃兰旁边,轻轻戳了一下那一串沉默的铃铛花苞:“他还知道苏见钺是我的好友……”
“我是不是该亲自谢谢他?”陆湛回过头,眼神清澈,“虽然这或许迟了很多年。”
花房里的光线随着云层的移动稍稍暗了一瞬。叶兆深站在原地,这一回,他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
良久,他才开口:
“你不必道谢。”
陆湛了然,脸上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笑,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我可以相信你的,对吧?”
“我不会伤害你。”叶兆深一字一顿,“永远不会。”
整座花房静谧而明亮。茂盛的植物在恒温的空气中舒展着,鲜活的生命力几乎要溢出这片玻璃笼罩的空间。那是一种被精心呵护着的、不容置疑的蓬勃暖意。
光流淌在他们之间,不再有隔阂的阴影。仿佛某种经年累月的雾霭,终于在这一刻,被这满室的温暖与光亮悄然驱散。
虽然没有得到最想要的答案,但总体而言,这一趟来看花的行程不算全无收获,因此,当叶兆深在暮色渐浓的花房门口,很自然地问他“晚上留下吃饭吗”的时候,陆湛没怎么思考便点了头。
晚餐设在主宅临窗的小厅里。
菜色并不复杂,但很对陆湛的胃口。
或许是心情放松了的缘故,他比平时多添了一碗饭,最后还舀了小半碗汤,慢悠悠地喝完了。
放下汤匙时,他抬眼,正好看见叶兆深在对面望着自己,眼神里有些许未加掩饰的温和。陆湛顿了顿,忽然弯起眼睛笑了笑:
“花很好看。”
说着,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蹭过鼻尖,像是想起什么有点不好意思的事,“可惜我没有养植物的天赋,当年苏见钺给我送了盆多肉,结果没过两个礼拜就死了——我怀疑是他买到了假货,但他坚称那是从荷兰弄来的珍稀品种,叫什么……霓虹什么什么的。”
“霓虹灯玉露。”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陆湛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好笑的懊恼,“到现在他都还坚持他买的是正品,是我手艺不行。我说那仙人掌总好养吧,结果连仙人掌也没活过一个月……后来我就释怀了,大概是因为我跟植物确实没什么缘分。”
叶兆深一直很安静地听着。
他没有插话,只是坐在餐桌对面,目光落在陆湛脸上。当陆湛自嘲地说起自己养什么死什么时,叶兆深的嘴角微不可察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不是嘲笑,更像是一种不经意的、带着理解的共情。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厅内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两人。
叶兆深搭在桌沿的手指很轻地动了动,像是想抬手做什么,却又停住了。他保持着那个倾听的姿态,连呼吸都放得轻缓,仿佛怕惊扰了这一刻久违的、难得放松的陆湛。
直到陆湛的话音落下,笑声也渐渐收住,叶兆深才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视线仍停留在他脸上,然后,幅度极小地点头。
那是一个很细微的动作,肉眼其实看不出来。
但陆湛确信他看见了。
灯光下,叶兆深整个人像是被一层柔和的、毛茸茸的光晕包裹着,连他惯常那种带着距离感的沉静,此刻也显得格外柔软。他没有评价,没有安慰,甚至没有出声——可那种全然的、专注的倾听,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无声的回应。
陆湛忽然觉得,那些没养活的植物,那些说不清的谜团,在这一刻,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想着,目光不自觉又飘向窗外。夜色里,花房的玻璃轮廓在远处闪着朦胧的光,像一枚被妥善收藏的温润琥珀。
“其实现在的我对养花已经没有什么兴趣了,不过见到你之后……我感觉也不是不能再捡起来试试。”他挽起唇角,侧脸精致优雅,“如果以后遇到什么问题,我可以请教你吗?叶教授。”
叶兆深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眼睫轻轻一颤。
“能。”完全是没有经过思考的,叶兆深回答得很快,他补充道,“随时都可以。”
陆湛收回视线,笑容明朗了一些,他向后靠,歪着头调侃:“如果以后再出现被我祸害的花花草草,那我就要告诉苏见钺,说是老师没教好。”
这话带着明显的玩笑意味。叶兆深看着他,那层笼罩周身的柔软光晕似乎更明显了些。他嗯了一声,算是接下了这个“罪名”。
晚餐结束得自然而舒缓。离开小厅时,陆湛站在廊下,夜风带着庭院里湿润的草木气息拂面而来。
陆湛越过那扇低矮的栅栏门,回过头。叶兆深仍站在门内灯光所及的边缘,身影被暖光映照着,在地上投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查理的车已静静泊在院门口。后座的车窗降下一条窄缝,一只毛茸茸的白色爪子从里面急切地伸出来,在空中抓挠着——是雪球,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拉开门,接住扑过来的雪球,扬起手轻轻挥动。
引擎声渐远,宾利的尾灯融入夜色,最终消失在道路尽头。叶兆深独自站在廊下,然后转身,并没有回主宅,而是沿着那条下午走过的小径,再次走向夜色中寂静发光的玻璃花房。
他径直走到中央那丛蓝色的三角梅前,停下脚步。许久,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其中一片花瓣,动作小心得像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他对着寂静的花丛,很低地说了一句:
“这次一定……能养活。”
今日BGM:愛してる(我爱你)-高铃 (Callin')
夏目友人帐的片尾曲。
其实一开始的版本里没有看花,只是从梦中回忆惊醒,与偶遇的小叶共进晚餐,然后去散步逛街,但是最后还是决定把看花插进来。告白还是放到后面吧。改之后的小叶跟一开始的小叶有些出入。
_(:з」∠)_好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0章 第 20 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