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普里清酒》幽司

4、第4章 从前慢慢

　　运动会比赛日，姜徕领教了“人气纪辽”的具象化。

　　“真得气人。”

　　姜徕已经被第N名同学撞到了肩膀。

　　即将开始男女混合接力，之后便是男子组50米短跑，起跑点绵延至终点的线外，一路占满了前来围观的不同年级不同班级的男生女生。

　　姜徕赶着去跳高处检录，免不了逆着人流打那边路过。

　　又有一串脚步奔腾而来，姜徕这次留心缩着肩膀朝一旁躲开，不料撞到了另一侧的人。

　　最是能忍耐如姜徕，也要发火了。

　　姜徕怒气冲冲地抬头，不其然地撞进了纪辽明亮的眼睛里。

　　纪辽带着口罩，头顶随意扣着棒球帽，姜徕偏偏就是一眼认出了他。

　　“既然遇到了你，那就你帮我拿衣服吧。”

　　不容分说，姜徕被动地接过纪辽抛来的校服外套，以及扣过来的棒球帽。

　　什么逻辑？

　　姜徕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瞪他。

　　秋风拂过，撩起他额前的秀发，露出凌厉的眉骨和深邃的眼睛。

　　姜徕别过头。

　　她不敢直视纪辽探视她内心想法似的目光，太摄魂夺魄，偏偏又气不过。

　　纪辽那个语气，好像是在操场大点兵，恰好数落到她的头上。

　　他们之间应该没熟悉到可以帮忙的地步。

　　来不及回应，别无二话，眨眼间，纪辽跑开的身影融入茫茫人群中。

　　姜徕神情恍惚地走到跳高场地。

　　在裁判老师的几次呼唤中，她才清醒过来，低头看了看手中攥着的校服。

　　碍事。

　　多余的校服系在腰间，姜徕走到定点处，深呼吸后，朝横杆跑去。

　　女子组跳高结束。

　　姜徕正解开腰间的校服，身后有人拥住她。

　　“帽子哪儿来的？”

　　“嘶”，姜徕下意识地低呼。

　　王思淼迅速松开手，吃惊：“你受伤了？”

　　姜徕挺无奈地点头，一路的推撞，直到推完杆，她的两个肩膀还微微泛痛。

　　王思淼不知前情提要，絮絮叨叨庆幸自己选了十分优雅的青蛙跳，没选这么容易就受伤的跳高。

　　“走！去看纪辽他们短跑。”

　　比完赛一身轻松，王思淼抻直了脖子左摇右晃巡视一圈之后，观测到不远处聚集的人群，拉起对着纪辽的校服不知所措的姜徕也要去凑热闹。

　　姜徕没抗拒，正好，她可以趁机将校服和帽子还回去。

　　阵阵呼声中，随着男生们错落的脚步临近终点，跑道外的女生们开始追着陪跑。

　　姜徕和王思淼没走几步，遥遥看见纪辽为首的运动员直直向她们飞奔而来。

　　强烈的视觉冲击胜过千言万语。男生的毛绒头发迎风招展，时隐时现的精致五官总能令人找到最喜爱的角度，比起面目狰狞、五官乱飞的其他男生们，纪辽真可谓跑得赏心悦目。

　　白色短袖迎风身前贴紧身后鼓起，隐隐能窥视藏于其下的肌肉线条，怪不得会招女生们围观。

　　姜徕单方面宣布，纪辽胜。

　　比赛结果，如出一辙。

　　其余人还在等成绩，纪辽单独朝姜徕所在的方向慢跑过来。

　　没等纪辽走到面前，姜徕转身离开，校服托身为他曾经同桌的王思淼转送。

　　她能臆想得到，纪辽身边突然出现她这个无缘无故的陌生人，难免成为众矢之的，会被审视和揣测。

　　姜徕只想平静地念完书。

　　王思淼追上来问原委，姜徕实话实说是碰巧遇到。

　　她知道王思淼不是会纠缠一件事的性子。

　　果然，王思淼天马行空的思维很快就转到听说楚绛长跑跑到吐，大快人心。

　　受到欢愉情绪的感染，姜徕也觉画面太过有趣，跟着笑了起来。

　　运动会余温尚在，国庆长假已至尾声。

　　不肯安分的王思淼，坐不住，软磨硬泡拽着宅家连画数日漫画的姜徕出门。

　　体验过游乐园里过山车与跳楼机，尖叫过后楚绛和几位好友的身影走入视野。

　　“纪辽的跟班，竟落了单？”王思淼讥讽而上。

　　“就说你暗恋纪辽，还不承认。”楚绛反唇相讥。

　　“你干嘛在意我喜欢谁？”

　　“谁在意了？”

　　针锋相对的同时，旁边“诡计多端”变着花样企图“敲诈”一对小情侣的卖花大叔，闻到风声迅速掉转枪口，让楚绛给女朋友买束花哄哄。

　　无效的劝和演变成联合攻击。

　　最后，大叔气呼呼地揽着一箩筐的半鲜半蔫的花跺脚地离开。

　　楚绛和王思淼暂时握手言和，几个人混成一个小队伍，游玩至夜幕降临。

　　随便一个路边摊落座，少年们边吃边聊的热络。

　　烟火缭绕将充实的一天划向末尾，姜徕于晚风捎来消息中得知，因为家人下乡医疗援助，纪辽跟随帮忙去了。

　　节假日后，开学就是一个随堂小测验。

　　全学年数学联考。

　　高一初始月份的课程不算紧张，姜徕虽然不是什么天赋型学霸，对付小小的测验还算得心应手。

　　唉声叹气中，王思淼连连感叹她的好记忆力，和应变能力。

　　“姜徕，你看上去呆呆的，但是学习一点不落后。”

　　姜徕只当王思淼在夸她。

　　卷子出自蒋韫之手，向来刁钻。

　　最后一道大题，全年级唯二解出的学生被当堂宣读，恰似一个拐点。

　　蒋韫念及纪辽的瞬间，姜徕耳尖忽然发烫。

　　不自然地联想，当纪辽在二班听见她名字时，是否也会有刹那的怔忡。

　　那时候，天色蓝蓝，学校里的日子总是过得慢慢。

　　时光在窗格间缓慢游移，斗嘴小冤家关系渐渐变得亲密，总是形影不离。

　　而“附件们”的脚步，始终悬在原地打转。

　　姜徕不主动参与任何话题，总是文静地自处，王思淼对她情绪上的照顾，从来都是恰到好处，既能不冷落她也不会使她备受瞩目。

　　引心湖泛起涟漪的傲慢石子，永沉心涧。偶尔接受到抛来的与别人同款的汽水和零食，容不得少女心思怀春。

　　卧室抽屉紧闭，其内层层叠叠着漫画手稿，其上铅笔勾勒张扬自由的漫画男主角。